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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镜魂初现 某人被算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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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姬昭睁开眼睛向左看去,却发现素墨羽已经不在那了。她起身向外走去,院子里没有,厨房里也没有。
他不在,厨房的桌上放着一碗药和一碗粥。姬昭迅速地吃完了粥,还很不雅地将碗都舔尽了。反正没人看到,姬昭如是安慰自己。只是一碗怎么够?怎么够!说什么也得两碗不是。她又麻利地喝完了药,开始在厨房里找吃的。她找到了米和菜,准备熬粥。作为一位郡主,自然是没有下过厨的,但姬昭觉得,自己天生聪慧,熬粥什么的不可能难倒她。
然而事实证明我们的昭郡主太天真了。在她费劲千辛万苦用打火石点着了炉子之后,罐子很不给面子的,裂了。姬昭望着罐子,觉得很无语,质量要不要这么差!一烧就碎。素墨羽真是个小气鬼,为什么不买个好点的罐子!
把厨房弄得一团糟的昭郡主并没有收拾的自觉,她在厨艺上受到了打击,决定去院子里散散心。她徘徊于杏树之间,觉得很愉快。那素墨羽的师父真是好享受,弄出了这么一大片杏树。她一直好奇素墨羽师父的性别,她觉得他的师父应该是男的,但看到这片杏林,又觉得好像是女的。等他回来再问问吧,她想。
她自得地躺在杏树下,望着那苍白的天空,脑海中渐渐浮现出那个少年将军的脸庞。不知清辉怎么样了。他回到军营了吗?若他仍被围困,是否还活着?若他已回到军营,有没有受伤?若受了伤,伤得重不重?眼下依然无法出山,自己完全不知道外界的信息。她摇摇头,驱走那纷乱的思绪。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身体,其余的事,不必担心,担心了也没用。
她站起身来,突然看到自己的衣服就挂在前面的树上。想来是素墨羽看到衣服上满是泥土,又被雪浸湿,所以洗了洗,又挂起来晒了。真像我家里的老妈子,她扑哧一笑。她移步走向那棵树,想把衣服拿下来,谁知脚底一绊,她竟向那棵树滚了过去。然后,她便什么也不知道了。意识消失之前她最后的念头就是:素墨羽,杂石不知道清理么!啊啊啊啊啊啊!
此时的素墨羽正背着背篓走在山路上,而一个身穿白衣,面蒙白纱的人拦住了他。“敢问阁下可曾见过一个身着战甲的女子?”
素墨羽想此人当真是聪明的紧,身穿白衣走在山路上,在这冰封千里的时候,是极不容易被人发现的,而他的白衣下,穿着黑衣,却并没有因为穿了白衣而透出来。进山之前穿黑衣,进山之后穿白衣,多么方便。感叹完了之后,他淡淡地答,“不曾。”
“哦?我怎么觉得你见过?”
素墨羽不理他,继续赶路,而那个白衣人却拿出了匕首。“我不想见血光。”
“真巧,”素墨羽一笑,倾了万千风华,“我也不想。”随后光华流转,草木皆惊,白衣人已不知去向,只余一个背着背篓的白衣男子在山路上静静地走着。
“滴答,滴答”姬昭觉得自己是被水声吵醒的。不过谁能告诉她,这里是哪!她此时似乎正处于一个山洞,看起来幽深而阴暗。她现在只能勉强视物,摸索着向里走着。走了几十步之后,豁然开朗,竟别有洞天。
只见一个散发着七彩光芒的水潭,上方有水嘀嗒嘀嗒地往下落,潭中间有一座石台,石台上放着一面镜子。姬昭向镜子走去,用手轻抚着光滑的镜面,那细腻的触感,不像人界之物。
这时,镜中出现了水波一样的光纹,水流变得湍急,光影闪动,而姬昭听见了女人的低语声。
“吾主啊。”
吾主?姬昭怔怔地看着镜中浮现的女子,“你是?”
“吾名镜花。”
镜花?那是不是还有水月?
