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之拒绝平庸》汤匙

31、第 31 章 转折

　　帝国一时间谣言四起，没有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褚乔过去的种种经历被媒体翻出来，从入学圣玛丽开始到假扮Beta混入军部被抓，还有与皇子阿尔维斯的婚恋概况，不一而足，所有人都在议论，阿尔维斯的态度如何？会不会出现要美人不要江山的令帝国尴尬的境地？毕竟，就算皇储身份不再，他也依然是一国将领，统率战场。
　　褚乔渐渐登到蒋义前面，顾自接过王冠，面无表情，为自己戴上，无声地宣誓：我绝不受你们蒋家摆布！蒋义僵直一会儿，半跪下，单手置于胸前。
　　一切都安静下来，包括台阶下的人，天空中的异兽。
　　帝国前线。
　　阿尔维斯紧紧盯着屏幕，褚乔登基也有实况转播，他首先看到褚乔失踪数日平安再现的脸，其次才到漫漫天空，长长的台阶。
　　他瘫倒在沙发上，氤氲的茶水在木桌上燃着温雾，和他本人一样无力。
　　三日后。
　　狂风消停，远方潜伏的异兽传出浑长的嘶鸣，天空昏黄一片，与地平线一起模糊。
　　李皆城敏锐地发觉了什么，从洞穴中走出来。李笙茗还在睡，她是纯血，本就不用在意这些。
　　褚乔来了，他要迎接他，对他毕恭毕敬。这是所有异兽的天性。
　　褚乔收起骨翼，飘忽降落，裸着脚着地，道：“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
　　李皆城开始还没反应过来，有些懵，片刻，道：“……记得。”
　　褚乔淡淡地嗯了一声，道：“我们开始吧。”
　　李皆城指尖发抖，他现在没有烟抽，强自镇定：“……你希望被我标记？”
　　褚乔道：“对。总好过阿尔维斯。”
　　李皆城苦笑，抬手，随意点着悠远的天空。褚乔顺着指向看去，转身回头。那片天空点缀着遥远的星辰，没有发光。
　　褚乔扭头看他：“……怎么？”
　　李皆城道：“……你的目标，不该是这里！阿尔维斯掌控不了你，只有你能把控自己。”看到了吗？我所指的，终究是你的帝国！
　　褚乔懂了，可他觉得自己做不到。他沉默片刻，一直不开口。
　　李笙茗所住的洞穴忽然传来动静，她大概醒了，脚步轻快利落，要到外面见见她十年未见的亲生儿子。
　　她走到洞口，风沙时不时扬起。多么可笑，她与她的儿子，互相凝视，再见却无言。没有欣喜激动，反而尴尬最多。
　　李笙茗开头但不叙旧，直切主题：“一个强大的共和国的统治者，应该能让所有人认可。”
　　李皆城闻言，深深地看了她两眼。她话里话外，潜台词就是，共和国必胜！他琢磨着各位的态度，皇帝的、李笙茗的、阿尔维斯的，好像都觉得帝国濒危无救。……究竟是因为什么？帝国，看起来完全不应当是必输的！
　　他思忖许久，也想不出所以然。他很明白，褚乔没有任何经验，从小到大学来一身本事全为了亲上战场。他的担子一日之间成倍增重，从一线退居指挥室，可他偏偏不擅长！他也不过下决心要逼迫自己没有退路而已。
　　褚乔复杂地看着他的生母，道：“……正是因为我要在民众前没有缺点、无懈可击，所以才要消除他对我的标记。我绝不可以让民众以为我有偏向前帝国的可能。”而且我太想自在！

