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之虫变》歌德斯尔摩

33、接头人

　　接头人
　　“什么！？”姚辉表情惊讶的有种刻意表现的夸张感：“为什么？他没有活下去的价值，他在拖慢整个工厂的工作进度！而我们需要这些武器……”
　　姚辉指指那些成品：“我们需要武器来保护这里！保护这个安全区，不然更多的人将要面对死亡！”
　　宣讲式的言辞引起了一众迷彩服的认同，发出小声的赞同声。

　　“姚老大，我没有其他意思。”冷珂冷淡的开口辩解，他已经完全冷静下来，虽然他的手还在微微发颤，但是这竟然是他觉得头脑相当清醒，就像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

　　“我只是想告诉你，问清楚了再杀人……万一这是什么研究枪械的人员，能指导其他人工作的高级技师……”冷珂缓慢而冷漠的开口估量一个人存在的价值，冷珂自己甚至无法辨认出那是他自己的声音。

　　冷珂顿了顿，思维快速运转：“我不认为这批人在进来工厂之前没有筛选过……以你姚老大的眼光，当初的筛选应该也不会出错——这就是那个人在这里工作的原因。”冷珂不失时机的给姚辉戴了顶高帽子。

　　姚辉脸色缓和下来，但是他绝对不会承认自己原本没有筛选人，也没有承认自己刚刚可能做错了事情。
　　“我知道你确实是个聪明人，所以以后的生产速率你也过问一下，毕竟万一有人在里面偷奸耍滑。”姚辉圆滑的开口，巧妙的避开争执的焦点，抬手拍拍冷珂的肩膀，表示器重。

　　“这个姚老大可以放心。”冷珂还是冷着脸，一副不近人情的样子。

　　“你们有学问的都这样……我了解。”姚辉摆摆手，示意对冷珂的态度无所谓，表现自己的大度还有对人才的珍惜。

　　杭乾靖缓慢的松了口气，手从腰间的枪上滑下来，但猎鹰一样的眼睛还是密切注视着姚辉手下人的一举一动。冷珂不动声色的朝杭乾靖看过去，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姚辉继续他的“视察”工作，对于这些工人表现的非常不满意，这让他脚步踏上的每一块地方都笼罩着阴云：“这样的速度远远不够……我们要更多的枪支，还有弹药！”

　　“天知道他手里现在有多少武器了！他只是在找盘剥的借口。”雷子小声凑到冷珂耳边说。
　　“不，他在害怕，他担心外面的局势——不止是变异昆虫，还有外面更多可能存在的基地的人，还有政府。”冷珂也小声的进行分析：“他没有安全感。”

　　“这个！”冷珂话未说完，就见前方走着的姚辉一把将一个还没有工作台高的小女孩拉到兵工厂负责人的面前：“这是个童工！她不能做什么！”

　　冷珂浑身一僵，心下焦急，完全想不出来一个小姑娘在这里的价值。杭乾靖停下脚步，手再次在腰间晃来晃去。

　　小女孩显然刚才看见了老头被枪杀的一幕，吓得哇哇大哭，她的母亲拼死冲上来把孩子搂紧，跪在地上仓皇而愤怒地瞪着姚辉，下一秒一支枪管抵在了女人的额头上。
　　周围工作的人依旧是目不斜视，专心面前的工作，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只有少数几个愤慨的抬起了头，目光中带着叫人遍体生寒的愤怒。

　　姚辉不满的对负责人道：“这只是个小孩子，你可以把这些小孩子放到其他的什么地方……对，就像一个幼儿园那样，组织一些人去照顾他们。他们在这里不合适。”

　　雷子惊讶的抬起眼睛，没见过一样的看姚辉。
　　“这人……是不是还行？”罗梁犹豫的嘀咕。

　　“哦，童工吃的少，而且他们的手指很细，很灵活，清洁枪械上面他们的动作比大人更快。”负责人快速的开口道：“童工在这里是很有必要的！”

　　杭乾靖厌恶的皱起了眉头，使用童工，而且是在这个12小时班制度的工厂里面，这里的噪音和环境对小孩的生长将造成极大的影响。

　　“你觉得呢？”姚辉突然回头问冷珂，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冷珂缓缓抬头看姚辉，姚辉的眼睛藏在墨镜下面，看不出来表情。
　　一切都像是慢镜头，姚老大亲信手下拉动枪栓的动作、姚辉勾起嘴角弧度的僵硬。冷汗顺着冷珂鬓角滑下来，“啪嗒”一声落在他肩膀上。

