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1、甄选前夕 秋光叠叠复 ...
-
恋帝里,金谷园林,平康巷陌,触处繁华,连日疏狂,未尝轻负,寸心双眼。
况佳人、尽天外行云,掌上飞燕。
向玳筵、一一皆妙选。长是因酒沉迷,被花萦绊。
秋光叠叠复重重,潜度偷移三径中秋天。
九月中,天已经有些凉了,但因曼城靠南阳光自是比北地充足了些,如今的天气正是秋高气爽好时节。“落时西风时候,人共青山都瘦”古人诗作中多是悲秋之词,而凡书却是一向喜欢秋天,因其瓜果成熟,景气怡人,最爱捧着心爱的哈密瓜枕着暖暖太阳,映着微微和风休憩。可现在,也沐浴着温暖的阳光,她却有些伤秋之感,拿着同样黄灿灿的木瓜冒充哈密瓜,看满地黄花落叶,口中木瓜特有的涩味蔓延开来。
“若仙,在想什么呢?”高扬清脆的女声在耳边响起,只见一明眸善睐,秾纤得衷的靓丽少女缓缓走近,她抬起头递上浅浅笑容,温婉地看向来人。
“若仙,你真的好美哦,我要是个男人肯定不择手段把你弄到手,然后把你藏在家里不让任何人看到!” 灵惜紧盯着凡书眼睛眨也不眨,这微笑像一朵莲花静开水面,刹那间光华闪耀。
“灵惜,你怎么来了?不怕她们找你麻烦吗?”语音婉转,点点关怀,凡书略担忧地看向眼前活泼俏丽的姑娘。
“嘁,她们敢?”不屑的啐了口,想她是当朝右相的女儿,明里谁敢跟她过不去?
“你呀……”笑叹着无奈“还是少去招惹她们为好!”
“若仙,不是我说你,你这般柔弱的性子真只有被欺负的份,好在还有我不时帮忙,不然你还不早给她们折磨死了?她们哪,就是嫉妒你貌美,怕你抢了皇上的注意!不过你也太逆来顺受了些,皇上要是看上你,今后你在宫里可怎么过?”灵惜有些急促,像是非常为她担心。
“你知道我对进宫没有兴趣的,我有心上人了!”凡书小声地说着,脸有些微微泛红。
“哎呀,我怎么忘记这个了!你的心上人肯定是万中挑一的人才,可为什么你们家人不同意,非要把你送进宫?你这般人才,皇上不可能看不中的,你……”
“唉,还不是因为他家到中落,我父亲看不上他,如今正逢皇上选妃,父亲便借着兄长的关系硬要把我送进宫来,好断了我和他的念想……我,他也不知道怎么样了,本想着如果他有个万一,我也不打算独活了,可现在进得宫中,生死只怕是由不得我了!”嘤嘤地啜泣“要是皇上真的……我也只好听天由命了!”
灵惜听了她的话后,眼中闪过光芒,语气更加真诚充满关怀:“放心,不会有事……”
送走了明媚俏丽的灵惜,凡书把刚刚放到一旁的木瓜放到嘴边咬了一口,嗯,怎么好像变甜了呢?
“小姐,老爷什么时候逼你进宫了?碧桃可是记得他说不愿小姐被迫,大不了咱们再重新搬次家就是了,小姐你怎么可以随便冤枉老爷!”一直在边上伺候的碧桃为老爷抱屈,就连大少爷也是反对小姐进宫的,就算拼着将军不做也不愿意委屈了自个妹子,当时可把她感动得淅沥哗啦的。
“这不就是一说嘛,你还当真啊!”刮刮可爱丫头的鼻子,凡书起身回房:“碧桃,你小姐我要睡了,任何人都不见,谁来都给我挡在外面,至于借口嘛,你自己去想!”
碧桃愣愣看着小姐进屋,恨恨跺了跺脚,小姐也太不厚道了吧,又把她留在外边面对那一群母老虎!
