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四章 适应 ...
“啊——”,郑远真坐在离摄制点不远的一处石墩上,又打了一个哈欠。早知道剧组的工作是辛苦的,却没想到竟是这样疲惫。
昨天凌晨,剧组还在和平饭店的楼顶,为了一个只播几秒的镜头,对着初升的太阳一拍就是个把小时。今天一大早又赶集似得,集体开到了南汇的一处外景地采景。这才开机几天,她已明显感到睡眠不足了。
在剧组里,她的工作主要是替泰宇娱乐公司报导韩方演员的情况,同时,也肩负着Jill进军韩国市场,作先驱报道的使命。另外,就是还需要每周将新一集的电视剧内容进行摘要,再传往公司。总体而言,并不是十分复杂的工作。但既然是随行记者,就得前前后后地跟着。演员们休息了便去作些采访,他们忙碌时,自己就往一边歇着,好像现在这样,和石墩一起僵硬。
抬头看看眼前,Jill正在和两个韩国的演员演着对手戏。他们一个说中文,另两个说韩语,大家都是完全按着剧本和导演的指示,又排演了多边才能恰到好处地配上对白和表情的。可即使这样,其中一个韩国女演员还是笑场了好几回。原因很简单,因为Jill明明听不懂,却表现地十分明白,让人有一种对牛弹琴,牛却十分配合的感觉。郑远真看着看着也跟着笑了起来,到时一定记得问问那些韩国演员,演的时候心里都是怎么想的。
不过,再回看Jill,也不得不佩服他的定力和耐心了,到底是久经沙场的老演员了,自始至终都显得很投入。静静地看着一脸认真的他,思绪不禁飘回了初见的那天。和照片上一样,他很英俊,也很礼貌,给人很亲和的感觉,但似乎又很有距离感。而站在他面前的自己……郑远真低下头叹了口气,那句调侃又在耳边回想起来,“不要表现得像个思春的少女吧,郑远真小姐。”
“切。”想到金尚民,郑远真轻轻啧了一声。看着不过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他,却一副自以为是的样子,而最令她憋气的就是他眼中的笑意了,分明带着对自己的嘲笑。
可他自己还不是一样不务正业!郑远真心想。作为泰宇制造中国开发室的负责人,又是赞助方代表的他,想来也该有许多工作要做,可这两天却踪影全无,难道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不成。
“喂,你。”一声吆喝打断了郑远真的神游,定神一看,一个扛着麦克风的工作人员正看向自己。是叫我吗?她左右看了看,身边并没有其他人了,应该是在叫自己没错。可是那里有需要自己的地方吗?她又看了一眼那架摄像机。
“喂,就在说你呢。”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去,把那个反光板拿来,然后站到那里去。”工作人员指了指不远处堆在地上的一堆摄影工具,又指了指自己身边。
“反光板?”郑远真依言走了过去,瞪着一地的工具,心里揣测着哪一样才更具“板”的形状特征。“快点!就是那捆白色的。”背后的声音再次催促到,已明显得带了不耐烦。
是这个吗?郑远真拿起这个软到能折叠的防雨布类的东西一抖,原本被捆得小巧的东西瞬间撑成了一个直径一米多的圆形薄片,感觉像极了佳佳用来晒针织、羊毛类易变形衣衫的工具。
匆匆地,她拎着反光板,依着工作人员所指的地方走了过去,站定了。刚才还担心自己会久坐化石呢,这下倒好,郑远真心底暗自解嘲,恐怕要久站化石了,而自己这个随行记者也是越来越全能了。
—————————————————————————————————————————
