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下叶冥汐》蓝冥汐

3、第二章：叱云红罗醉（下）

　　第二章叱云红罗醉（下）
　　一早，叱云南感觉自己好像恢复了一些体力，缓慢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抚摸着自己的胸口，好像不那么疼了。四处观望，“鲁老，我感觉自己好一点了，想出去走走。”
　　“好，红丫头在屋外不远处的池塘那边垂钓，你也该出去透透气了，去吧。”接着又跟着老伴儿一起鼓捣着早饭。“诶诶，老婆子，等下……”
　　叱云南缓慢地往外移步，清晨山林里空气格外清新，空气夹带着树叶的淡淡香味，也夹杂着一丝湿润。他大口地呼吸着，缓缓分开双腿，扎起马步，想要运功试试。却感觉不到气力，仿佛只是在挥舞着手臂罢了，没有了以前的犀利和干劲。
　　我站在旁边，有点心疼地看着他。失去自己很重要的东西，必是十分难受的，更何况他现在还是一个追求权力的一个人，怎么能接受自己已如同普通人一般。当他完全知道自己的情况时，那是会个什么样的场景。再练下去，估计马上就会知道的，得赶紧把红罗给叫回来。我闭上眼睛用力冥想，红罗出现，红罗出现。
　　“将军！”
　　我顿时睁开双眼，真来了！
　　“将军？你怎么下床啦？”红罗一脸担忧地飞奔过来。
　　“出来透透气，刚刚想运功试试看，结果好像使不上劲。”叱云南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手同时握紧。
　　红罗的眼中闪过一丝内疚，“将军，你身体还没完全恢复，这是正常的，再休养一段时间就会好的。红罗是回来拿一些东西的，将军觉得闷，要不要跟我去钓鱼啊，那里的风景很美，心情说不定会好一点。”
　　“好。”
　　“那将军等我一下。”红罗跑进屋，提了一个竹筒出来，另一只手扶着将军的手臂，“走吧。”
　　一路上，叱云南眉毛微皱得注视着前方，红罗时不时地抬起双眸望着他的侧脸。心里有着说不尽的滋味和情感。
　　“将军，坐。”这是一个由树木丛生，群山环绕的河流，红罗和叱云南并肩坐在河边上。红罗开始张罗着钓竿和鱼饵。叱云南只是望着这一片河流。河面静悄悄地，微风吹过，湖面泛起一丝丝涟漪。这是一个很安逸的生活，周围还有鸟儿的欢呼声。
　　我没有家人，我希望自己能有家人和朋友，想和自己重要的人安逸地生活在一个静谧美丽的世外桃源，这是我从小的梦想。
　　突然一个红衣女孩笑着向自己阐述她的梦想的回忆出现在叱云南的脑海里。
　　叱云南，你呢？
　　我，我看透了朝野的争权，但爹爹总是告诉我，权对一个男人是很重要的，有了他就不会被欺负，才会有谈判的报筹，但是我不这么认为，若可以，我希望自己能陪着你生活在这美丽的西域。
　　嗯嗯，拉钩。小女孩笑得十分开心地朝叱云南伸出小拇指。
　　拉钩。
　　那段西域的生活是叱云南过得最单纯最快乐的生活。没有爹爹的耳提面命和强势，只有在这美丽的地方和朋友之间简单快乐地玩耍，做着自己喜欢的事儿。
　　叱云南回过神来，苦笑了一番，之前总是打打杀杀，算计来算计去，什么时候有这么安静的像这样简简单单地坐着，没想到当时的期盼竟是现在这般一无所有的时候才实现。
　　“红罗，当初你怎么会被我姑母收入门下？”
　　红罗错愕了下，没想到叱云南会问这个问题。“嗯……红罗从小就没有家人，因缘巧合，为了生存就接受在叱云柔夫人手下当死卫，保护叱云家族。”
　　“你知道吗？在我当年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觉得你很像我小时候遇见的一个人，但是你不是她，她已经……”
　　“将军？”红罗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没想到在这一世竟然还能从他嘴里听到自己。“我们两个很像吗？”
　　“不，不像！”叱云南突然凶狠道。“她背叛了我，你不会。所以你们不像。是她让我抹杀掉了曾经因为她而找回自己的我。”
