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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夏末 夏天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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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是一个太过吵闹的季节,愤怒的阳光,急躁的风,连绿色的树木都透着一股暖洋洋的气息。每当天气热到任何热食都不想吃的时候,濮阳辰星就会选择离家出走,美其名曰“纳凉避暑”。
目的地之一,月泉。傍晚太阳刚过,濮阳辰星准时赶到自己的纳凉圣地。下马之后就直接奔向了水边,平时冷硬的表情难得有所松动。泉水很凉,濮阳辰星捧起清水洗了下脸,感受着皮肤的温度渐渐降了下来,心情也开始好了。
月泉的水四季都是一样的冰凉,但这里很是偏僻,濮阳辰星派人找了好久才发现这样的地方,直接把这里归为了自家的后花园,偶尔还会让人来修剪一下周围的花草。泉水的不远处有漂亮的花朵,颜色很淡,细小的花瓣,应该是雏菊之类的,柔柔嫩嫩的样子。不知道是触碰到了哪根心弦,濮阳辰星好兴致地折了一朵放进水里,精致的花瓣随着水流远去。
有笑声突兀地响起,大概是忍了好久,笑岔了气的感觉。濮阳辰星下意识地转身,“谁?”
水声响起,韶莜从水中猛地站了起来,凑到了濮阳辰星眼前。距离很近,两个人都愣住了,大眼瞪小眼地看着对方。
韶莜见过太多好看的人,但不知道怎么去形容眼前的这个。不同于微生逾明的妖娆美艳,相比起来眼前的人更像男子吧。冰蓝色丝绸长衫,微微勾勒的金色滚边。发丝随意的揽起,本该是翩翩如玉的俊朗公子哥形象,可看上去怪异到了极致。怎么去描述呢,韶莜觉得很不协调。坐着的姿势,不可以说是不端庄,但男子下巴微微抬起,修长的眼睛里是深不见底的黑沉,剑眉星目的感觉。眉头皱得越来越紧,韶莜喜欢极致美好的东西,最受不了把美好东西毁掉的样子。很想把眼前的人身上的衣服扒下来换上一把刀剑。
濮阳辰星也在打量眼前的女孩子,女孩子以泉水为衣。细致的水波很听话地在身上围成衣裙的样子,源源不断地向下流着,阳光下很像是在她身上撒了很多小星星。眉眼很精致,恰到好处上挑的眼角,很长的眼睫,鸟儿一样极细。漂亮的眼睛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柔柔的发丝被风卷着飞到自己身上。
“你是水神吗?”终究还是濮阳辰星打破了安静的气氛。
“不是。”韶莜还在思考,不想搭理他。
“那这些水波为什么那么听你的话?而且你还是从水里出来的。”濮阳辰星显然并不相信女孩子的话语。
“它们也不是一直听话,比如说这样的时候。”终于想通了什么,韶莜的目光聚焦,投到濮阳辰星身上。
女孩子抬起了手臂,水波沿着雪白的手臂瞬间下滑,露出大片漂亮的肌肤。濮阳辰星有点好奇地看着女孩子,面不改色,偷偷有热气烧到了耳根。
韶莜勾了勾嘴角,眼尖地看到了男孩耳朵不正常的绯红。伸手拉住了男孩的脚腕,韶莜猛地向下一拉,两个人一起沉入水里。
濮阳辰星瞪大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女孩子,不知道她要干嘛。有水不注意间随着呼吸吸了进来,呛得直咳。
韶莜松了松自己攥紧的手,拎着男孩子向上游去,根本没有管身后的人被呛得半死。
绿草如茵的岸边,濮阳辰星幽幽地醒过来,看着不远处披着自己外衫烤火的女孩子,怒火迅速地烧了起来。本来因为她精致外貌带来的好感清了个一干二净。眼睛眯起,濮阳辰星默默为女孩子设计了十多种死法。
终于感受到视线,韶莜转过头来,笑得有点局促,走过来直接把濮阳辰星拖了过去。地面上的某人反应过来,很想把眼前的女孩子直接杀了,然后挫骨扬灰。尝试了一会,自己连胳膊都抬不起来。
濮阳辰星脸色冰冷地开口,“你对我做了什么。”
“动不了吗?应该是喝了太多水的缘故,要不你把它吐出来试试?”韶莜很无辜,她只是单纯地想把男孩的衣服弄湿,这样就可以让他把衣服脱下来了。也没人告诉她人是那么弱的东西,竟然可以差点被自己呛死。
“……”濮阳辰星闭上了眼睛,实在不想看到这个人了,眼不见心不烦。不对,她应该不是人。
“喂,你怎么了?不会这样就死了吧。”韶莜踢了踢地面上的人。
“你最好不要落到我手里!”濮阳辰星从来没这样被人欺过,眼神凶狠。
“哦,我会记着的。”韶莜很认真,眼中有狡黠的流光。
衣服还是湿了,风吹过的时候有寒意往体内钻,濮阳辰星不自觉地缩了缩身体,向火堆的地方动了动。
韶莜愣了愣,不知道从哪拿出一件披风盖到了濮阳辰星身上,小心地把他往自己身边移了点。
“你有衣服穿还不把我的衣服还我!”不知道为什么,有好闻的香味往鼻子里钻,濮阳辰星竟然悄悄地红了脸。
“要你管。”韶莜把视线转到火堆,用棍子挑着火焰。有狼啸声传来,但没有东西敢靠近,韶莜自动把濮阳辰星归为了很弱的那一类,如果我走了的话,他大概会被狼群吃了吧。
“杳杳飞花,散落天涯,让那些白骨,别忘了回家……生死茫茫,雪衣如华……谁在哭啊哭伤了城墙,谁在笑啊触目的苍凉……”很无聊的哼着歌,韶莜躺到了濮阳辰星旁边。
应该是很美好的夜晚吧,濮阳辰星看着满是星星的夜空,眼神不自觉地往旁边瞟。女孩子不说话的时候漂亮到了极致,轻轻地唱着不知名的调子,嘈杂和厮杀被隔绝在远处。甜甜的香味在风中荡漾,自己随意的呼吸都是女孩子独特的味道。身边暖暖的,有女孩子的体温。
“你叫什么名字?”试探着开口。
“不告诉你。”
“那以后我还可以再见到你吗?”有话语不受大脑控制地说了出来,濮阳辰星随即失笑,自己也不过十几岁,何必考虑那么多。
“你学会游泳再说。”
“那就这个夏末怎么样,你还是到这里找我。”
“嗯。”没有问为什么要来找你,韶莜只是随口回答,根本就没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