几近正午,太阳的光芒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射进来,将沉睡的屋子撕开了一条缝。金尚民翻了个身,不情愿地眯起眼睛环顾了一下四周。昨晚,辛勤工作的痕迹还在,从床上到桌上,再从桌上到地上,都摊满了各式的文件、资料和宣传册。
呼了一口气,金尚民一个翻身坐了起来,拿起床边柜上放着的塑料杯把玩着,嘴里发出一声轻笑。就这么一个塑料玩意儿,竟花费了自己不少的精力。他仰头一饮而尽杯里的水,一股清凉顺流而下,顿时清醒了不少。
泰宇制造的推广工作,这是他未曾想过的。事实上,只要是和泰宇集团相关的,他都有着本能的抵触。“只要不要变成爸爸那样。”这是他上幼稚园时,在老师问他长大想做什么时回答的。而长大后的他也的确是这样做的。大学毕业后,为了避免进入父亲的公司,他选择了去美国留学,一待就是四年。若不是父亲的一个电话,恐怕这会儿,自己还在那里啃着汉堡包吧。
“你还是那样想去上海吗?”父亲在电话里这样问,“那你就回来,到公司来。”
于是,一番思考之后,他买了机票离开了美国,又登上了前往上海的飞机,坐在这张宽大的双人床上发愣。
必须努力,勤勉地工作!这是父亲准许自己来上海的唯一条件。金尚民并没有忘记。从美国回来到现在,短短两个多星期,他已经翻阅了泰宇制造历年来所推出的产品,国内的销售记录,将来的发展规划和海外的营销策略等等,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泰宇制造,是泰宇集团旗下一家生产家用塑料制品的公司。厨房、卫生间、起居室、卧室,从早晨起床,到晚上入睡前,几乎日常生活中,每一个可用塑料创造的细节,都可能成为泰宇制造的存在空间。而这次所要在中国推广的产品,金尚民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杯子,就是这个称为CLICK的系列,一种用于食物储藏的各类器具,而他们最具市场吸引力的,便是拥有密封、保鲜及保温的功能。
不过,仅仅了解自家的产品是不够的。金尚民翻身下床整理起今天出门的行装。既然是推广,他就必须了解这个全新的市场,不是吗?而对此,他已经是迫不及待了。
突然的,金尚民手中一顿,脑中闪过一丝念头。爱工作如他父亲,究竟是什么,让严厉固执的他,竟然允许自己,涉足这片多年来被金家尘封的土地?是对自己的让步?是为了让自己进入公司?还是为了自己对上海的这番热情,给推广工作所带来的利益?
他甩甩头,不管怎样,大门已经敞开,哪还有不走出去的道理?匆匆梳洗完毕,背起双肩包向外走去。
出得电梯,他径直走向前台,拿出事先准备好的一张纸条递给了正在工作的小姐。“请问,你知道……这个地方……如何去吗?”
小姐伸头一看,纸条上工整地写着一行罗马字“ZUPURU”,跟着念了几遍却读不出个所以然来,于是问了句,“这是一个地方吗?还是一家店的名字,还是……”
“是一个地方……我想。” 金尚民依旧充满期待地看着那个小姐,希望捕捉到对方心中了然的神情,但得来的却只是一句抱歉。心下有些失望,可还是礼貌地笑了笑:“没关系……没关系。那,你知道黄浦江怎么走吗?”这回,他倒是能标准得说出这个地方了,因为那儿实在太有名了。
从地图上看,上海这座城市被一条江水一分为二,一边叫作浦西,一边叫作浦东。这有点像韩国首尔的汉江,同理地将城市隔成了江南和江北。
金尚民依着前台小姐的指引,来到了这条南北向的江水畔。这里,就是著名的黄浦江,上海的母亲河了。她流淌百年,几经风雨,毫无厌倦地浇灌着一方土地,而此刻,也澎湃着金尚民的心。