　　红罗被他的表情给吓到了，叱云南你就这么恨我吗？“将军为什么这样说？”
　　“当初小时候我曾到过西域一次，在那里我认识了她，她很善良可爱又有爱心她，虽然她经常被收养她的那家人当做奴仆欺负和赚钱的工具，但她依然乐观，一直微笑着面对一切。在当时我被她的天真的笑给吸引了，在想为什么她可以这么快乐，我想跟她交朋友。我找机会接近了她，她很单纯，真诚地对待我。从我出生我第一次感受到那种被人真诚对待的感觉，不是因为我的身份，而只是我这个人，我便也以我的真心相待。没想到最后我还是输了，输给了权力，财富。那时候我曾经想过就那样呆在西域，跟她在一起生活。有一天，我躲开了家丁的监视，逃了出来，我们约定好了。但那天她没来，我爹却来了。我爹看见我，二话不说就甩了我一巴掌，最后只说了一句‘孽子’，就拂袖而去，我被他的手下直接带离了西域。”
　　叱云南自讽地笑了下，“那时候我还担心她会不会找不到我，后来姑母却告诉我是她告诉我爹我的下落，换取了大量金银，离开了那个经常奴役她的收养家庭，并叫我爹给她安排了一个有权有势的家庭去当她的大小姐了，这就是她背叛我，出卖我后得到的好处。”
　　红罗不断摇着头，怎么会是这样，不是这样的。叱云柔竟然是这般告诉他的，难怪他会变成这般，“你没有去求证过吗？”
　　“不，从那一天起，我就告诉自己，只有权能强大自己，我要做给她看，让她后悔当初背叛我。宁负天下人，也不让有一人负我。但现在我也失败了。”
　　“不，错了，不是这样的。”红罗激动地上前覆住他紧握成拳头的双手，“不是……”
　　“红罗？”叱云南见她这般疑惑地询问道。
　　天呐，天呐，叱云南心里还藏着这些啊，独家新闻啊，要回去跟她们说。
　　突然听到一阵脚步声，我转头往后看，只见十来个蒙着面的杀手出现在后面。红罗也察觉到了，瞬间防备，也打断了她想讲的话。“将军小心。”
　　红罗冲上前，“你们是谁？谁派你们来的？”
　　为首的蒙面人，扯下面巾，“好久不见，红罗姑娘，南安王吩咐我们来寻你们，今天终于找到你们了。”
　　“拓跋余？”叱云南走到红罗旁，挑一挑眉。
　　“参见叱云将军，王爷吩咐我们带你们回去，好好伺候。”
　　“将军，当时你被追杀，拓跋余找上我，说是要帮我们。当时的确是他们在帮我一起找您。”
　　拓跋余，又在想什么坏主意，帮我？肯定是想利用我而已。“嗯。”叱云南双手往后一放，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句，各怀鬼胎。
　　“那请将军和红罗姑娘随我们回去吧，请。”带头的那人转身，身后的蒙面人都往两侧散开，让出中间一条路。
　　红罗小心翼翼地护着叱云南往前走，虽说是那样说，毕竟不算是完全的自己人，还是得小心。
　　站在旁边看的我，真是都是套路啊，大路朝天，各个都是心怀鬼胎，心口不一啊。果然，只见带头的那人悄悄点了下头。啊，糟糕，小心啊！
　　所有的蒙面人都拔刀相向，叱云南左边一个杀手正要砍过来，偷偷将手放在后头运功的叱云南想要反击，没想到根本就提不上来。
　　“小心！”红罗一把将叱云南拉过来，向那杀手的胸口就是一个飞踢，他就被踢飞了出去。
　　“红罗姑娘，你就不要白费力气了，束手投降吧，我们十几个大男人，你是打不过的，况且你还带着一个武功全废，手无缚鸡之力的叱云将军。”
　　“什么？”叱云南吼了一声。
　　“看来叱云南将军还不知道自己现在只是一个废人一个。哈哈哈，兄弟们上！”
　　“不可能的，怎么会这样？”叱云南不敢置信。
　　“将军，你小心，先离开这，红罗解决他们再跟您解释。”红罗望向他们。“找死！”想伤害他，就得死。
　　红罗冲上前，拔出佩剑，跟那十几个人陷入混战。虽说费力，但也解决了大半的人。带头的见势，从身上拿出了一个飞镖就往叱云南方向射去。红罗见状，连忙往叱云南的方向退去，直接用左手臂膀挡下了那支飞镖。双眼蹦出浓浓的杀气，“找死！”拔下手臂上的飞镖就往带头的人脸上射回去。那人向后弯腰躲过，红罗趁机上前直接一剑刺在他的胸口，立刻拔出，鲜血溅出。转身继续与剩下的人搏斗，突然胸口一疼，吐出了一口黑血。“不好，镖上有毒。”看着仅剩的两名蒙面人，“不行，死也要保护好他，得速战速决。”红罗使出全身力气，以最快的速度用剑划过他们的脖颈动脉。解决了她们，自己也体力不支的跪在了地上，用剑插在地上支撑着自己。抬头望向正向她跑来的叱云南。
