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行人家》一缕夕阳

80、命运的挑战 年事已高的

　　命运的挑战

　　一场利沙沙的秋风刮过，树叶黄了，一片又一片的树叶，飘飘摇摇蝴蝶似的飞舞着往下落，大人们无心欣赏这些蝴蝶美，追逐着五彩缤纷的蝴蝶，一会儿东，一会儿西。小一点儿的孩子够丽的舞姿；只有小孩子天真的看着蝴蝶们的优美舞姿，兴奋地跑来跑去不着高处的蝴蝶，从地上捡起几片刚落地的金灿灿的漂亮叶子，然后让大孩子帮着把树叶顶端尖尖的茎，从叶片的正中间穿过去，做成蝴蝶状，拿在手里跟他们快乐的一起飞舞，他们也时儿飞得高，时儿飞得低；时儿飞到东，时儿飞到西。脸上天真地笑容是那么迷人。还是做孩子好啊，无忧无虑。大人啊，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烦恼呢？自己辛辛苦苦挣的钱，还是找不回来，难道就这样打水漂了吗？明忠郁闷地深锁着眉头想。
　　秋雨淅淅沥沥，打湿了落花，打湿了树木，也打湿了一颗受伤的心。一场凄风冷雨下来，树木开始变得干瘦，只剩下稀稀疏疏的几片叶子孤零零地挂在树稍上，跟秋风秋雨做着顽强的抗争。可是越来越显得势单力薄。直到被无情的冷风扫落下来。花草树木再也看不出以往的生机。所有的一切，都被冬的气息笼罩了。几家投出去的钱仍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冬天的第一场雪降临人间了，山川万物到处是白茫茫的一片，晶莹的雪片覆盖了闹哄哄的一切，好像万物都归于平静淡泊了。今年这场雪来的比以往好像要早一些。
　　从夏天到冬天，几个月都过去了。艳梅一家也不回来看看。也不知道怎么了？难道他们等元旦才回来吗？志国念叨着。文霞就给大姐打电话问：“你们怎么还不回来？我们都想你们了。”
　　“别提了，你姐夫这阵儿身体不好，在医院输液呢。”
　　“怎么样了？好了吗？”
　　“不知怎么回事儿，输完液还是不见好，这不，刚又去拍了个片儿，医生说肺部有一片阴影。可能情况不太好。怀疑是肺癌。”
　　志国旁边一听，立刻从沙发上跳起来，跑到小桌旁，夺过电话，详细询问情况。听大姐说完，志国心里一咯噔，说：“一刻也不能等了，我马上给你们联系医生，尽快到北京的大医院去检查。”
　　二天后，志国开车拉大姐和姐夫到北京的大医院一检查，结果令家人吃惊-----肺癌，而且已经扩散了。这个噩耗令艳梅和明忠猝不及防。他们虽有一些心理准备，但没想到这么严重。明忠的心一下子降到了冰点，心如死灰。低着头，默默无语，眼里噙着泪水。志国劝他说：“怕什么？现在，医学这么发达，你要有信心，别有心理负担。好好配合医生的治疗。没事儿的。”志国嘴上这么说，但他的心里也是沉重的。
　　明忠还是默默无语，他在想：我怎么会得这种病呢？这不是已经被判死刑了吗？许多人谈论死亡的话题，轻描淡写，那是因为他们离死亡还很遥远，一旦当死神真的逼近时，很多人还是不敢面对，万念俱毁。正如明忠这样。后来他拉着妻子的手说：“我怎么会得这种病？我走了，你怎么办？洁子怎么办？李成怎么办？”
　　“你不要想那么多，你只想着怎么把你的病治好，我们全家团团圆圆地过日子。”尽管艳梅心里也是难受的滴着泪，但她不得不假装坚强，安慰丈夫。
　　“姐夫，你的心态不好，既然命运向咱挑战了，咱就得勇敢的迎接这挑战，别无选择。这时候，你必须调整好你的心态，心态的太字拆解开来就是心要大点儿。医生说过，不管什么病，三分治，七分养。特别是这种病，心理治疗更显重要。你必须调整好心态，跟病魔大战一场。”
　　明忠仰望着天空，无奈地点了点头。
　　回到北京洁子的家中，艳梅跟洁子说了她爸的病情，又告诉洁子说：“你爸的情绪很糟。人到了这个坎儿上，可能都是很脆弱的。这可怎么办啊？”艳梅紧锁着眉头，长长地叹了口气，泪水涟涟地又说：“我们不能增加他的心理负担，只能安慰他。”
