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匪民思存》鸿九

15、第十五章

　　小辣椒往回走，只见老胡站在路当中，刚要打招呼，老胡先开口问道：“他是不知道山上的事了？”
　　“嗯，是啊。”小辣椒诧异道。
　　老胡砸吧砸吧嘴，又问道：“他没说为啥这时候来？”
　　“说了，大奎撺掇的呗。”
　　老胡又想了想没说话，转身走了。
　　小辣椒看着老胡的身影，这山上老胡跟二哥都比老爹对自己好，这会也还是他帮着我，想了想大奎的鲁莽，忽然想到，这事也许是老爹受益的，大奎或许连自己常跟玉麒麟往来也不知道，想到这又生起老爹的气来，自己刚救了她她就胳膊肘往外拐。

　　小翠在门外看的真切，小辣椒一转过后面就追上来问道：“这人不是上次给你解了围那个？上次他来山上灰头土脸没看清，刚刚我一看长得还真帅呢。”
　　“你记性倒也好。”小翠不怎么下山，玉麒麟只见过一两次面。
　　“他来提亲啦？”小翠又问道。
　　“你怎么知道？”小辣椒奇怪，小翠看自己猜中了，一下仰起脖子，说道：“神机妙算。”
　　小辣椒看她一脸得意，问道：“谁告诉你的，快说。”
　　“还要急眼？”小翠一手玩着辫子，说道：“哪个秀才咯，我跟她说了山上的事，他每天分析给我听啊，说的可头头是道了，什么因果关系什么人之常情，啧啧，说的可好听了。”
　　“看你美的。”小辣椒放了心，他跟玉麒麟认识了几年，时常打打闹闹的，但山上也没人往那上面想，如果大伙都知道了肯定是五哥放的风声，此时听说是胡文翰猜的那倒不妨事了，看小翠得意样，打趣道：“是不是也等着提亲呢？”
　　小翠杏目圆睁，刚要打她，已被小辣椒跑掉了。

　　两人进了屋子，小辣椒说道：“早不来晚不来偏这时候来，活该让人当枪使。”
　　“什么早不来晚不来，人家要娶你，我看啊，他那帮山贼也得个厉害人才能压寨夫人，不然非给他们活活气死。”小翠忽然认真说道。
　　“谁要去当压寨夫人，我要做山大王。”小辣椒说道。
　　小翠一愣，看看窗前没人，小声说道：“我听说五爷这两天老跟一帮人叽叽咕咕叽叽咕咕的，你没啥想法？”
　　“啥想法？”
　　“要我说呢，做土匪也没啥好？要不是你当初救了我，我家里又没了人，这山上我一天也不想待，虽然说起来你是少当家，可你毕竟是姑娘家，又不是没得选，从前虽有个花蝴蝶，后来咋样，就算是你爹你看他……”小翠说到这赶紧停下。
　　小辣椒也不在意，说道：“去做压寨夫人就好？反正我是脱不了土匪命了，既然这样，我干嘛不做个当家非做个压寨的？”
　　小翠知道她倔着呢，也不再劝她，那天她心里有事没在意这茬，后来一个人时想想，小辣椒到底跟自己一样是个姑娘家，在山上总是诸多不便，今儿再有玉麒麟这档子事，那更是个好的选择了。不过现在看来她倒坚决的很，竟然这么好的姻缘也不在意，又想想她自然还是比自己有手段，性子也比自己强些，如果她当了新当家自己没准能当个军师，胡军师不就是大当家的朋友呢，于是问道：“那这次你有啥主意了没呢？”
　　“就是这个麻烦，你说……”小辣椒突然来了精神，说道：“到底才能做这个当家的？老爹虽然说了这么一嘴，可也没具体说咋办啊！”
　　小翠学着胡军师的样子皱着眉嘴角下垂，表示自己在思考，可是她完全想不出个啥，懊恼道：“这个我也不懂了。”忽然又说道：“这个该问胡军师，那天不是他提的让你当新当家，他肯定有办法。”
　　“对了，我刚还见了他……”
　　“对了，”没等小辣椒说完，小翠两眼放光说道：“我去叫胡文翰，他想了这么多天肯定有办法了。”
　　小翠刚要转身，正好糖官过来，叫道：“大当家叫你去一起吃饭呐。”
　　“我一会就过去了干嘛专门来叫我？”小辣椒惊奇道。
　　糖官问道：“那个玉麒麟啊，不知怎么的又留下他吃饭了，对了，他没欺负你吧？”
　　“没有，”又嘟囔道：“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还特意留下吃饭，对了，你也跟我一起来，”想想又说道：“算了。”又折回来对糖官说道：“你找个人回话，就说我去后山了，一时半会回不来，你跟我们一起吃吧。”
　　小翠问道：“咋不去了？”
　　“饿了，咱一起吃饭吧。”小辣椒自顾自说话。
　　“我去叫胡文翰，他一个人也怪闷得慌的。”说着跑出去了。
　　进了屋洗手，小辣椒跟糖官说道：“我既然现在不能嫁给他，就让他们全死了这份心。”
　　“你不怕大当家生气？”糖官问道。
　　“我刚救了他，他敢跟我生气？”大当家身子好利索了，小辣椒也不再担惊受怕的。
　　说着胡文翰跟小翠过来，四个人坐到一处准备吃饭。
　　小辣椒拉着小翠做到炕上，让胡文翰跟糖官坐在外面，不一会饭菜上来，小翠也不客气，自己倒满了酒，咕咚咕咚喝起来。
　　小翠拿着酒壶给自己倒完看他俩都不动，顺手给他俩也倒了，小辣椒笑道：“别，胡文翰不能喝，别给他倒了。”
　　“咋？喝点酒还不让？”小翠抱不平。
　　“没，我酒量不好，沾酒就醉，你们喝吧，我多吃点菜。”胡文翰倒也爽快。
　　小翠刚给他倒满了一晚，听如此说酒壶也没放下，端起碗来“咚咚咚”给喝了，就手又倒满，这才把酒壶放下。
　　吃了几口，小辣椒说道。
　　“你们几个都算是我这边的，今儿这事出有因，咱正经商量。”小辣椒自顾接着说道：“既然老五去找玉麒麟，咱们也不能闲着了，你们有啥主意？”
　　小翠默默低下头，刚过已经问过她了，她第一次接触这种事，哪有什么主意。糖官也直皱眉，说道：“要说打仗还成，这该咋办，我也不懂。”
　　小辣椒又看向胡文翰，胡文翰看他们也都是真实在，放下碗咽下饭，一边挽起袖子一边说道：“一般来说，要么单挑要么群殴啊，咱们又不能作诗联对肯定武力解决啊。”
　　小辣椒点点头，说的有理。胡文翰接着说道：“你要是不介意呢，这最后一招就你先挑起来，五爷先出了一招，咱算是接住了，咱们转而来个公平竞争，口风上也好听。”
　　“嗯。”小辣椒点头，说道：“跟我想的一样，就是……”说道这里又叹气，“都是自己家的兄弟，这么打起来总有损伤，而且这么一分，我怕以后兄弟不和。”
　　胡文翰沉吟一下，说道：“这也有理。”
　　“不行就单挑，我不见得输给他。”小辣椒说道。
　　胡文翰还是担心，她毕竟是个姑娘家，就算伸手好，五爷在力气上也是优势，于是说道：“这个还是有点冒险，我们还是从长计议。”
　　“什么从长计议，我问你有没有更好的主意了？”小辣椒提高嗓门。
　　胡文翰摇摇头，说道：“单挑还是不行，这样就算五爷胜了也不能服众，大当家虽然向着他也未必肯，何况还有二当家和我爹，他们肯定反对。”
　　“单挑不行就群殴，比砸窑，我一会去跟老爹说。”小辣椒最后总结道。
　　三个人相互看看都无话说，她说的又不容置疑，胡文翰也不再说什么，大伙儿便接着吃饭。

