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井下石年》处不易

64、六十三 冬天需要埋

　　虽说是直播，但必定不是24小时。
　　“难怪设备都取掉了。”石何落揪了揪领子，她还是不习惯收音器，“现在才是我们真正的自由时间啊。”
　　井骧年牵着她的手晃着：“对啊，直播8小时，外加一小时剪辑。出来前我去导演组那边确认了一下，今天我俩镜头基本够了，所以也就同意我们真正自由一下。”
　　“那是提前下班嘛？”
　　“差不多，但回去了还是要戴上设备，以防剪辑下来镜头不足。”
　　石何落点点头，反正有井骧年在，工作的事情他撑着。
　　“猫猫儿……” 井骧年捏了捏石何落的指尖，酝酿了一下，似乎下定了决心。“我家，你知道的，我爸爸那边已经没有什么往来了。”
　　石何落：……来了来了，要揭开剧情了！
　　井骧年有点不知道要怎么开口，他顿了顿，又顿了顿。
　　“我妈妈……嗯……其实是和我爸私奔的……主要是我外祖……”他抿了抿嘴，又顿住了。
　　“是不是你妈妈是名媛哇，私奔了你爸爸普普通通一男人，你外祖就和你妈妈切断联系了哇？”
　　“你哪儿听来的？”井骧年立定，连带着石何落被揪着一个趔趄。
　　“一般剧本都是这么写的呢。”
　　井骧年：……好吧，艺术创造源自于生活实际。
　　“其实事情没有那么惨烈啦……”井骧年又迈开了步子。“父母意外去世的时候，我还很小，不是很懂，对妈妈的了解很多来自于爸爸这边亲戚的说辞。”
　　石何落：啧啧啧，版本不一样。
　　井骧年叹了口气：“我一直以为是外祖那边与私奔奉子成婚的妈妈断绝关系的，实际上并不是。”
　　虽然石何落很想让他别喘大气，一口气讲完，但她也知道井骧年此刻脑内估计非常乱，她很大度地给他梳理思绪的时间。
　　“外祖家在太外祖那代就留洋了，留在国内的远亲在战火纷飞的年代都失去了联系，因此比起国内发展，外祖家的产业基本都在国外。”井骧年又捏了捏石何落的手指，石何落知道，这是他在梳理头绪，“外祖对自己的几个孩子一视同仁，因此妈妈也养成了要强的个性。其实妈妈一开始并不是与爸爸私奔的，而是带着资金到国内来发展——外祖希望她在身边打理产业，但是她很倔强地想靠自己创出一片天地——妈妈想打开国内市场，向外祖证明她不比几个舅舅逊色。后来才遇到了爸爸，然后不小心有了我才结婚。”
　　石何落也有点想叹气了——这是一个灰色的故事。
　　“与外祖断绝联系是妈妈单方面的决定，因为她失败了，她想做出成绩后再与外祖联系——同样她不想在自己比较落魄的时候让外祖知道她还奉子成婚了——不过后来失败的婚姻让她受到了很大的打击，精神方面不太稳定。”
　　说到这里，他又停住了。
　　石何落回头：“你需要我的抱抱吗？”
　　井骧年笑了：“等我说完我估计需要埋胸。”
　　石何落：好的，还有心情开带颜色的玩笑说明问题不大。
　　“其实发生事故之前，舅舅们对妈妈的劝说已经起到很大作用了，妈妈决定出国和外祖谈一下现况——不带爸爸的那种，爸爸是硬要追上去的。”说到这里，他又一次叹气，“爸爸的个性比较懦弱的，一开始妈妈比较享受这种温柔儒雅的感觉，但渐渐发现这种个性的另一面就是优柔寡断、没有责任心。如果没有我，妈妈可能就跟爸爸离婚了，也可能平平安安地回到外祖身边。”
　　突然，井骧年换了个语调，比较轻松地说：“对于爸爸追上去这点，虽然他们一起遇难了，但我觉得爸爸这点做得对，起码在最后，他像个男人一样将妈妈护在怀里。”
　　“……你外祖和舅舅，恐怕很难接受吧？”
　　“嗯，外祖因此大病一场，外祖母原本就脑卒中住院的，听到消息后就撒手人寰了。舅舅们觉得爸爸在这场事故中负主要责任——没有他，妈妈创业失败就马上回去了，而不是留在这里，有了一个我，还留下了性命。”
　　“所以他们对你很冷漠？不闻不问？”
　　“不。”井骧年苦笑了一下，“妈妈虽然创业失败，但好歹还有点资产，我爸爸这边亲戚想把这些私吞了，于是把我从南方带到北方，与舅舅他们失去了联系。外祖和舅舅们这些年一直在找我，为此舅舅们在国内打开了市场，追寻妈妈当年的创业痕迹慢慢找到我。外祖去世前还留下遗嘱让我在达到他的某些条件后继承一部分财产。”
　　“他们什么时候找到你的？”
　　“在我读大学时候就找到了，只是当时他们不确定我是否符合继承人的条件，估计是怕我被养坏了吧——不过我前几年才知道，我进娱乐圈后他们一直暗中帮衬，怕我被潜了，哈哈哈。”
　　“他们知道我的存在嘛？”
　　“知道，当时我和爸爸那边亲戚斩断的时候，他们大为赞赏，不过得知我是因为你才下定决心这么做，他们又怕我遇人不淑。”
　　石何落：……我也怕遇人不淑。
　　“好了，猫猫儿，我需要抱抱。”井骧年站定，先将她抱上小径边的石块上，再抱抱。
　　石何落：这石块高度真不错啊，正好埋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