这是他想象中最具上海味道的地方了,也是他一直以来想要亲身感受的地方。站在江边,迎面的是湿湿而略带腥味的风,倾听的是合着江涛的潮起潮落,一遍又一遍地,在堤坝沿上拍打出的“哗哗”声音。
河堤旁,是一条绵延的人行道,略高出一旁的车行道,中间由一段四五米宽的绿化带相隔。这样被绿色与江水包围的人行道,似乎也有别于其它通常的道路。漫步的行人,供人小憩的石椅,玩耍的孩子,让人感受到的是悠闲而非紧张的节奏。
金尚民沿着河道缓缓走着,感受着,激动地将一切收入眼底。远处,陆家嘴的一角,在阳光中挺立,骄傲无比。那极为现代化的建筑群,与他身后外滩上,留存至今的古老欧式建筑群,遥相辉映,不知成就了多少代的辉煌。闭上眼睛,轮渡的鸣笛,钟楼的回响,无不冲击着他的心灵。听到了,我听到了。你……也在听吗,听到了吗……
在一番逗留之后,他又依着地图上的指示,与外滩背道而行,沿着南京东路开始往西走,不出一刻钟的光景,已然站在了被称为“南京路步行街”的入口处。刚才的一路上,金尚民已是感叹上海街上的繁华景象,而此刻,南京东路摆在自己眼前的已非繁华二字足以形容的了。
所谓步行街,就是只能人走,没有车行的商业街。金尚民第一次见,并十分赞叹这样的道路设计。在这里,购物的人们可以随意地穿梭在街道的两旁,方便地进出自己中意的商店。
许是步行街有些长度的缘故,大街上还特别来回行驶着一种小型无轨车,每节车厢大约能容纳十来人,总共也就四五节,模样有些像公园里的小火车。坐在车上,尽可见街道的两侧贴满了五颜六色,形状各异的招牌。吃的,喝的,玩的,用的,首饰店,鞋帽店,服装店……几乎应有尽有,而无数的人就在那其中进进出出。
嚯!金尚民深吸了一口气,自己住在浦东,原本还以为上海的人就是这样少呢,没想到,竟是全来这里了。
而且……他又回头看了一眼方才站立的路口。这里,除了人多,就属自行车多了。那如黄浦江般川流不尽的车流,着实给了他一个不小的惊讶。大街上,自行车的样式大多有些老式,骑车的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各个都全神贯注地看着前方,冲刺利落,游刃有余。在狭窄弯绕,又堵着无数四轮车辆的上海街道上,似乎也只有这两轮的家伙,才称得上真正的速度之王。颇有众人皆滞,唯我独行的气势。看了一会儿,金尚民不禁心想,早知道就该把国内的那辆山地车给带来,自己也混在人群中忽前忽后的,必定有趣。
江水、车流、人群,在一个又一个新鲜的惊讶后,金尚民开始着手今日的第二个行程——市场调查。这市场调查,一来可以让他了解这里市场上所现有的,用来食物储藏的塑料制品。而这二来……搓了搓手掌心,街边飘来的香气早已让他食指大动了。要推广储藏器具,就该了解被储藏的食物呀。
—————————————————————————————————————————
“快八点了。开饭了,开饭了。休息,休息。”一个工作人员召唤大家过去领餐。
剧组的用餐基本上是无法固定时间和地点的,运气好的可在城市里找家馆子,若是远离市区,像今天这样的,就只能是叫了外买送来了。
这吃饭其实是没有讲究的,在这里不论工种、名声,大家吃的也都一样。可郑远真来了这几天,还是在一样中看出了些门道。比如,导演和编剧什么的,就喜欢围在一块儿吃,谈的都是些带有理论色彩的东西,吃的也较快,吃完了就挤在那监视屏前,琢磨着场景的取舍。
那些韩国来的演员们自是喜欢抱作一团不说,本地的演员内里还要分出些层次来。一些新进的演员们都喜欢借着机会和已经成名的明星们套近乎,说些恭维的话,一个劲地往他们脸上贴金。要不就是一副谦逊状地,拿着剧本跟在导演身后请教演技。而另一些半上不下,有些名气,却还不成气候的,已是有了些自持,也就不愿意追在别人的屁股后阿谀奉承,自然也就内敛些,找几个和自己相当的同行打发完事。