　　冷珂突然之间就明白了姚辉的用意，瞬间心思电转，眼睛微微眯起来。
　　“没必要。”冷珂面漠不关心的挥挥手，开口：“这样就是浪费人力物力。”

　　杭乾靖疑惑的皱眉。冷珂用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

　　姚辉貌似惊讶的“哦”了一声：“但是我觉得这里的父母会愿意……比较好的环境对小孩的成长很重要。”
　　“我不这么认为，能在……现在这种光景下活着他们已经应该感恩戴德了。”冷珂随意的说道，目光和那个女孩母亲仇视的眼光对上，冷珂的眸子闪烁了一下，调转目光接着说：“我不认为有必要专门照顾儿童，他们也该为自己的生存付出努力。”

　　冷珂直视姚辉，丝毫不退让，姚辉沉默着，但是冷珂注意到他嘴角一闪而逝的笑意，随后姚辉抬手扔给冷珂一支烟。冷珂偏头，抬手接住，随即一转，夹在修长的手指之间。

　　“儿童也许是需要特殊关照的人群。”姚辉缓慢的开口，注意着冷珂的表情。
　　“那他们可以去寻找另外一个能够接纳他们的基地。”冷珂漠然的把烟叼在嘴里，姚辉笑起来，上来给他点火。

　　四下里传来愤慨的嘀咕声，姚辉的手下大骂着开枪压制。

　　“谁让你们开枪的！”杭乾靖暴怒，喘息之后努力装出不满的样子道：“你们他妈的不要命爷还要呢！”
　　冷珂接着杭乾靖的话冷笑一声：“这里算是军火库，你们他妈的不怕爆炸！？”

　　“接着说。”姚辉不在意的抬手制止手下人动作：“你觉得转移儿童没有必要？”
　　“浪费劳动力。”冷珂漠然抽烟：“父母为了让自己的孩子工作的更轻松肯定会帮着做更多的事情……转移儿童还要派人来照顾他们，完全没有必要。”

　　姚辉沉默半晌，最后冷哼了一声：“但愿事实如此……”
　　几个姚辉最亲近的手下冷笑，对着众人比划了一下手里的枪，随后跟着姚辉一起掉头离开。

　　等到姚辉一干人的背影消失，杭乾靖抬手抓住冷珂的手腕，担忧的看他。冷珂这才发现自己背后已经完全被冷汗湿透了。

　　“走狗！”“吸血鬼！”“没良心！”难听的小声谩骂传开来。
　　冷珂抬眼望去，人群又是一片静默，那个小女孩总算止住了眼泪，稚嫩的脸上带着一丝敌意。
　　冷珂扯扯嘴角，小女孩害怕的往母亲身后躲去。

　　冷珂对杭乾靖露出一个苦笑：“没事。”
　　杭乾靖木着一张脸点点头。

　　“儿童转移走就相当于变成了人质，况且还不知道对于姚辉来说儿童算不算人质。”冷珂狠狠的揉搓鼻梁，烦躁不安的跟着其他人一起往工厂外走，沿途不时能听见周围小声的骂声。
　　杭乾靖一直跟在冷珂身侧半步不到的位置上，试图说点什么宽慰一下冷珂。

　　“姚辉不过就是想要借我的嘴说出他想说的话——他也知道被太多人仇视不是办法，我需要分担掉做出决定带来的负面影响。”冷珂努力屏蔽周围小声的窃窃私语和射过来的仇恨的眼光，快速的做出分析。

　　“禽兽不如的东西！”一个声音盖过窃窃私语，一下子炸开。瞬间全场寂静无声。
　　“咔哒”一声，老隋拉开枪栓。

　　冷珂深呼吸，冷漠的抬手将枪管压下去：“不要管他们。”片刻后又补充：“不要造成劳动力的减损。”
　　杭乾靖愤慨的瞪视那群工人，随后却只能安慰的揉揉冷珂的头发。

　　“等等，等等哟！”脑满肠肥的负责人追上来：“诸位等一下啦！”广州口音。
　　负责人笑容满面道：“诸位今天辛苦啦！”说着挨个给冷珂一队人塞香烟，这万一儿现在等同于是硬通货，和末世之前的黄金白银一样值钱。

　　杭乾靖抬手接过来，顺手塞进冷珂怀里，不知道是嫌弃这烟是负责人宋送的，还是想要拿来安慰冷珂。

　　冷珂正想塞进口袋，动作却是一顿，手指再次从烟盒底部划过，确定是摸到了一个略微毛躁的细微凸起。冷珂面色不便，重新打量那负责人，却只见他正乐呵呵的和老隋说话，看见冷珂望过来，便露出一个讨好的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