回到房中的凡书却没有躺到床上去,而是伏在桌边鼓捣着要碧桃这些日子间歇找来的材料。
忆起当日听闻圣旨后,父亲在惊怒过后的关怀,母亲隐隐的担心,大哥不解的忧愁,她心里顿时暖暖一片。这就是家人啊,他们虽然也忧心家庭的安危,但满心想得更多的是她的开怀和幸福,她又怎么可能让他们再次忍受颠沛流离之苦,怎么忍心摧毁大哥的梦想,就算逃脱了,那魏家呢?不可能跟着他们一起逃亡吧,他们世居于此,根基复杂,又怎么可能轻易舍弃?为了她一个人,她在在不可能牵连如此多关心她的家人。
前世自己没有家,自然也不会负累,如今在享受了家的温情之后,又如何能抛却,为了她而毁了这么一大家子?再者,定钥以武力在六国中见长,不比安钥出逃那么轻松,因此,她现在会出现在这里,出现在定钥皇宫的一角—储元宫,顾名思义,就是储备后宫人员的地方,是所有待选姑娘的居住之所。
仔细研磨着碗中的白色药膏,轻轻往手上抹了抹,凡书笑得开怀。后天就要大选了,选不上总该比选上容易些吧,也许等会该去找灵惜说说话。
从灵惜居处出来,凡书觉得连迎面走来的平日里总是找她茬的那几人都那么可爱。
都是一些参加选妃的贵族少女,因着她品貌出众,兼又不想出头引人注意而刻意扮柔弱,她们便以为她好欺负,时常小动作的陷害不断,而加上有了灵惜的帮忙,让她进入宫廷后半个月的学习生活精彩不断呀!
对她们露出一个开心的笑容,然后趁她们愣神的时候赶紧闪人,把头先两个少女唬了一跳,其中一个看向旁边的人说到:“刚才那个是洛家的受气包?”
“好像是的……”
“她那么高兴做什么?怕是要大选了,给兴奋的吧!”
“说实话,皇上要是见着了她,还有我们的活路吗?她……”
“那就不要在让她能在后日出现!”
“是啊……是啊……”让人发麻的笑声计划着什么,让走在前头的凡书不由打了个冷颤,要变天了吗?
而此时灵惜正好从房中跑出,边跑边大声嚷嚷:“若仙,若仙……各位小姐,你们有看到洛小姐吗?”
“你们不是从来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么?怎么问起我们来了?”众人一阵讪笑。
“不是拉,若仙刚才到我这来,我不小心看到她手上冒出许多红点,状似恐怖,我担心有什么问题,着急给她送药去呢!” 灵惜焦急地向挡在她前面的众女说明她开始看到的情况。
“哦?是吗?那应该报告嬷嬷找太医看看不是?可别误了病情才好哇……”
“那怎么成,后天可是皇上亲自阅选啊,要有个万一,耽误了阅选,不成,不成!” 灵惜在一边直气得跳脚。
“这可不是你说了算的了!”众女笑着离开,刚才还没计划好,这老天爷可是帮了她们了!
望着她们离去的方向,灵惜也笑得开怀!
晚间,太医诊治过后宣布洛将军胞妹患有传染皮癣,须隔离开来单独诊治,而皇上不知怎么也听闻了此事,亲自下旨将洛若仙迁往甘泉宫偏殿,那里是离皇上正殿寝宫最远的居所,形同冷宫无异,得知此事,所有人包括凡书都松了一口气。
晚上,凡书一人在甘泉宫外散步,看看周围景致虽也富丽大气,但却少有人声,还真是个修养的好地方呢!虽说可以不用参加阅选,但这样做无疑把自己困死在这皇宫里了,下一步该是如何出宫才好呢?该如何让这皇帝下旨把她遣回?据说选妃的姑娘都是正三品以上官员家的未婚女子,选上的被封为妃嫔,剩下其他的或可被其他皇亲国戚收入房中,又或者被指给当朝大臣,选不上的发放回家婚配,但以她这副皮囊来看,断是不可能被轻易放走的。看来,她得琢磨着得个不治之症什么的了……
不过奇怪的是按定钥律法,女子须年满十四周岁才能婚配,她上个月才满十三,又为何会出现在被选的行列?她才刚到定钥不久,到底是谁呈了她的画像上去,让她知道了定不会让他过得舒心才是!