至于随行的记者嘛,郑远真看了看周围,自己并不是这里唯一的随行记者,但却是唯一的实习记者。想来,记者这个行当也有自己的圈子,来的人相互间似乎也都熟识,图轻松的就混在自己的圈子里吃喝,不然就是和演员特别熟的,混在他们一堆里跟着嘻嘻哈哈,背地里再偷记个几笔,某某人特爱什么菜色啦,某某人与某某人特别亲厚啦什么的。
相比之下,自己周围就显得冷清多了。因为别人即无法从她那里获取有益的信息,也不愿意在一个将来都还未定的人身上花精力。所以,也不会有什么人来主动搭理她。
郑远真曾经也试着在那些人中寻找一些还合得来的熟络熟络,工作起来也好方便些,自己也不至于太过无聊。可试了几次却败下阵来。那些个漂亮或活络的“人精”们,不是对自己的话题没有兴趣,就是爱居高临下地评头论足,跟着就拿一付“你连这个都不知道啊”的眼神将她搁倒,让她着实失去了与她们沟通的兴味。
还有一次,她硬着头皮找了个肤浅的发型话题与个名不见经传的演员搭话,却更是换来对方觉得自己白痴的眼光,反倒弄得好像她自己才是肤浅的那个似的。最终得出一个结论,跟这些人都只能说台词,来不得真。因此,再也懒得去扯着笑脸对着别人的鼻孔说话,宁可一个人来的清净,也不准备主动加入哪个圈子了。
领了饭盒,郑远真找了个还算亮堂干净的地方坐下,从包里取出湿纸巾擦了擦手,准备开饭。冷清归冷清,却不会搅了她的食欲。打开饭盒,觉着菜色还是不错的。一块红烧大排,半个卤蛋,一些青椒丝拌豆芽,和一些炒酱,闻起来香喷喷的。想来,明星、导演们也吃这同样的饭,自己也算是沾了他们的光了吧。于是也就忽略身边那些做作煽情的表情和声音,自顾自地吃起来,一边用眼睛打量周围的场景。
此时,天色已变黑,刚才在阳光的照耀下还异常写意的羊肠小道,此刻已几不可见,而小道两边营造过浪漫氛围的芦苇丛,这会儿飘扬着倒像是寒气逼人,一副拍鬼片的样子。估摸着吃完饭也就该收工了。忽然,郑远真想象力大发地,想着Jill从那芦苇群里伸出一张带血的脸的场景,差点没喷笑出来。
“你在笑什么?”
郑远真闻声止住了笑,抬头望去。这不看还好,一看却是吓了一跳。Jill正站在一边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而地面上的灯光恰巧由下自上地凸显了他的眼睛和鼻孔,不正是自己刚才想象的鬼片场景么。
见郑远真脸上阴晴不定的样子,Jill憋了憋嘴,也不问,直接往她身边坐了下来。
这是怎么了?郑远真偷偷用余光瞟了一眼身边的Jill,刚才还觉得香喷喷的饭菜,这会却忽然失去了胃口,是紧张?还是不自在?“有什么事吗?”她问,应该不会有什么独家密闻想给自己吧。
“你是韩国留学的实习生?”
“嗯,对。”记性倒是不错嘛,郑远真心里有些乐。
“这个,你能告诉我是什么意思吗?”说着,陈仲伟递过一张写满罗马字的纸。“这是电视剧的主题曲,因为时间比较紧,他们只是标了发音给我,好照着唱。可是,我想知道歌词的大意。”
“哦……”郑远真接过纸片细细地看了起来,不一会儿,口中幽幽地念起了韩语。“风卷,掀起心中的思念,麻木的心有些痛觉。雪飘,纷纷迷我眼帘,干涩的脸湿成一片。我们……”郑远真喃喃地念着,有些沉醉,有些心疼。这样的歌词,写的该是怎样的悲伤。
直到念完一遍,又想了想,郑远真这才将中文的大意告诉了Jill。
“那年无奈的冬日,我们相互取暖。如今漫长的冬日,是否依然等待吗?”陈仲伟跟着念了最后几句,眼光落在远处,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是个悲剧吗?剧本已经写好了吗?”