　　“红罗，你撑着，我带你去找鲁老，他能救我，也一定能救你的。”叱云南抱起她就往木屋的方向跑去。
　　在叱云南怀里的红罗深情地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右手慢慢抬起抚着他的脸，“叱云南，对不起。”
　　“不要说话了。刚刚提劲儿运功，毒性蔓延本就加速了，现在节省点体力。”叱云南边怒斥边跑，本身就还孱弱的他，根本就没办法抱着 一个人跑太久，果然踉跄了一下跪在了地上，红罗随即又吐了一口血。“红罗，你这边等我，我去把鲁老带来。”
　　叱云南刚想起身，手腕就被红罗抓着。“叱云南，不用了，来不及了。我宁愿你把剩下的时间留给我，我有话想对你说。”红罗说着咳了一下。
　　“不行！”叱云南想挣扎着起来。
　　“叱云南，你听我说。”红罗抓得更紧了，“对不起，都是我害了你。”
　　“你就只是要跟我说对不起吗？等你好了再说！”叱云南挣扎开站了起来，刚跨出一步。
　　“我就是红巾依，我怕我再不说就没有机会了，不要离开了，听我说好不好。”
　　叱云南诧异地转过身，“你说你是谁？”
　　“叱云南，我就是红巾依，伤害了你的人，但是事情不是这样的，我也是刚才才知道我们之间有这么多误会，没想到我才是害你变成这样的罪魁祸首。对不起。当年，我没有像你爹通风报信，也没有向你爹拿过任何一样东西。那天，我兴冲冲地准备去找你，你爹就来了，告诉了你的身份，我没想过你是如此的尊贵，而我只是一个低贱的孤儿。你爹说我不能毁了你的前途，也不能让叱云家让世间人取笑，说你因为一个小女孩放弃一切，如果你这么做了，他会杀了你，只要我离开了你，他就什么都不计较，原谅你一次。所以，我选择了离开……我之所以会成为叱云家的死士，是为了默默看着你，保护你就够了。条件也是我得服从你姑母的吩咐且不能与你相认。对不起……”
　　叱云南不敢相信事实的真相，“你是说，姑母欺骗了我？她可是像我母亲般的存在啊，她却联合父亲欺骗了我？”
　　“对不起，还有……我爱你，从那时候起一直都是，希望你能原谅我。”红罗朝他伸出了一只手，脸上也是泪迹斑斑。
　　叱云南看着她，心口开始跳动了，也开始疼痛了，“红罗……”伸出手想要去握红罗在半空中的手，刚触碰到指尖，红罗露出了好久不见的笑容，一行清泪也顺势流下，在半空的手瞬间失去了支撑般掉落在地上，红罗的双眼中对叱云南深情的光芒也随之消失，闭上了双眼。
　　“红罗！”叱云南大叫着，将她抱入怀里，“红罗，你撑着啊，我原谅你了，你听到了吗？不要再离开我，我的心回来了，重新为你跳动了，你感受到了吗？”叱云南将红罗的手放在自己的左胸口。
　　红罗却一点儿都没反应，“红罗——”叱云南仰天大叫。
　　我站在一旁，不敢置信地呆立着。为什么会这样，又是天人两隔，我想得不是这样的。鲁老，你在哪里，在哪里？看着紧紧抱着红罗的叱云南，我哭了，即使我改变了什么，但却依然改变不了结局。
　　……
　　“醒醒，醒醒！”午睡后的闹钟醒了，上铺舍友下床，见我竟然在哭，赶紧叫醒我，“怎么啦？睡个午觉也能哭成这样。”
　　我睁开眼睛，还没从梦中清醒过来。
　　“起了啊！”舍友说完就留我一个人在床上发呆。
　　我的梦不是我做主吗？为什么结局跟我想的背道而驰。并不是什么时候都是顺境，有时也要多尝试逆境，才会有所成长。并不是什么事情都有好的结果，有时过程才是你需要感受的，或许在过程中你能得到的更多。虽然梦是YY的，但是红罗跟叱云南的这般结局，也多少减免了些遗憾不是吗？只要有所努力，有所改变，总能比之前好上一点点。
　　自己开导完自己，那个下午我开始了认真复习，并不是为了什么，就为了心安理得和有所进步。同时也为了转移注意力，从这结局解脱出来。