　　李洁心情尽管很沉重，但她还是想方设法让爸爸开心，给他讲笑话，转移他的注意力。当爸爸说到自己的病时，洁子就给他灌输积极地一面，告诉他：“病既然找上咱了，咱就得想办法把他赶走。咱面前现在有两条路：一条是被病魔吓住，让它肆无忌惮地摧毁你的身体；一条是你不怕它，勇敢的去面对它，拼尽全力的去驱赶它。”
　　听了洁子的话，明忠表情僵硬地点点头。他心里很明白；这些话都是安慰自己的话，可家人除了安慰自己外，还能怎么办呢？又不能妙手把这可怕的东西摘除。可怕的癌，可恨的癌。战胜病魔，说得容易，那不是病魔，那是死神。死神是那么容易战胜的吗？可不去跟死神大战，又有什么办法呢？命运啊！上帝啊！怎么让我得上这种病？我舍不得我的父母，我的妻子，我的孩子，上帝呀，难道你不能网开一面吗？我还有很多任务没完成呢。我上有两位白发老人，下有两个孩子。哎、、、、
　　洁子的对象--小孟也赶过来帮忙，他跑前跑后的买好吃的，做好吃的，还幽默地给洁子爸讲笑话开导他。
　　接下来，就是打针吃药，输液化疗，洁子和对象在工作之余，上网查癌症病人吃什么好，什么东西有抗癌作用，他们就会不辞劳苦的抽空去买，买回再和妈妈一起认真地做。化疗时是病人很难挨的，明忠的反应强烈，恶心呕吐。以前高大的硬汉子被病魔折磨的老是哭。阴霾重重的笼罩着一家人的生活。艳梅有泪只能往心里落，她还得忙着安慰丈夫，想方设法给他做美味可口的，让他有食欲的饭菜。艳梅托人在香油房买了炒得香喷喷的优质芝麻，火候不大不小地炒熟，认真地碾碎，再加上点儿盐，擀好，装进小瓶里，吃饭的时候她给明忠撒上点儿，好有浓浓的香味儿。让他多吃几口。这下还真凑效，明忠吃的稍微多一点儿了。洁子则假装轻松地故意给家里人制造欢快的气氛，以减轻爸爸的心理负担。其实明忠心里十分清楚，他们都是为了让自己高兴，不让自己有心理负担，可自己怎么可能没有心理负担？自己为人儿女，为人父母的任务一项也没完成呢？
　　回到家后，艳梅天天开导丈夫，给他讲笑话，讲某某也得了癌症。不也还好好地活着吗？但明忠看的出，妻子疲惫的面颊上，劳累的神态中夹杂着多少的愁苦和无奈啊。
　　艳梅变着法儿地给丈夫做有营养的炖鱼，炖排骨，炖鸡，做鲜蘑菇汤，洁子说葡萄有抗癌的功效，艳梅就去给丈夫买新鲜的葡萄，洗的干干净净让丈夫吃。有人说红薯有抗癌功效，艳梅就去给丈夫卖红薯，洗干净，煮好，鼓励丈夫多吃点儿。
　　全家人也隔三差五地去看明忠，去开导他，希望他调整好心态，全家人都是他的坚强后盾。年事已高的二爷听说了明忠的状况，硬是要来看看明忠，他颤颤巍巍地走到明忠跟前，拍拍明忠的肩膀告诉他：“你现在，只管养你的病，什么事儿也不用考虑。你的生命有一半是掌握在你自己的手里，只要你心态好，有信心，家人再拉你一把，你再加把劲儿，咱们这坎儿就过去了。咱一定要挺住，走出这段险摊恶谷。”
　　明忠用力地点点头，扶着二爷坐下。但他的眼里，一团热乎乎的东西在打转，霎时间，眼睛已经模糊了。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明忠的心态好了不少，家人说的对，自己无论有多愁，流多少泪，这苦涩的泪也感化不了上帝，上帝也不会开恩，帮自己把病魔赶走，愁死也于事无补，自己只能面对这残酷的现实。 经过几次艰难的化疗，到年底，明忠的各项指标基本上稳定了，就是由于化疗，头发都脱光了。洁子回来时给爸爸带了一部电影光盘，里面的男主角也是一位癌症患者，而且很年轻，才三十多岁，他也同样的状况，上有身体不太好的两位老人，下有正上小学的孩子。大夫说他的生命只剩下四个月了。他坚强地说：“居然，命运已经这样了，你再哭得伤心，也无济于事。反而让家人更心痛。所于他没有被死亡吓倒。