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被枯叶掩埋的苦逼订单 ...
-
“呸！”高个儿仗着自己有肌肉不怕摔，一脸事儿逼样，“哼，榜上有名的‘四大才子’之一江尚越，人人都说你心地好，原来也不过如此。”
江尚越不恼，好像别人说得越难听他反而越高兴：“心地好是给自己人看的。啧，学长你这话有点蠢啊，就好像我小学时候班长抄完了作业，转头指责那人把作业借给别人抄一样。”
高个儿趁着江尚越说话的当儿，一记勾拳，江尚越堪堪避开，反手抽在高个儿脸上，声音越发温和：“最后问你一次，易学长在哪里？”
“他……他早就回去上课了！”高个儿眼珠子一转，“我们只想逮住安家那小子，对其他人没有恶意。你……”
江尚越的脸色终于冷了一下。旋即他再次笑起来，连客套话都懒得说了，直接带着彬彬有礼的笑容再次举起了拳头。
“且慢。”
慢条斯理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江尚越立刻扭头。是个不认识的男生，和江尚越一样整齐地穿了整套校服，鼻梁上架着副规规整整的黑框眼镜，乍一看有点奶油小生的味道。
有那么一瞬间高个儿内心浮现出诡异的吐槽：“这货竟然看上去比江尚越更像个三好生？！”
江尚越甩甩手站起来，等待男生的下文。男生礼貌地自我介绍道：“在下李义山，大四计算机系，幸会幸会。”
“李义山？”江尚越是真的没绷住笑，“李商隐的字？”
高个儿偷偷摸摸地爬起来想溜，被江尚越一把揪住衣领，死活又给拖了回来。李义山视若无睹，颇为腼腆地颔首：“正是，家父不通诗文，故而重了名。”
这下江尚越是真心觉得不对劲了。现代还有谁说话……这么诡异？文绉绉的跟演戏一样，比他还会装。李义山继续款款而谈：“老师委托我寻他回教室，这位兄台可否行个方便？”
说着他伸手把高个儿从江尚越的魔爪下解救出来。说来也怪，看上去文文弱弱的学生，轻飘飘地就从江尚越手中夺过了人。江尚越暗自吃惊，却明白这时候已经不适合逼问了。
高个儿苦着脸问：“老兄啥事儿啊？”好不容易逃课出来就被逮回去了。
李义山微微一笑：“老师让我代为询问，可愿同席共饮清茶两杯？”
江尚越：“……”头一次看见把“老师请你到办公室喝茶”说得这么文艺范儿的。
这边高个儿已经和李义山勾肩搭背地走了。江尚越蹲在树底下，目光在落叶之间梭巡，漫不经心地回想李义山的一举一动。这人有些诡异，从没见过这么装并且装得这么自然的人。
而且在李义山面前，他有种被全面压制的错觉。往日惯常使用的招数，信手拈来的佳句名言，似乎在这短暂的接触里并没有什么卵用。江尚越略一皱眉。大四计算机系，和易学长的选修课可能会撞在一起。
他伸手将被枯叶掩埋的订单拿起来，随意扫了两眼，峒记毛笔，订了几十支。要不就是熟客，要不就是在学校附近，很多东西都没填写。不过一般学校都有固定的物资来源，比如他高中时候发的奖品笔记本大多是「海义」的。
话说财务部到底在哪啊？
江尚越继续无头苍蝇一样乱转，转着转着就又转回了校园北角的树林。树林外的石板路上有个女生在跺脚，走近去看，却原来是秦苑。
“不是叫你回去上课么？”江尚越皱眉，把订单塞给秦苑，“一看你就是担心又不敢进去。来，帮我把这玩意儿送到财务部，我进去看看。”
也不管秦苑是不是情愿，江尚越已经走进了树林。踏着枯枝败叶，风在林中呼啸，他想着易十一匆匆赶到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幅场景。
喷泉旁的枯叶又添一层，但仍旧依稀可辨原来的骚乱。有棵树下有血迹，看上去不太像喷洒上去，应该是自然滴落，树干上也沾了一点。血迹点滴蜿蜒成线，江尚越循着血迹往树林深处走，一直追到X大的围栏前。
是谁受了伤？江尚越忧心忡忡。是那群不良青年，是季悠，还是……易十一？
他一撂校服袖子就想翻墙出去。身后又是一声疾呼：“江……”
后面的音太微弱了，实在听不清。江尚越烦躁地转过身，心说最近他这是走了什么运，总是被人一声打断。以为这是拍电视剧啊？关键时刻来救场还是来点火？
在转身的刹那，他脸上已然是一副温良的表情。安远尽站在不远处，脸上缠着绷带，还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一只手惨兮兮地吊着，因为剧烈运动，苍白的脸有些充血。
“安同学，有何贵干？”江尚越话一出口，立刻发觉自己竟然不由自主地模仿了李义山的口吻腔调，连忙掰正回来，“有道是‘春天若不依赖绿柳红花，便无需劳烦和风；夏天若不需要繁阴佳木，便无需尊请骤雨’……”