　　一个下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不知不觉就到了晚上就寝的时间了，带着疲倦入睡了，显得特别易眠。
　　眼一闭一睁，我怎么又回来这里了，我环顾四周，不远处有一石碑，像是墓碑，我上前凑近一看，“夫叱云南，妻红罗之墓。鲁老夫妇立”
　　真讨厌，就一定要来让我见一下这个吗？这种续集能不能不要啊。正当我抱怨的时候，看见了一对男女提着一堆的生活用品朝我方向走来。在墓碑前停了一下，相视一笑就离开了。
　　我疑惑地看着他们，这两个生面孔是谁啊？好奇心催使我跟过去看看。看见他们进了一个木屋，这不是鲁老他们的家吗？只是看起来规模好像变大了。我跟着进去。
　　“老婆子，鲁云回来了。”鲁老见那两人回来，赶紧呼唤老婆婆。
　　“欸，儿子，儿媳妇你们回来啦！”老婆婆赶紧出来迎接。
　　“你们俩不知道，这两天你们下山采办，你娘啊就时时刻刻地在我耳边念叨，现在你们总算回来了。”鲁老抱怨道。
　　鲁云？哦，对，之前好像听见鲁老提起过他们死去的儿子好像就叫这个名字。难道没死回来啦？
　　“巾依啊，快开饭了，去帮帮你娘吧。”
　　“嗯，好。”那个年轻女子，牵着老婆婆往厨房走去。
　　“这次下山怎么样啊？”鲁老问那小伙子鲁云。
　　“嗯，一切都好。”男子把东西一一搬进屋里。
　　看着他们来来去去的，突然，脑筋一动，巾依？那不就是红罗小时候的名儿吗？这女孩怎么也叫这个名儿？可是她长得不像红罗啊，红罗也死啦，怎么回事？等一下，那时候是红罗中毒死了，叱云南怎么也死啦？正当我困惑的时候。
　　“相公，把人皮面具摘了吧，带久了不好。”
　　就见那年轻姑娘从屋里出来提醒鲁云。
　　红……红罗……她没死。耶！
　　正当我兴奋地时候，那个叫鲁云的男子扯下了自己的脸皮，我屏住了呼吸，“叱云南？”
　　“知道啦！”叱云南宠溺地回答道。
　　“哎，可怜你们了，每次下山都要带着人皮面具，肯定不舒服吧。”鲁老说道。
　　“没事儿，巾依有调好药，而且面具也做得很舒服。毕竟世上现在已经没有叱云南和红罗了，我现在只想和巾依好好的生活，平平凡凡的生活就好。”叱云南已经没有了以前的戾气。
　　“那就好好做我们的儿子吧！哈哈，真是老来得子啊！哈哈哈！”
　　“死老头儿，吃饭啦，远远得就听到你的笑声，赶紧进来，别饿坏了我儿！儿啊，快进来，娘今天煮了好多好吃的。”老婆婆开心地招呼叱云南进门。
　　“欸，娘，爹，进去吧。”
　　哈哈哈……
　　一家子有说有笑地吃饭着。
　　原来他们俩都没死啊，真好真好。看着这样一幅其乐融融的画面，所有的坏情绪，疲倦都没有了。我独自一人离开了，走在山涧中，不知不觉中来到了当初他们钓鱼的河流。看着这美景，不敢相信就是这里差点造成了相爱的两人的生死离别。我静静地坐在这里听着鸟儿的歌声，水流的乐声和树叶之间的摩擦拍掌声，很安逸。
　　突然听到了脚步声，转头一看，原来是他们两个。他们在我旁边坐下，巾依靠在叱云南的怀里，小鸟依人般，很幸福。
　　“巾依。”
　　“嗯？”
　　“你不知道我有多感激，你还活着。给我机会享受现在这种安逸的生活。”
　　“我更感激你能原谅我，还能够爱我。多亏了鲁老当时及时来找我们，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手里还拿着药。”
　　“我当初问了他，他也说不知道怎么迷迷糊糊地就做了药带着过来了。”
　　“没想到他竟然是隐居山林的神医，当初他救你的时候还把你说得那么严重，我还以为你……他有办法就早说嘛，害我那么着急。”
　　“你着急也是因为你爱我啊，我们得好好谢谢鲁老夫妇才对。”叱云南低下头亲了亲巾依的额头，巾依羞涩地闭上了眼。
　　哎呦呦。没眼看没眼看。
　　我笑着往后一躺，将手抬起看着天，原来是这样，那我最后的冥想还是成功了。哈哈哈，不管是不是，他们都应该谢谢我才对，哈哈哈。心情格外晴朗。慢慢闭上眼，享受这一刻，风轻轻吹过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