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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我上学了
我穿着雪白的海军小军服,像只骄傲的小企鹅一样站在Y小学门口。这身行头是我那审美独特的姑姑从外地旅游带回来的——她总说女孩子穿军装最精神,虽然她自己每天穿着碎花连衣裙扭秧歌。
"记住,你爸可是托了老同学的关系才把你塞进来的。"我妈蹲下来给我整理领结,手法之粗暴让我怀疑她在系牲口,"这可是空军子弟小学,里头都是..."
"都是肩膀上有星星的!"我兴奋地接话,眼睛黏在路过的一个军官叔叔肩章上,亮闪闪的像过年挂的彩灯。后来我才知道这叫少校,不过当时我坚定认为那是"可以买两串糖葫芦的VIP徽章"。
开学第一天我就出名了。当其他小姑娘都穿着粉色公主裙时,我的海军制服在教室里白得发光。班主任李老师是一个烫着钢丝球发型的中年妇女。
三年级那年学校组织捐款。我回家就把储蓄罐砸了,里面除了攒了两年的钢镚,还有我爸收藏的1997年香港回归纪念币——他至今不知道这事。当我把这堆"财产"倒进捐款箱时,硬币落地的声音活像在爆米花。李老师数钱数到手指抽筋,最后宣布:"367块5毛!够买一卡车的方便面了!"第二天我就戴上了二道杠,回家路上故意走正步,看路边晒太阳的野猫都格外顺眼了。
运动会是我的高光时刻。50米跑我甩开第二名两个身位,跳远差点飞出沙坑。颁奖时校长给了我一块力士香皂,包装上那个肌肉男笑得特别欠揍。我把香皂供在书桌上当吉祥物,结果被我爸当成普通香皂洗了脸,气得他三天没跟我说话。
四年级时我的班长威严达到了巅峰。自习课上我举着粉笔像举尚方宝剑:"谁说话就把谁名字写在黑板上!外加三个感叹号!!"效果立竿见影,连最皮的都不敢放屁——他上周刚因为在我黑板上留名,被罚抄了二十遍《小学生守则》。
家里的红白游戏机是我爸从旧货市场淘来的,据说是为了"培养亲子感情",其实就是他想玩。某个周末我们决战《魂斗罗》,他坚持要用"上上下下左右左右BA"的秘籍,结果按太快把游戏机重启了。凌晨四点通关时,我俩瘫在地板上像两条咸鱼,我妈起床看见这一幕,直接把插头锁进了保险箱。
我十岁生日前三天,家里突然兵荒马乱。等我放学回家,发现多了个皱巴巴的"外星人"——我弟。邻居大妈神秘兮兮地拉住我:"丫头,你妈这是超生啊..."我正担心要罚款,我爸得意地晃着户口本:"咱可是八旗后裔!"原来我家是满族,按政策可以生二胎。
弟弟满月那天,我突发水痘,浑身痒得像被一万只蚂蚁求婚。邻居们看我的眼神充满同情:"哎呀,这是心里不痛快憋出来的病啊..."我躺在床上边挠痒边思考人生:要是我带把儿,是不是就不用遭这罪了?
五年级某天,班花穿着新校服经过走廊。我盯着她胸前若隐若现的曲线,突然福至心灵:"喂...你那里...塞啥了?"她涨红着脸把课本砸过来:"你自己没有啊!"这话像颗原子弹在我脑子里炸开——对啊,我好像...也该有了?
体育课新来的美女老师让我们测试体能。50米我跑得比男生还快,做引体向上时T恤下摆翻起来,露出平坦的小腹。老师核对名单时突然瞪大眼睛:"对不起同学,我不知道你是女生..."全班哄堂大笑。回家的公交车上,我盯着车窗倒影里的自己:短发、运动鞋、晒得黝黑的皮肤——活脱脱一个"铁臂阿童木"。
那天晚上,我偷偷勒紧背心,我爸推门看见这一幕,沉默三秒后说:"...要不去学跆拳道吧?"第二天他真的给我报了班,还买了一套纯黑的训练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