听了问话,Jill收回目光,不着痕迹地看了郑远真一眼,并不回答,却只是点点头,“你的韩语不错,谢谢了。”说完,起身便走开了。
“嗯,不是悲剧吗?”郑远真愣愣地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手中的饭盒盖子跟着风吹“沙沙”作响。
“喂,收工了。”这时,不知哪里冒出一张脸,催促着大家赶快收拾了,好早些回市区。走到郑远真的身边,低头一看,便露了一丝不屑,“真是浪费。”
郑远真顺着她的眼光一瞧,心里也是一打鼓,可不是,饭盒里竟还剩了大半。面上正尴尬着,忽又听见身后响起一个男音。
“没关系,这也是常有的事。”
郑远真带着感激的面色回过头去,随之一愣,今天是怎么了,片子里的男一号们,大受粉丝追捧的两大帅哥,竟然都选在今天和自己搭讪。
见郑远真有些愣,赵剑峰跟着一笑,灯光下露出白森森的牙。“很多女孩子和Jill说过话后,连觉都睡不好呢。”说完又对着她手里的饭盒看了一眼。
“啊?”郑远真这才反映过来,感情他是在嘲讽自己呢,自己却还以为……当下收起了感激的神色,“正巧有工作才……”
“工作?”赵剑峰的眼光一闪,“Jill和你邀稿了?在韩国的报纸上发吗?”
“不……不是啊。”郑远真想着,眼前的这个人长得倒是养眼,可怎么总是和自己说不到一块儿呢。于是又把刚才实际发生的事解释了一遍,可赵剑峰却摆摆手,一副不怎么想相信的样子。郑远真想了想便放下手中的饭盒,从包里掏出纸笔,端正了身架子,正色地问道:“要不,帮你也写一篇吧?还给你先发。”说完还做出一副给足了后门的样子。
“呵呵。”赵剑峰干笑了两声,“该收了,实习生。”说完朝着大家涌动的地方走去。
来南汇的时候,剧组的车队是浩浩荡荡的,可回市区时却由于所去的方向不同,分散了几条路走。因为需要回公司赶稿,郑远真坐上了开往公司的中巴。
晚上通往市区的道路不怎么好走,拥挤带来的除了等待,就是无尽的喇叭声。郑远真窝在中巴里后排的单人座上看着窗外,耳朵里塞着mp3。由于车内外温差的关系,玻璃上蒙了一层淡淡的雾气,使得窗外的一切都蒙蒙胧胧的。
无聊之下,她开始翻动数码相机里的照片,回顾一天的工作。可看来看去,却只能觉得自己的工作无甚意义。照的那些都是漂亮的面具,她们总是笑着,表达着,呈现出最好的状态。可当自己拿下镜头后,面具随之破裂,取而代之的或冷淡或不屑或疲惫。若不是需要交差,郑远真想她一定会把那样的照片全都删掉,换上自己和佳佳的大头,或是把更多的空间留给上海美好的市容。
正翻着,一张没有笑容的脸出现在了她的眼前。郑远真怔怔地看着,觉得那样的表情是如此真实,又令人心疼。她抬起头,眼光定在前排Jill的背影上,忽然又想起了《冬日》主题曲中的一句歌词,“你来,你走,希望交换忧愁。我停,我留,却看寂寞依旧。”不知那样没有笑容的脸的背后,藏着的是怎样的寂寞。
他今天还有工作吗?是因为太过疲惫,才让他的脸上显出这样的
神情吗?郑远真带着这样的疑问,一路上摇摇晃晃地,跟着又迷糊了一会儿,时间倒似快了去,不经意间已是驶进了星火大楼前的广场内。
跟着一众人下了车,郑远真心里开始想着如何撰写大陆明星敬业勤奋的主题来。想到那些虚伪的笑脸,又想到那张沉默的脸,她摇摇头,觉得自己也快变成个假人了。
“小郑。”趁着坐电梯的档,倪岳站到了郑远真的身边,“这一周的稿子是今天发吗?”