安远尽的嘴唇在动，但江尚越愣是没听到声响。他不得不把耳朵凑近，才勉强听清楚，安远尽说：“我从医务室出来的时候，撞见了高良。他告诉我，如果想救易学长，今晚独自去城北。”
竟然真的有人叫高粱？为什么姓高不姓红，叫红高粱？这个“红高粱”不会恰好和李义山在一块儿吧？江尚越追问：“城北有很多块地皮，我怎么知道是哪一块？”
“不是你，是我。”安远尽有些怯懦地垂下眼帘，“是我，安远尽。”
江尚越有些无奈：“别傻了，他们就是想设套逮你呢。告诉我，具体地点是哪儿？我会把易学长他们救出来，帮你摆平这件事。”
安远尽嘶哑着嗓子道：“你不行。”
江尚越差点爆出一两个不太干净的日常象声词，他温言回答：“怎么不行？安同学，你要相信我。实在不行你就信一次易学长，他知道怎么保护自己。”至于那血迹到底是谁留下的，另当别论。
“如果你应付得来，为什么要跑？当时你和易学长都在北角吧，如果你足够强大，就不会留下学长独自一人。”安远尽依旧低垂着眼，“我们都是大一新生，我知道你没有帮手。”
江尚越扶额。他算是明白为什么安远尽这副称得上怯懦的模样也能招惹到不良青年了，有时这人说话太直白，听在耳中难免不舒服，他尚且如此，他人恐怕就更不能忍了。
足够强大？他——不够强大？
江尚越笑得一派温良：“谁说我没有帮手？X大的风纪委员可不仅仅是养眼……”
安远尽接口：“还是精神食粮。”
一时间江尚越竟无法反驳。他顿了一下，像哄小孩一样继续温言相劝：“大三有个学姐，是出了名的威武霸气，我可以找她做帮手，知道吗？所以，请告诉我具体地点。”
“你跟她也不熟，她未必会帮你。就算她为了保护X大的学生仗义出手，也肯定会有很多后续麻烦。”安远尽话说得太多，嗓子哑得像破锣，还是那种生了锈的破锣，“他们不敢害我，毕竟……”
江尚越心领神会。不过人都已经打成这样了，现在说是不敢害？他觉得没有必要，也没有精力再和这位颇难缠的羊皮狼争辩，便笑着说：“那好吧，就拜托你了，安同学。我打算继续在现场勘查一番，你先回去吧。”
安远尽吊着手腕打算离开，却听见江尚越又添了一句：“嗓子不好，可以每天带壶凉茶润喉，偶尔吃点拌银耳也有好处。”
其实江尚越倒不是特意提醒，只是突然想到，就叮嘱了一句。见安远尽满面惊愕地转过头，他还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连忙赔着笑脸：“拜托了。”
易学长，就拜托你了。
安远尽双眼亮了一下，用力点头。江尚越带着笑脸看他走远，转身便毫不迟疑地双手抓上围栏，三两下攀上顶端，双手一撑便越墙而过。X大偏于城南，北角外是条商业街，离市中心也不远了。此时就有行人对这位翻墙的学生报之以兴味的目光。
江尚越皱眉，三两下将校服扒下来裹一裹，从围栏最下方扔进去，放在叶尖微微泛黄的杂草上。校裤是没办法了，他真的不是神经病。不过白衬衫黑长裤，也算是大众搭配吧？
行人的眼光实在诡异，江尚越匆匆忙忙地低着头远离了围栏，直往城北。城北只是一个大致范围的划分，他心里也没谱，不过姑且找一找吧，没准他今天就爆人品呢。
说起来，有关于嗓子哑……因为他是湖南人，所以口味偏重。有句俗言就是“江西人不怕辣，湖南人辣不怕，四川人怕不辣”，小时候他听易十一说四川人把辣椒当零食啃，于是看书的时候就备了一大串辣椒，买泡椒凤爪的钱都省了。
结果看完一本书就上了火，易十一看一眼就说嗓子里起泡，随口吓唬他要变成哑巴了。当时他人小，一吓就哇哇大哭。想到这里，江尚越顿时觉得额上冷汗在往外冒。
易十一果然不擅长应付小孩子，最后还是替他治了一下。易十一告诉他孩子嗓子老不好，用葵花牌小儿肺热咳喘口服液……说完就去药店给他买了一盒，他还相当天真地问为什么和广告上说的不一样。
越想越觉得蠢萌，江尚越没忍住笑出了声。不过是须臾间，笑容便收敛了。易十一早也该不记得他了吧，多年未见，他是长大成人了，易十一的相貌似乎也有所变化，不过为什么和当年相比……好像依然很年轻？
说起来年纪相差似乎本就没多少，虽然大四了但到底还是学生啊。江尚越跳出回忆，自顾自往前走。他并没有留意到，有一个人从翻墙出校开始，就一直跟在他身后。
一团黑影笼罩下来，江尚越骇然转头，被蒙了个正着！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被枯叶掩埋的苦逼订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