他还笑着安慰家里人，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在这有限的日子里，咱们不要老是悲伤，因为你无论多悲伤，也不能改变既定的事实，只能使咱们全家人的身体都日渐消瘦。那样我的心里会更难过，是我一个人拖垮了咱正个家庭。咱们都高兴点儿，别弄的天要塌了似的，一睁眼就是一张张苦瓜脸。他积极地想自己还有宝贵的四个月，在这宝贵的四个月里，他想做三件事儿：第一，他是一名中学的体育老师，他希望回到学校，跟孩子们再痛痛快快地打几场篮球；第二是他希望跟家人做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愉快的旅行，去美丽的丽江，避开尘世的喧嚣，净化一下自己的心灵；第三是他希望去见见自己最要好的朋友。跟他说说知心话。最后家人帮着他把三个愿望都一一实现了。他竟然奇迹般地又活了一年多，他笑着说：“我这最后的一年是转来的。在这一年里，我很高兴，你们陪我走过的这一段不一样的路，是我今生最大的财富。”
　　大姐夫看完光盘，心里敞亮多了。原来癌症病人很多，还有比自己更年轻的病人。有普普通通人，也有大名鼎鼎的人。远的不说，近的他知道著名的播音员罗金得了喉癌，就住在自己住的哪所医院里。哪所医院里，有小老百姓，也有当官儿的。也许这就是命，大人物都抵不过命，自己这小老百姓又能如何？
　　明忠跟家人一起吃年夜饭，一起欣赏除夕大餐----春晚。有说有笑。但今年的笑容里隐藏着那么一丝隐隐的伤痛和无奈。精彩的电视节目，把明忠心中的愁苦暂时关在了门外。
　　大年初四这天，全家人在新的一年第一次大团聚，志国给家人准备了更加丰盛的酒菜，全家人红红火火，高高兴兴地吃着，喝着，笑着。虽然，明忠的病给一家人的心里蒙上了一层阴影。但谁也不想让大姐一家看出来。都尽量制造着欢快的气氛。
　　饭后，志国和大姐大姐夫商量大后天到北京化疗的事儿。大姐夫表面笑呵呵的，其实他心里又有了心理负担，去年化疗一次就一万多元，几次下来，家里仅有的一点儿钱花光了，还欠下了一屁股外债。再去医院又是花钱。而且不是小数目。想到这儿，明忠无奈地又低下了头，他沉默无语。连志国和妻子说话也懒得听了。他闭上了眼。志国看到大姐夫这样子说：“又想什么呢？有什么想法，说出来。”
　　明忠勉强地挤出一丝笑容说：“你们都是为我好，我知道，可就是苦了你大姐了，我花这么多钱，还得借好多外债，以后的日子怎么过呀？我就是废人了，只花钱，不挣钱。”
　　“别发愁，咱娘生病时，我跑了不知多少家，心里也不知流了多少泪，才筹到点儿钱。现在好多了，有医保，可以报一部分，咱现在条件也好些了，大家一起想办法，我们给你出钱看病，你的任务就是调整好你的心态。战胜病魔。”
　　艳梅也说：“你心放宽点儿，不要像在医院时，一吃饭就哭，我看着你特难受。我们知道，化疗放疗期间，很难受。但你要坚强。”
　　大家也都纷纷劝他：“你现在什么也别想，只想快点儿把自己的病看好，咱们全家还红红火火，团团圆圆地过日子。”
　　明忠强装笑颜说：“对，对，好，好。”但他心里的痛是什么话语也解不了的。
　　接下来，艳梅又陪明忠走上了漫长而又艰难的抗癌之路。在这条艰难地路上，艳梅付出了不知多少心血，漂亮标志的美人儿，本来自己身体就不太好，还要伺候癌症病人。生活压得她现在憔悴的很，消瘦的很，细细密密的鱼尾纹爬满了眼的周围。一头乌黑的头发也增添了一缕缕透着辛酸的白发。
　　家里的变故让李成同当年大舅一样，放弃了学业走入社会，开始学挣钱养家，用稚嫩的肩膀帮妈妈姐姐扛起这个家。