“不,明天发。不过,我会今天完成。”今天是周五,根据要求,泰宇娱乐会在周末审稿,然后在下周一发出这一周的新闻,同时预告第一集的内容。也就是说,下个星期,上海与首尔将会同时上映《冬日》的第一集,反响如何将是整部片子成败的关键。
“哦,那写完了到我办公室来一下吧。”
“好啊。”郑远真爽快地答应了,只觉得忽然周围几道目光射来,却不知为了什么。
郑远真的临时办公室设在七楼,其实就是一间原本给演员们用的化妆间。进门的一边是个拐角沙发和一台电视机,另一边是连着整面墙的化妆台。这会儿,她赶紧打开了化妆台前的镜灯,和自己一早预先放置在那儿的手提电脑,就着通明的化妆灯光,噼里啪啦地打起字来。
这是担任实习以来,她第一次开始名副其实地撰稿。观察与记录,在两年的锻炼下成为了她的强项。而现在,敲下的每一个字,将她在剧组中的所见所闻重现于纸面,辛苦与艺术在这里得到了升华,而虚伪与谄媚,也在此刻于她心中得到了净化。这才是自己,她边写着边想,一个不用刻意掩盖或迎合的旁观者,她的工作有着自己的骄傲。
或许是很久没有练笔了,心里有些兴奋。又或许这两天来的感触实在良多。没过多久,郑远真就完成了有关《冬日》的第一篇稿。整齐地,她将关于韩国演员的稿子、Jill的稿子,以及从倪岳那里得来的第一集内容预告,分别归置在了不同的文件夹,又小心地存了盘,这才满足地升了个懒腰。抬手一看,已是快十一点了,心里不禁担心倪岳是否依然还在办公室,于是匆忙地拿起U盘走了出去。
“叮”的一声,电梯停在了八楼。楼道里的灯光全都亮着,可四下里却一点声息都没有。蹑手蹑脚地,郑远真快步来到倪岳的办公室,隔着门就听见了里面的声音。正待敲门,门却哗啦地开了,迎面对上了Jill的面容。
他还在工作?!郑远真的心头一紧,说不出的感觉,眼光由惊讶变得柔和起来,夹杂了些怜悯。Jill这一下也没料到门口站了个人,见了她的眼神,眼中更是一顿,可没说什么话便擦身而过了。临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看了一眼,郑远真已是走进了倪岳的办公室。
“对不起,没想到弄到那么晚。”一进门,郑远真便向倪岳表达了歉意,不过,看来,倪岳之所以在这里也不完全是为了等自己。
“哦,没事。我们经常是工作到很晚的。”果然,倪岳并没有将时间的事放在心上,倒是有些不同白天,亲切地将郑远真拉到身边坐下。“感觉怎么样?”
累啊。郑远真心里直打哈欠,“还好,这是没接触过的行当,能学到不少,也觉得新鲜。”
“实习嘛,本来就是这样。”倪岳点点头,心里想着林总第一次见到郑远真后的评价。“这个实习生对这里不知深浅,看上去又有些主见……不要坏事啊。”当下又缓了缓,朝郑远真笑道:“如果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
“谢谢你,倪小姐。”
“不用这么客气,大家天天见的,和他们一样叫我倪姐好了。”
郑远真依言叫了一声,可心里还是有些别扭。自己这才想通了和他们不是一路人,只做旁观者。这会儿却又以姐相称,实在是莫大的讽刺。正想着,又听倪岳说道:“稿子写完了吧?”