“水月乃吾妹。”
天啊,还真有。不对!“你,能听到我心里所想?”
“汝乃吾主,吾命所系,吾魂所归。”
“为何我会是你的主人?”姬昭觉得很无辜。
“汝乃天命所归。”
天命所归?姬昭依然是一片茫然。
“我还是不懂你的意思。”
“汝不必懂。吾等定护主一生。”镜花眼中满是坚定。
“你如此说我很感动,不过你只是一面镜子,怎么护我?”
镜中女子静静地望着她,良久,竟从镜子中走了出去。
真是绝美的人儿!姬昭暗自惊叹。只见那女子长发如瀑直至脚踝,眉眼清亮如浸了水一般,秀美的唇,黑色的纱裙,裙上绣着大朵大朵的昙花。
镜花向姬昭伸出手去,那手臂,如细腻的白瓷。姬昭想握住她的手,却直直从她手上穿过。
镜花的眼神有些黯然,但她还是认真地望着姬昭的眼睛,“吾乃镜魂。”
“可我还是不知道你要如何护我。”
“吾主啊,汝终会明了。”语毕,镜花就消散了。
姬昭怔怔地望着她消失的地方,一时没能消化刚刚发生的事情。这时,她听见了脚步声。姬昭立刻做出反应,蹑手蹑脚地向声音处走去。
脚步声离她越来越近,当她已经能听到衣物的摩擦声时,姬昭迅速以手为刀,向来人劈去。
“郡主的身手不错啊。”来人轻描淡写地接住了她的手,语气浅淡。
“素墨羽?”她撤回手,“既然来了为什么不吱一声。”
“郡主还真会乱跑。”
姬昭没有理他, “这里是什么地方?里面的镜子又是什么?”
素墨羽笑得十分无害,“其实,我也不知道。”
“骗人!”姬昭伸手要打他,却又被制住。
“我真的不知道啊,师父没告诉我。”他继续无害地笑着。
“那个镜花又是怎么回事?她为什么叫我吾主?”姬昭不依不饶。
“镜花?那是镜魂啊。她叫你吾主,那么就……”素墨羽松开她的手,向里走去,从潭中拿出了那面镜子,递给她,“给你吧。”
姬昭突然静默下来,眼神清冷,“你算计我。”
“何出此言?”素墨羽笑得依然无害。
“这里那么多棵树,为什么你偏偏把我的衣服挂在那棵树上?为什么那块石头刚好在我脚下?”
“就凭这些就说我算计你,未免太无道理。”素墨羽笑得愈加无害。
“别笑了!”姬昭愤怒了。从小到大,除了父王敢算计自己之外,还没有人胆大包天到算计到她头上来。而这个人,不仅算计了她,而且还让自己有无法可想的感觉。可恨啊!
怒气冲天的姬昭向外走去,又回到了杏林中。她从树上取了衣服,径直进了竹屋,还闩上了门。
素墨羽有些无奈地站在门口,心知这位郡主是闹脾气了。望着手里的镜子,不无埋怨地说:“谁让你说那么多的。”镜面光芒忽现,复而归于平静。
不过素墨羽也知道此次做的过于明显,倒也不甚在意,只是将镜子从门下的缝送了进去,随即便去了厨房。
姬昭坐在椅子上,逐渐地冷静了下来,随后恍然惊觉:天啊,自己这是,在跟素墨羽发脾气么?印象中自己只跟父王发过这样的脾气,而如今素墨羽只是与自己萍水相逢而已,自己竟冲动地发了脾气。何况这屋子是素墨羽的,自己居然厚脸皮地把他锁在外面。姬昭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变了,如果换了别人如此算计自己,自己一定会不动声色地算计回去,而不是在这里像小孩一样地闹脾气。唉,这到底是怎么了。
这边厢素墨羽无奈地看着满地狼藉,心里想着:如此手艺,怎为人妇?然而无奈归无奈,素墨羽手指轻挥,地面已恢复整洁。他环视四周,开始思考晚上该睡在何处。
姬昭闭着眼睛平复了一下心绪,却蓦地发现自己饿了。她想,老占着别人的屋子也不是事,还是出去吧。于是姬昭一边向门口走去一边安慰自己并不是因为想吃素墨羽做的饭才出去的。然后她发现了门边的镜子。思考了一下,她决定把它收着。
当她踏进厨房的门时,看见素墨羽正躺在一把椅子上闭目养神。那闲适的神态,让她有些羡慕。有多少人这一生能真正达到闲适的状态呢?而这个男子却做到了,她只觉得这个人,不管什么事都不会放在心上吧。纵使天崩地裂,想必他的脸上也不会有一丝动容,那是全然的淡然。
“素先生。”
“何事?”他仍旧闭着眼。
“我知先生有许多事都不愿说,我可以理解,但可否请先生下次算计我时不要让我发现?”