走着走着,凡书发现她竟然不知身在何处,看周围的景致实在是不像她刚搬去的甘泉宫,那里虽也富丽,但却比不上前面宫殿一成的奢华,看前面灯火通明的样子,她只怕是走到什么不该闯的地方了。
“谁在那里?”刚想退回去,却被一队巡逻的士兵发现,该死,今天霉星高照吗?身上的药物都在进宫的时候给搜了去,进宫是不能带任何可疑之物的。这半个月虽让碧桃也找了不少药材炼制,但一来时间短,二来药物也不齐全,配的药都不尽如人意,要对付如此多的人只怕有些困难,真动手还不当刺客什么的拿了去,静下心,束手就擒。
低垂着头被押解着走进开始瞧见的宫殿,听刚才侍卫的意思是她竟误闯了皇帝的寝宫,此刻被留在殿门外候旨,耳边时有丝竹歌舞之声传来,看来皇帝正在享乐,希望他现在心情很好……抱着既来之则安之的想法,凡书开始打量起定钥的皇宫。
远观只觉得雄伟壮丽,近到里边实在是美轮美奂,比之安钥华美不同,这里更多了份雄浑伟岸。顶上沥粉贴金正面龙,方砖墁地,入门丹陛处不远悬着两帐金银错线的云锦纱幄子,旁置着一个高约四尺的鎏金钟形薰炉,正袅袅的飘着青烟。大殿四壁饰龙凤和玺彩画,沥粉金漆柱柱基覆着覆莲花纹,柱身之上各盘旋着九条张牙舞爪的赤金祥云腾龙,霸气凛然。
听到里面传召的声音,侍卫押着她进门。殿内依然歌舞升平,众多美丽的舞娘正在婆娑起舞。看那稀薄的布料,凡书觉得古人也没有想象中保守嘛。
关于定钥的皇帝,她最近有了很多的听说。
听说他雄才伟略,登基五年将国家治理得紧紧有条;
听说他严刑酷吏,朝野上下无不风声鹤唳;
听说他去积除弊,国家一派繁荣鼎盛,称霸一方;
听说他孤高自大,不遗余力地尽可能铲除异己;
……
这样一个十五岁即登基,如今刚及弱冠的帝王,如何会有这么截然相反的两种评价?而且评价中似乎还是褒多于贬,不敢妄议朝政是其一,但在家时听百姓多也是赞扬之声,反对的只是一些酸儒氏族罢了。如果不是因为这样的原因进宫,她对这个皇帝还是很好奇的,想不到这么快就见到他,而且还是这样的方式。
忍不住偷偷向上打量汉白玉台阶上面那个年青的帝王,但因为隔得太远而无法看清,只隐约见到一身玄色袍子的男子与旁边两个像是宠妃的人调笑着。听那些参选的女孩说这是皇帝五年来第一次选妃,因为后宫尚无子嗣,所有大臣联名上奏才有了这次的选妃。开始她还以为难得碰上个跻身自好的皇帝呢,看不时与旁边女子调情,让她们伺候的上位之人,她鄙视地轻哼了声,怪道说皇帝是世间最大的种马!
“启奏皇上,殿外的那个可疑的女子带到!”侍卫见礼过后见她仍然低头站着,便狠狠推了她一下,让她不由一个踉跄向前差点跌到“放肆!见到陛下还不下跪?”跪?在安钥除了几次仅有的面圣之外,她对跪是能避则避,毕竟受平等教育了二十多年,实在是没有对另外一人下跪的觉悟。但现在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正准备用蜗牛速度屈膝,却听到仿若天籁的两个字:“免了!”
声音低沉悦耳,但却仿佛被什么东西压到而有些不自然,隐隐有种熟悉之感。
上位之人摆了摆手示意底下的歌舞停止,那些乐师舞娘屈身行礼后倒退着离开大殿。
“底下何人?是你擅闯朕的寝宫?”
“回皇上,民女是洛若仙,今次不小心迷路而走到这里,并非有意为之,还请皇上明察,民女决无半点企图!”低头为自己辩护,她是真的迷路走到这里来的。
“洛若仙?不是那个有传染之症的选女?”一个尖细的女声夸张的响起。
“哦?是吗?你是洛霄碧的妹妹?”皇上的语气有些波澜不惊。
“正是!”
“这样……你们都退下!”对其他所有人命令道,不大的声音却透着威严,可凡书总觉得在哪听过这声音。
“皇上?”侍卫不放心的询问。
“皇上,她……”宠妃不甘心的撒娇。
“怎么,要让我说第二遍?”低沉的声音很轻地重复。
眨眼工夫,大殿内退得干干净净,只余下凡书和龙座上的定钥皇帝。
东侧一个铜壶滴漏正一点点流逝着时间,除了那细微的声响,大殿中奇异的一片寂静。
谁都没有开口,静得凡书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脚步声响起,白玉阶上的人正缓缓朝她走来,她感觉手心冒汗,面对一个人似乎比刚才面对一群人更紧张。
垂下的眼睑已然看到了玄色衣服上的金丝,这个有点像羽蚕金绣呢,好想伸手去摸摸确定是不是……
“确实是羽蚕金绣!”肯定的回答证实了她的猜测,他怎么知道她在想什么?等等,玄色绣金,不再掩饰的魅惑声音,越来越浓的妖异气场让凡书猛得一下把头抬起。
“是你?那些布料也是你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