“嗯,写完了,在这儿呢。”郑远真递上了早已存稿了的U盘,“想着你可能想看看,就带来了。”
倪岳略带赞赏地看了她一眼,接过了U盘。“本来还想着怎么和你说呢,你倒准备好了。其实,一般我们是不便干涉记者们的工作的。只是……”她顿了顿,又道:“Jill这次进军韩国市场十分重要,开头上又全都依赖你的稿子,所以……”
“我明白。”郑远真早就猜到倪岳在问了自己关于稿子的事后,约自己见面就是意在于此,因此也就事先做了准备。只是,她只带了关于Jill的稿子来,至于其他的嘛……就像倪岳自己说的,他们是不便干涉记者们的工作的。
“谢谢。”倪岳的面上更缓和了,心里想着也许林总是有些担心过头了。
“对了……”郑远真突然想到了什么,“Jill他的工作总是到那么晚吗,刚才看见他。”
“哦,是啊。”倪岳一边忙着将U盘插进电脑,一边回话。“今天他得录制完《冬日》的主题曲。”
“哦。”
—————————————————————————————————————————
上海还真是个不夜城啊!金尚民心中大为感叹地拖着疲惫的身躯走进公寓,两手还大包小包的,收获颇丰。才进门还未归置完全,房里的电话铃已催人地响起。
接起电话,对方传来颇为严肃的声音,“尚民吗?”
“是我,父亲。”
“怎么这会儿才到家?”电话里的声音传来一股压力。
“哦,在外工作呢,交通还不熟。”金尚民看了一眼尚堆在厨房的大包小包,心里又闪过早晨想到关于父亲真正用意的念头。
“嗯。”父亲清了清嗓音,似乎对儿子的回答有些满意。“那里还顺利吧,上海的生活习惯吗?”
习惯?他已经融入其中了!金尚民看了一眼今天自己最大的战利品,嘴上咧了个大大的笑容。他一边欣赏着停放在客厅里的蓝绿相间的山地车,一边用正儿八经的语调回答父亲的问话。“是的,都还顺利,今天刚去做了市场调查。”
“是吗,怎么样?”
“这里也有类似的储物器具,只不过在质地、结构上和CLICK有些不同,价格当然是便宜的……具体的我还在研究,到时会写一份详细的报告给您的。”
“嗯,好吧,也别太累了。这个……需要再派个助手过去吗?”
“不,不用。”金尚民连忙回绝了父亲的建议。
“……好吧,那暂时这样吧。”父亲略微一些迟疑,但还是同意了。接着又问道:“片场那里有去过吗?”
“还没有,明天我会过去。”
“是了,是集团赞助的片子,美娜她父亲也很在意,那里也要兼顾着。”
“是。”金尚民恭谨地应着。
“其他的……没有其他什么事吧?”紧接着工作,父亲似乎还有什么放心不下。
“您觉得有什么事呢?”金尚民不答反问,言语间似乎带了些挑衅,可语气还是顺从的。
“没事就好。”父亲微咳了一下,又再叮嘱了几句便就挂了。
没事吗?金尚民垂下手,从裤兜里又掏出了中午的那张纸条,褶皱中还是那一行罗马字。今天,他又在路上问了不少人,可无人能说出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难道是自己记错了?他早预期到寻找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更何况这个地方的名字,也只是他凭着模糊的记忆才能忆起,并不知道那究竟是一个学名,还只是一个别称,甚至不知道用汉字是如何写的。可是……在这唯一的线索将要变得缥缈时,他的心不得不变得沉重。
放下电话,金尚民回到厨房,沉默着翻出在上海市场里买的塑料罐子,盒子洗了个遍,又将打包带回来的食物,分门别类地装进了这些盒子,塞进了冰箱。明天,他还有许多个明天将在上海度过。只是,这个茫茫的城市,他该何去何从……
在这里想声明一点,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实属巧合。不过,我还真有过如此这般被那些尚未出道的演员当作白痴对待的经历,汗……只好安慰自己隔行如隔山吧。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4章 第四章 适应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