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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白牧的回忆 那一年的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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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牧看着他们一行人没一会儿就变成了几个小黑点,在这天地一色的银色世界里是那么的渺小。
“大雪山的人都是疯子,你若是走了,这里就没有半丝温度了。”
他还记得第一次跟父亲下山。
父亲说要带他去见母亲。对什么都好奇的他,年幼的他,完全没有注意到父亲语气里的异样。
他们跋山涉水,两年的旅途里他长高了很多,也见到了很多。
父亲的医术出自大雪山,凭着医死人肉白骨的精妙医术,一路上他们救了很多人。
他原本一直以为医者就应该治病救人,可是却不曾想,有些人能救,而更多的人,不能救。
年幼的他不懂,而他的父亲也不懂。
于是这段旅途中一直是伴随着追杀的。
可是父亲的武功很高,他们总能化险为夷。
路上还捡了一个小乞丐。
父亲为他取名江月愁。
因为是在江边,月下,捡到这个小乞丐的。
他当年五岁,江月愁四岁。
可是,才四岁的江月愁学武却比他刻苦许多,父亲常常夸奖他。
他看不爽,好不容易有了个玩伴,可是玩伴却只喜欢练武功。
他使了很多方法来“教训”江月愁,可他全都不在乎,他的全部心思都在练武上,对于他的恶作剧全然不在乎,也从来没有向父亲告过状。
“你要是不陪我玩,我就不给你东西吃。”
看到江月愁面无表情的小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惊慌之色,小白牧心里很得意。
只不过江月愁接下来的话又狠狠地反击了他。
“白哥哥,我陪你玩,不要不给我吃的好不好,没有吃的我会没力气练武的。”那时候的江月愁虽然爱武,却还是有一丝人气的。
圆圆脏脏的小脸上一双会说话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
过了这么多年,白牧都能记得江月愁那时的眼。
当时的小白牧还不懂腹黑,见比他矮了一个头的江月愁可怜兮兮的样子,很自然地就心软了,“算了不欺负你了,那我们就一起练武吧。”
这样勉强也算是一起玩了吧。
白牧的天赋是惊人的,静下心来练武进步飞速。
那时候,经常可以看到两个脏小孩拿着木剑对练,两人不分上下。
第三年,他们到了。
到了母亲的家,可是母亲却不能出来见他们。
父亲车轮战祖父派出的高手。
整整三天三夜,父亲一直在战斗。
最后一场,出场的是一个被称作天才的青年人。
山下的天才都这么不要脸吗?他看得很生气,想冲上去教训他却被江月愁死死抓住。
让我去对付他,父亲累了!他朝江月愁吼,可江月愁没有看向他,他一直低着头,他的手也没有放开。
他看不到江月愁的脸,只觉得他没良心。
“你个白眼狼!胆小鬼!窝囊废!呜呜呜……”他用一个六岁的孩子所知道的最恶毒的语言骂。
骂着骂着他就哭了。他害怕,很害怕。
他在后面看到父亲的手在颤抖,一个使剑的武者握剑的手颤抖了,他不敢去想结局。
两人的战斗持续了很久,久到母亲不知何时已悄然出现在众人面前。
他虽然没有见过母亲,却能一眼认出她来。
因为他们长得真的太像了。
可是母亲的眼睛已经死了,没有一丝生气。她也没看他一眼。
她知道他来了,却连一眼都没有看他。
他的母亲,他狠心的母亲。
那么高的城楼,那个狠心的母亲就这么跳下去了。
大雪山的武功诡异高深,可是抵不过有心人的算计,父亲输了,可他并没有难过,因为他见到了母亲,他爬到了母亲身边。
狠心的母亲终于笑了,她看着父亲,看着年幼的他,看着江月愁,用尽所有的力气去看。
在那一刻她的身体死了,她的眼睛却活了。
“老祖宗”出现了,他不能插手俗世间的事,却能带回父亲的尸骨,那是他的爱徒,他坏了辈分也要收的徒弟,他最喜爱的小徒弟。
顺便把他和江月愁也带回去了。
江月愁作为父亲的弟子,“老祖宗”的徒孙,到了大雪山上开始发了疯的练武。
从此两人一个山顶,一个山脚,再不相见。
最初他是恨江月愁的,因为江月愁拉住了他不让他去送死,因为他没有替父亲出头,因为……因为他白牧能做的只有这些。
其实江月愁也是很想念父亲的吧,据说他在山顶一直穿着蓝色的衣服,那是父亲最喜欢的颜色。据说他那天下第一的剑法只有一剑。
白牧抬头望向被烟雾隐藏的山顶。
江月愁,那个三年前就冠绝天下的第一高手,是不是还在那里练习那一剑。
父亲教他的那一剑。
“这些人,真的还活着吗?”他看着大雪山上痴狂的人,这些人都是怪人,不是怪人也无法在这大雪山上呆下去。
十一年前,大雪山来了沈渊一群人,他们跟从小在大雪山长大的人不一样,他们的血是热的,哪怕是大雪山的寒冷也无法冰冻他们的热度。
可是他心里清楚,他们终究是要回去的。
就是今天,他们走了。
大雪山的雪从响午一直下到半夜。风伴着雪,雪携着风,将这座大雪山一丝一丝的冰封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