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网三·梅子半黄》虞止

6、春秋一眼 死生不忘

　　叶千桐只身一人北上去了太原。不久便传来洛阳被攻陷的消息，最后一战中，天策军全军覆灭。战报传来时，李承恩一把把信纸撕得粉碎，站在城楼上久久没有说话。
　　她随守军驻扎在汾河河畔。敌军的炮弹每隔几个时辰就会降落在城墙附近，爆炸，烧着河畔的草木。苍云，七秀，纯阳，万花等名门大派都聚在城内，商量守城事宜。城外则是一片硝烟。
　　杏花村，漫天飞花掩不住浓烈的血腥味。叶千桐忽然想起年少时路过丐帮总舵，洞庭浅滩的芦苇拥着君山片片浑如雾的桃花。有人趴在她耳边，说要带她看遍盛世繁花。只如今，盛世不再，人也成空。
　　二三月后，她还是回到了洛阳。景色没有多大变化，只是越发萧条。城门边上的小铺子还在，坐在木桌前谈笑风生的侠士换成了狼牙军官。城外宋家的庄子也修好了，敲锣打鼓地张罗着喜事，一墙之外却靠着饥不择食的难民，嘴里口齿不清地呜咽什么。
　　回来后，叶千桐一面在茶馆里帮忙，一面用赵云睿给的报酬接济难民。端茶倒水，忙里忙外，竟然就过了那么久。
　　一日大雨，茶馆内几位常客都没到。叶千桐斜倚在栏杆上，看着赵云睿坐在桌边，银针绣下一朵朵鲜艳的牡丹。偶尔有背剑的侠士匆匆路过，她看见布包勾勒出的长条轮廓，不禁低下头端详起自己的双手。
　　这双手，已经许久没有碰过剑了······
　　“叶姑娘？”
　　她闻言抬起头，却见一位戎装的男子在栏外望着她。看清那人的面貌后，叶千桐也不由得一愣：“······齐哲将军？”
　　叶千桐忙邀人到铺子里落座，沏了一壶西山白露，坐下细谈。
　　原来洛阳战前，李承恩突然将齐哲调去了灵武守备军，故没有赶上那场血流漂杵的恶战。谈及此处，齐哲忽然垂下了头，眸子里看不清情绪。沉默了半晌才道：“天策不会亡。”
　　叶千桐有些犹豫地开口：“······不知能不能向将军打听个消息？”
　　“嗯？”
　　“······不······”她捏紧了茶杯，却还是有些踌躇。
　　最终叹了口气：“······你知不知道······叶季······怎么样了？”
　　“叶兄？”齐哲抿了一口茶，“具体情况，在下也不清楚。不过传闻那一战中他连斩安禄山麾下五员大将，战功赫赫，但不知为什么战后就下落不明了。听说叶兄走前，还带走了曹将军的遗物。”
　　叶千桐有些惊讶，但没有再多说什么，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一股浓重的情绪在心口漫开，令人发闷。最终还是自顾自的摇了摇头。
　　“叶姑娘若是寻他，不如南下看看。”
　　“罢了。”

　　夏至。
　　不知不觉已经在外漂泊了三四年了。
　　今日藏剑来信，大概意思是令弟子赶回庄内，长安沦陷，举国同殇，庄主恐有封庄的意思。叶千桐茫然地望着洛阳枫木，终于踏上了归途。
　　回到阔别已久的江南，风景依旧。扬州天阴，城里高楼画台上传来乐声，听琵琶弹的似乎是一首离别的曲子。田间稻谷抽出了长长的叶子，有村妇坐在田埂上摇着蒲扇与同伴打趣。
　　仿佛一切都不曾变化。
　　叶千桐自渡口乘船再南下，数天后到达西子湖畔。山庄门前接引的已不是当年好欺负的叶迎欢了，换了一位年轻却面目陌生的弟子，见她回来，含笑打了个招呼。古树青葱，树下一位黄衣裳的小姑娘正“呼哧呼哧”用力地打扫着落叶，那扫把对她来说无疑太重了，只能用尽全力去挥动。忽然有人叫了她一声，小姑娘马上扔下扫把，转身扑进另一个人的怀抱里。抱着她的人先是揉了揉她的头发，才笑盈盈的抽出一根糖葫芦，一边温柔地责备起她的马虎来。
　　“师姐。”
　　叶千桐猛地回过头去，却只看见西湖断桥上，明黄衣衫的男女撑着油伞谈笑风生。是不是少了什么······她糊涂了。这到底，少了什么······
　　回庄几天后，叶千桐受藏剑总管所托，去剑庐接一批兵器送到渡口。藏剑以铸造兵器发家，无论如何，只要山庄还在，剑庐的炉火就是不能熄的。叶千桐瞄了一眼还驻守在庐外的神策军，叹了口气，继续赶路。
　　剑庐里“乒乒乓乓”的敲打声连成一片，炉火烧得很旺，炙烤着炉内成形不久的兵器。剑庐主管示意几个弟子把兵器装好了，随她一同送出去。
　　“弟子告退。”叶千桐行了礼，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叶泊秋却突然叫住她，“小姑娘是？”
　　“啊，弟子是残雪门下，名叶千桐。”
　　叶泊秋闻言若有所思，道：“我再叫另一人去护送兵器吧，你随我来。”
　　叶千桐莫名其妙，还是答应了，跟他绕过铸剑台和火炉，走进剑庐后方一间小房。她站在门口，看见叶泊秋从一只大木箱里取出两样东西走来，从轮廓看，似乎是一轻一重两把剑。

作者有话说

　　＿（：з」∠）＿我说下章完结你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