　　褚乔眼神挪开了，看向茫茫天空，什么都没有，只有老远的星球点缀。他想起了地球。那儿的天空是蔚蓝的，总飘着无暇的云。
　　褚乔反省自己。他也并非没想过自己只是因为私人恩怨而想删除标记，新生的他的共和国也不过是借口。可是，那又怎样呢？他的眼眶微红，自己应当还是有任性一回的权利的。
　　阿尔维斯，你陪我长大，而现如今，我要在心底感激你，爱着你，然后表面对你残忍。
　　他微微抬眼，看了看李笙茗。这是他的生母，她绝对无法认可这样凌乱的关系。李皆城是她的表兄，阿尔维斯是她最深爱的孩子。自己呢？哪怕她不愿承认，也和她有血缘关系，是至亲！
　　李皆城苦笑，这不是他一个人所能决定的事情。
　　李笙茗忽然恨铁不成钢地，道：“这是什么地方？”
　　“褚风的墓。”我亲手将他埋葬。
　　“那么，”她顿了顿，“你喜欢他吧？”你是爱他的吧！你不爱他，何必要葬送你生父的命！
　　她难得改了尖酸刻薄，诚恳起来：“回去找他。你们的婚姻，将使新生的共和国更稳固。是的，你与蒋家必胜。帝国的百姓乐意见得你们联姻。”她怀抱着一颗佛心看着褚乔。哪怕这些事都牵扯上她的至亲，她也希望，每个人都好，即便是兄弟，能和最深爱的共度余生。
　　既然我没办法让阿尔维斯离开你，那我不如推波助澜，使他幸福。
　　她静静回头，看着褚风的坟，你死了这么久，还是不愿放过我们，我们依然不自在，依然得忠于你……还有你的儿子。
　　褚乔微微动容。他何尝不想回到两人一起的时光？一切都平平安安，连爱情都简单。
　　万事都喧闹，而他陷入了自己的思考。
　　褚乔的微型耳机忽然发出呲呲的噪音，还没来得及反应，电话被强行接通，对面传来蒋义的声音。
　　“陛下。”他说，“帝国军偷袭了我们的西南边防，现在情况紧急……恳请您，马上回来。”
　　褚乔沉默片刻，他抬眼看了看他实实在在的老妈，还有他不值钱的舅舅。轻轻道：“我马上过去。”
　　李笙茗舌苔苦涩，什么都没说。李皆城上前拍拍他的肩，冲他道别。事情发展成这样，他们本应当很尴尬。可最终却没有，或许要得益于李皆城一贯的吊儿郎当。
　　褚乔道：“……我走了。”一句如此简单的道别，藏不住千言万语。他迅速龙化，巨大的膜翼连接着坚硬的皮肤，光线把鳞片照得发亮。这是他找回记忆后第一次使用完全的龙身，体型不过三米高宽，算不上最巨大的那一类，却蕴藏着权与力。
　　他换用龙的语言，扇起巨大的翅膀起飞，扇出浪一般的风，对着微型耳机，道：“蒋义，我往回走了。说一下情况，我具体安排。”
　　耳麦发出呲呲声，信号很差，勉强能听懂大概。
　　蒋义断断续续，口开得艰难：“圣西门将军被暗杀了……是我们保护不利……阿尔维斯调了所有志愿民众参战，人数大概是……我军三倍。”
　　褚乔有条有理，一一下令。大致交流后有粗略的安排，剩下的交给有能力的下属。道：“保命比领土重要，知道了吗？细微的事要弄好，不能被抓住软肋……还有，”褚乔艰难地，“派人暗杀阿尔维斯。”
　　蒋义沉默半晌：“是。”
　　这一年的八月，被称为“褚蒋动乱”的谋逆被正式推向了高潮。在所有人都以为，共和国大势已去，帝国面临中兴的时候，出乎意料地，“滑铁卢第二”发生。
　　帝国的精神领袖阿尔维斯屡遭暗杀，虽总未成功，但无疑加重了帝国军方的危机感。阿尔维斯开始接受重重保护。这看起来很没出息，但局势所迫，领导者反而更惜命、更萎靡。

　　双方势力胶着了月余，各自没有进展。而在九月底的一天，帝国军对共和国边界展开强攻，调动所有渗透共和国的势力，里应外合，共同突破。共和国虽早有预料，但并未想到如此深刻。原本就危急存亡的共和国咿呀咿呀地张着乳牙，所有人都觉得，共和国，要败！
　　褚乔坐在指挥室里，各路人马各就各位，他们要保卫这片新打下来的领土。
　　这一天，九月二十三日，注定将被载入史册。这是意义重大的一场战争，预计之中，帝国将被推翻，利益冲突完全凸显，异兽从这一天起逐渐融入人类社会，平民阶层登上政治舞台，财富开始转移，伴随着社会的巨大变革。
　　而这一切的前提，都建立在共和国胜利的情况下。
　　褚乔接通所有己方成员的微型耳机，微微起身，无比庄重，他要为所有奔赴战场的战士做演讲、调动。
　　他看着手中的演讲稿，一字一句，抑扬顿挫，这份稿件全是假大空的话，然而他这个人是感情真挚的，他视所有士兵为一个“人”的个体。
　　在演讲的最后，他停顿片刻，庄严肃立，道：“开战！”
　　万千战士声音四起，又不约而同，道：“陛下万岁！”
　　所有人都随了自己上司的部署，战争一触即发，硝烟怦然响起，所有最精尖的武器都被用上，光线耀眼，噼里啪啦地一份份炸开，不过瞬间工夫，就有人牺牲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