　　洁子陪爸妈走在这条艰难的抗癌路上，她也付出了很多的心血。洁子的对象小孟也帮着跑前跑后，细心周到的照顾着洁子爸。关心着洁子，和洁子同喜同忧。俨然是洁子可以停歇依靠的大树，是洁子劳累疲倦后，可以停歇的宁静港湾。洁子爸妈也看在眼里，觉得小孟是真心疼爱洁子，对小孟的态度也有了很大改变。不像以前，一味的反对洁子和小孟来往。慢慢的接纳了小孟这个勤快，懂得疼人的小伙子。洁子在这条艰难的抗癌路上同时也收获了真正的爱情。这两个年轻人在爱情的道路上走了三年多了，一直不被洁子爸妈接受，现在，他们爱情的马拉松终于有了驿站，遥遥地看到终点了。有情人终成眷属有望了。洁子爸想着趁自己还在，完成自己一项任务，把洁子交给一个可以托付终身的人。洁子爸妈要给洁子办婚事儿。
　　又是几次艰难的化疗后，明忠的病情基本上稳定了，全家人就坐在一起商量给洁子办婚事儿。按照当地的风俗，两家人商量先给他们订婚，订婚后，再给他们看大历月，举办婚礼。经过商量定于农历五月订婚。七月是洁子的大历月，七月办婚礼。
　　订婚这天，洁子的舅舅舅妈，叔叔婶婶都去了。小孟家准备的特丰盛。水果，干果，点心，菜也准备了十好几道，都是当地的招牌菜。酒也是好酒。招待的更是热情周到，生怕有哪儿招待不周，得罪了人家，人家再不同意，娶不到这么漂亮懂事儿的好儿媳。酒宴上，小孟家人热情地举杯邀亲家喝酒，他们衷心的感谢亲家，给了他们小孟这么好的儿媳，他们真该好好的谢谢亲家。小孟和他的爸妈，那叫心里乐开了花儿。比吃了蜜还甜。酒宴后，小孟家人给了洁子订婚礼，洁子家由于爸爸生病，象征性的回赠了小孟礼。订婚仪式顺利完成。然后又定于农历七月初二，阳历八月十八举办婚礼。
　　日月的交替在常人眼里飞转流逝，但在艳梅家里却是难耐的，明忠病痛加心痛，艳梅心累加身累。不幸的家庭，不幸的人儿，上帝啊，我们没有做恶事啊，你怎么就来惩罚我们啊？
　　日升月落，斗转星移，洁子的婚礼到了。洁子爸妈，洁子的叔叔舅舅坐在一起，共同商议怎么办洁子的婚礼，婚宴上吃什么菜？喝什么酒？抽什么烟？怕艳梅明忠的身体吃不消，商量好后，志国说：“大姐，你们别操心了，到时候，我们和洁子叔沟通，把该准备的都准备好，需要说的都说好，该办的都办好。你们看着把把关就行。我们还要提前来帮你们收拾，你们别费心劳神，好好休息，千万别累着。”
　　艳梅和明忠点着头说：“好，你们替我们费心吧。”
　　婚礼前，志国志兵志军和洁子的两个叔叔，把婚礼所需的一切都拉来，帮着做菜。洁子婶婶和舅妈们帮着收拾家里的一切。直到把哪儿都整理的干干净净。哪儿都擦得一尘不染。明忠一大家族的人也忙着炸油条，炸豆腐，炸丸子。做大锅儿菜。
　　婚礼这天，洁子一袭婚纱披在身上，简直就是仙女下凡，光彩照人。那苗条优美的身段儿，那漂亮精致的脸盘儿，不愧是今天的主角。文质彬彬的小孟今天也不愧是主角儿，帅加酷，特别是那灿烂的笑容。那抱得美人归的骄傲。让人羡慕。在噼噼啪啪的喜庆的鞭炮声中，小孟抱着心上的人儿，乐滋滋地把心上人放到彩带和五颜六色的气球装扮一新的婚车上。到了家门口，喜庆的鞭炮更响，更热闹了。家人们都穿戴一新，喜气洋洋。接媳妇的人把新娘接下来，新娘子在伴娘，伴郎的牵引下，在噼噼啪啪的鞭炮声中，在唢呐悠扬的曲子声中。走过火红的长长的两边布满彩色气球和花瓣儿的红地毯。一直走到了五彩的耀眼的花环下。然后司仪正式主持婚礼。能说会道的司仪，把婚礼的气氛搞得非常的活跃。迎来了好多的人来观看。观看漂亮的新娘。帅气的新郎。我们全家人看着一对新人脸上开心的笑容，心里默默地祝福我们的洁子幸福甜蜜。快乐永远。
　　远方太行山上，树木葱葱郁郁，鲜艳的山丹丹花点缀其间，鸟儿在枝头鸣叫着，生活的旋律在它们的歌喉中跳跃着，时而高亢，时而低沉。冶河的水静静地流淌着，洗涤着四季的流转，洗涤着生活的喧嚣，也洗涤着生活的酸甜苦辣，河岸上零零散散的房屋高低错落，小小院落的主人们，日日夜夜用尽了全力，过着自己平凡劳碌的一生。他们钟情地爱着这连绵起伏的太行山，爱着这孕育生命的冶河水，就像山上的草木爱着光阴，水里的鱼儿爱着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