　　晚上大当家跟大奎陪着玉麒麟吃的饭，玉麒麟吃没两口就走了，可他走后大奎直生气了一夜，这姑娘好好的不嫁人，非要抢这个当家的，就算自己最后当上了当家的，那也是抢回来的，一个爷们镇不住老娘们那还有啥硬起的？他的脑子不适合想事情倒很适合生气，直气到天亮，第二天起来眼睛红红的。

　　第二天一早，小辣椒在睡梦中被小翠摇醒。
　　“快起来快起来，都在大当家屋子里呢，快起来……”
　　“咋了咋了。”小辣椒还沉浸在早晨的美梦中，大脑缓慢地回到这件屋子，挣脱小翠双手不满地说道。
　　“五爷一大早去找大当家的，这会儿二当家三当家也来了，胡文翰过来叫你，不知道又出了什么事。”
　　小辣椒赶紧起来，穿了一件长跑，拦腰系根带子就出门，边走边问道：
　　“什么事？”
　　“不是大事，五爷正闹着要分出个高低。”虽如此说，小翠声音里也是担忧。
　　眼看到了门前小辣椒瞥了他一眼，眼睛跟鼻子都皱到一起了，还说不是大事。
　　大当家穿着一件旧褂子坐在炕上，领口敞着鞋也没穿，使劲嘬着烟袋锅，看样子刚点着。地下坐着二当家五当家和胡军师，小辣椒进来也没人说话，于是故意问道：“今儿个早饭在这吃？”
　　她老爹破天荒没生气吼她，开口说道：“你跟老五，都想做这个当家的，你五哥要分出个高低，你咋说？”说道这里顿了顿，看看半明半暗的烟袋锅，无奈放在一边，接着说道：“咱们土匪正经的营生就是砸窑，新当家得带着大伙儿挣到钱。”
　　小辣椒一团浆糊的脑袋终于明白过来，老爹想将自己，于是说道：“成啊，我没意见。”
　　老五听说又不高兴，这丫头就是不识好歹，抱起了胳膊坐在那一动不动，只要跟这丫头扯上关系就没有他顺意的事。
　　“这砸窑不是小事，况且你们要比，咋比？万一有了死伤……”
　　“咱上了山入了伙，谁不是死了一两回的，谁还怕死，是不是？”一个常跟老五的兄弟说道，大伙也呼应了几声，大当家看了一圈，这俩人是铁了心较劲啊，于是转向老胡跟二当家，问道：
　　“你们也都同意？”
　　他俩也不说话，话说到这也没办法再折回去，再说老五跟小辣椒都是倔脾气，根本劝不动。
　　“成，今晚派人传话……”大当家拖着尾音说道。
　　“这次不同以往，兄弟分了两拨，再传话这活可不好干。”老五终于开口。
　　“这是规矩！懂不懂。”大当家正是无处发火，说道：“世人都要讲个规矩，咱做的本就不是那阳关大道上的事儿，再没规矩还是个人了？”大当家声音提高，五爷不敢说话。
　　“坏了规矩就没人敬重咱，虽是占山为王也得留点口碑，不然混不下去。”大当家的还恨铁不成钢地叨叨。
　　“你们说了算便是。”五爷抱着胳膊又往后缩了缩，气鼓鼓地转到一边。
　　老胡接口说道：“我来派人传话，另外还要摸摸底细，这个也是我跟着，日子么就等完了再定，咋样？”
　　老胡说完大伙儿都没异议，大当家摆摆手，众人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