“这可有难度啊,不如郡主装作没有发现,这应该容易一些吧。”
“先生这可是在说你智谋不如我?”
“非也,郡主在计谋的体察上有着天生的敏锐。然而若论纵横之术,郡主却是不如我的。”
“你,意在天下?”
素墨羽却没再答话,起身向外走去。
“你去哪?”
素墨羽回头奇怪地望了姬昭一眼,“天色已晚,郡主不去休息?”随后回到了竹屋,拿了一床薄被仍睡在了椅子上。徒留姬昭的哀叹:“我还没吃晚饭啊喂。”然而那均匀的呼吸声告诉姬昭,他已经把她的晚饭忘了。
这是姬昭第一次在素墨羽面前闹脾气,却不是最后一次。这一次,以姬昭没吃成晚饭而告终。但后来素墨羽终是心软,起来给她做了宵夜。以至于昭郡主养成了吃宵夜的坏习惯,时常摸着肉肉的肚子在心里咒骂那个坏心眼的男人。
几天后,姬昭表示想独自外出一次,看看能否出山。素墨羽笑着点点头表示同意,并提出为防止姬昭再一次晕倒而让他陪同的要求,被姬昭义正言辞地拒绝。素墨羽竟也不在再坚持,只是让她多加小心,并给了她一把弓弩。
姬昭走在山路上,突然感到有水滴下,抬头望去,看见了一个白衣人。他正像一块破布一样挂在树上。仔细观察过后,她惊讶地叫道:“三七!”
那人动了动,声音十分平淡,“郡主,王爷派我来寻您。”
“你这是……”
“禀郡主,属下在山中遇到一神秘男子,问了他几句话。结果遭他暗算……”白衣人声音依然平淡。
“什么时候的事?
“……几天前。”此时,三七才显得有些窘迫。
“那你怎么还挂在树上!”
“骨头断了。”
姬昭闻听此言立刻跳上树把三七扶了下来,一下子又急又气。什么人下这么重的手!混蛋!但当她仔细查探过后,却发现骨头虽然断裂,却有重新续接的痕迹。
“有什么人给你治疗过吗?”
“回郡主,不曾。”
难道那个伤他的人同时又治疗了自己造成的伤?山中的神秘男子,难道是……想了想,她把三七扶起,调动体内不属于她的真气,慢慢输入,使真气包裹住断骨处。然后,她听到了骨头重新接上的声音。
嗬!素墨羽。
过了一会儿,三七已经可以行动自如了。姬昭告诉三七自己无事,只是还要再在山中多待一段时间,请他告知父王自己安好,最后,她特地强调了一下。
“若你再见到伤你的人,别犹豫,赶快跑。记住,一定要赶快跑!用你最快的速度,知道么!”
“属下明白!”
送走三七后,姬昭突然有些不敢回去了。素墨羽,你真的和我一样,是人么?你的力量,分明像……
神啊!
历史:
在大胤的正史和野史的记载中,讲到开国皇帝胤太祖的皇后轩辕氏,都会提到她珍爱的一对镜子:镜花水月。据说每当太祖出战时,轩辕皇后就会把两镜中的一个交给皇帝随身携带。传说就是有了这对镜子,太祖才战无不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