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香水花》苏冽

8、往事如烟（2）

　　第二天是周日。霄和阿克都不用上班。小卉应该还在房间里睡觉。对她而言，永远没有清晨这个概念。她的早饭永远都是傍晚四点以后开始连同晚饭一起吃的。
　　我起床的时候只有阿克在厨房里煎鸡蛋。面包已经烤好了，摆在桌上的瓷盘子里。我洗漱好后坐在桌前拿起一片面包心不在焉地啃了起来。
　　“小恩，昨夜你睡不好么？我好像一直听到你的床板吱吱呀呀地响。秋天天气比较干燥，可能不容易入眠，晚上睡前喝杯热牛奶会好些的。”
　　抬头看见阿克正微笑地望着我。阿克永远是阿克，总是这么体贴入微。不像他……
　　他是谁呢？我揉了揉突突跳动的太阳穴，努力地在脑子里搜索着那个一下闪过心头的“他”。
　　心脏剧烈地疼了起来，握着面包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我看见了阿克慌乱的眼神。紧接着他朝霄和小卉的房间喊了起来：“霄！小卉！你们快出来，小恩好像生病了，我们送她去医院。快点出来啊！”
　　我生病了么？好像是发烧了，身体怎么这么热，热得好像掉进了火炉。地狱里的火刑是这样的么？在烈焰里焚烧，直至灵魂消散？
　　意识渐渐模糊，桌上装着白色牛奶的玻璃杯滚到地上裂成了无数块刺目的碎片。那是白色的血液么？
　　血液。记忆开始复苏。脑海里绽开无数鲜红刺目的花朵，浓重的血腥味席卷而来……
　　仿佛有冰冷的手覆上我滚烫的额头。是他回来了么？
　　我微微笑了。他终究还是舍不得我。我一直都知道他舍不得我。
　　意识混沌中好像有救护车的铃声，许多人走动的声音，还有小卉焦急地叫着我的名字。那他呢？他来了怎么不和我说一句话？他知不知道我究竟等了他多久，怎么可以这样狠心，狠心到一句话也吝于同我说？
　　微微的白光将我从梦魇里拉醒。我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阿克的脸庞渐渐在眼前清晰。
　　“小恩，你终于醒了。早上你把我们吓死了，好好地居然昏倒了。来医院一看，居然烧到了39度5。差点就要肺炎了。”
　　“我发烧了么？”我努力地撑起身体坐了起来。
　　“是啊。不过医生已经检查过了，肺部没有感染，不过要住院观察几天。”阿克小心地将我打着吊针的手放在被子上，然后坐在了我的床前。
　　我望了望四周低声问道：“小卉他们呢？”
　　阿克笑了笑回答道：“小卉凌晨四点才到家，早上又送你到医院。中午的时候她实在困得受不了就先回家了。霄刚刚出去替我们买晚饭了。你好好休息吧，等下就可以吃晚餐了。”
　　我将视线移至窗外。外面的天空已经暗下来了，路灯依稀亮了起来。夜色开始渐渐浓重。
　　这时病房的门被打开了。霄提着两个大袋子走了进来。他见我醒了便蹙眉说道：“不知道你在搞什么，都二十好几了还像小孩一样发高烧。好好的一个周天就这样被你搞砸了。弄得我现在像仆人似的还要替你去买饭。”
　　阿克起身锤了霄一拳，笑着说：“你一个大男人还这么小心眼啊。小恩和我们同住一个屋檐下的，说这么不讲义气的话！该打！”
　　霄有些生气地推开阿克的手，骂道：“你当然在这里说风凉话，这是我这个月唯一的一天休息，明天起公司要开始做新的节目，我估计都没假期了。而且昨晚……算了，不说了。总之，我认倒霉就是了。饭给你们买来了，我要回去睡觉了。搞到现在，困死了！”
　　说罢，霄便拿起放在椅子上的外套，走出了病房。我只觉得鼻子酸的厉害，死命地吸着鼻子，不停地用手揉眼睛。
　　阿克有些尴尬地看着我：“小恩，你别哭啊。霄没有恶意的。他只是最近工作压力大，昨天又刚好心情不好才这样的。……你，你别哭，你一哭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办了。唉，唉，早知道就让霄这家伙早点回去就没事了。”
　　我哽咽地嘟囔道：“谁哭了啊。我没哭。只是眼睛里进沙子了，疼得厉害。”
　　“啊……那，我给你吹吹？”阿克挠了挠后脑勺。
　　“不用了。阿克，我没事了，你回家休息吧。今天真是麻烦你们了。住院的钱，我回家后就还给你。”我望着阿克轻声地说。
　　阿克见我催他回家便笑着说道：“没事的，我回家也没什么事，干脆在这里和你一起吃晚饭，顺便多陪你一会儿。”
　　说着他便将霄买回来的晚饭放在床桌上，替我打开餐盒。饭香扑鼻而来，我有些饿了。
　　阿克见我手上还打着吊针便用勺子舀了饭送到我嘴边：“你手不方便，我喂你吧。”
　　“砰——”门这时被撞开了。霄走了进来望着正在喂我吃饭的阿克。他的神情有些古怪，但很快便敛了神色，低头走了进来。
　　“我忘了拿手机了。”说罢，他便迅速地拿起桌上的手机走了出去。
　　阿克呆呆地望着他的背影喃喃道：“这小子今天怎么怪怪的。”
　　我的心猛地停了一拍。昨晚俯身吻我的那个男子真的是霄么？还是我的一场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