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之虫变》歌德斯尔摩

16、严冬

　　严冬
　　到达哈尔滨的第五天，风雪越来越大，地面上卷起一层雪沫，稍微不慎车子就能陷进雪地里面出不来。

　　冷珂满脸疲惫的靠在座位椅背上呼呼喘气，冲锋衣在小臂的位置上被割开，破面整齐，一看就知道是极为锋利的东西造成的口子。

　　车窗上蒙着一层内外温差造成的白雾，冷珂抬手用手套擦掉水雾，把额头贴在冰冷潮湿的玻璃上，一只手紧紧握住另外一只手，以此来减缓自己的颤抖。

　　外头是一个已经废弃的建筑工地，雪白的地面上几只巨大的变异昆虫被拦腰斩成两段，雪地上满是着黄绿的昆虫□□，这是刚才一场激战留下的。为了得到可以隔绝变异昆虫探查的沥青，冷珂和杭乾靖铤而走险决定到这工地来一趟，但是这些在严寒中依旧没有躲藏起来的变异虫显然不是好对付的角色。

　　杭乾靖一脚将一个大铁桶踹的滚动起来，冷珂嘴角一抽，把头重新靠到椅背上。杭乾靖黑着脸把一桶沥青扔到后备箱中，然后拽开车门上车。

　　“衣服厚，我躲的快，没伤到皮肉。”冷珂衣服上带着黄绿色的粘液，是某只被砍死的虫子留下的纪念品。杭乾靖抓着冷珂的胳膊看了半天，确定毫发无伤。

　　杭乾靖看上去面无表情，但实际上愤怒的公牛一般从鼻孔里面向外喷气：“都叫你不要来！刚才多危险你知道么！？”

　　冷珂斜着眼睛望杭乾靖：“嗯，要不是刚才某些人兴奋的直往地下室钻也不会招惹到在过冬的变异虫了。”

　　杭乾靖瞪眼看冷珂粗喘气：“那还不是你说看结构和防空洞一样？”
　　冷珂瞪回去：“我就是说结构上一样，没说那是防空洞！你当兵的不知道！？”

　　杭乾靖胸口快速起伏两下：“我看上去像是打过对越反击还是打过抗美援朝！？”
　　冷珂托着脑袋上下打量杭乾靖：“打过甲午海战！”

　　杭乾靖猛然深呼吸，刚准备开口，冷珂又道：“快闭嘴别暴露自己的年纪了！现代九零后的有几个知道对越反击的！”

　　杭乾靖咬牙切齿，一把将冷珂抓进怀里一阵揉搓。

　　哈尔滨不是个适合过冬的地方，尤其是当人类的文明在此几乎完全停滞之后，这个冰雕玉琢的城市一片苍白色，满眼都是晶莹剔透的冰雪。不过往日看来显得干净的颜色却更加增加了现在的死寂感。

　　风雪大的完全无法行车，冷珂和杭乾靖被彻底困在这座空城之中。

　　冻在冰层中间残破腐败的尸体被一层又一层的大雪掩埋，就像是一场葬礼，坟茔之中食腐的昆虫蠢蠢欲动。

　　冷珂叹了口气，缓慢的从地铺上面爬起来，全身哆嗦着从地上爬起来穿衣服。

　　昨夜又是在杭乾靖怀里入睡的，男人宽厚的胸膛和灼热的体温让冷珂无比留恋，但是每天醒来的时候，面对的却只有空落落的另半边被褥。

　　冷珂嗅着面前冰冷的空气，说不出来心中是个什么滋味。总觉得都是男人，自己也应该学会用下半身思考，但貌似目前来说还是做不到。

　　“算了，就现在这么相处……”冷珂把鞋带系上，挠挠乱七八糟的头发。

　　冷珂说不清杭乾靖对自己到底是什么看法，干脆还是不要问的好，免得得到的答案让自己失望，不如顺其自然来的好。

　　虫类突然之间去向不明，仿佛这场末世之灾已经过去了。

　　但是冷珂会经常打量雪地，神情戒备。因为他确信这些狡猾得虫类一定在厚重的雪层下面慢慢孵化着，等待着春天到来的那么一刻，万物复苏……只不过那时还有没有人类的存在？

　　冷珂走到窗口望外面白茫茫的世界——陌生、冰冷、绝望。这是在一个破旧的食品加工厂，窗户肮脏，外面光线晦暗不明，也看不出来现在到底是什么时间了。

　　大雪纷纷扬扬，夹杂在呼啸的风中拍打着玻璃窗，发出“砰砰”的声响，风从窗户的缝隙中间窜进来，发出嚎叫一般的声音。

　　冷珂往后退一步，眯着眼睛继续看外面，两秒钟之后，一辆巨大的军用押运车破开狂风暴雪出现在冷珂的视线里面。

　　杭乾靖带着滑雪镜从车上下来，穿着冲锋衣的身材看上去像一头壮实的狗熊，然后习以为常的张开双手一捞，把朝他扑过来的冷珂抱住，搂到怀里一阵搓。

　　“快进去，不然一会耳朵给你冻掉了！”杭乾靖把冷珂背后的帽子翻上来，罩到冷珂头上，呼出的热气吹在冷珂的耳朵上面，冷珂哆嗦了一下。

　　这是他们到达哈尔滨的第二十六天，暴风雪完全封锁了各条公路，气温冷的能把人瞬间冻成冰棍。于是冷珂和杭乾靖不得不在这个冰天雪地的空城里面停留下来。

　　杭乾靖第五天的时候找到了这个还算安全的小食品加工厂，清理掉里面的几只变异昆虫后，这个防水做的不错的小厂房成了两个人的小窝。而后杭乾靖独自出去了一天，开回了一辆武装押运车。

　　之后的每一天，杭乾靖都会出门去，也许是寻找离开哈市的道路，也许是寻找还幸存着的同伴。冷珂从没问过，杭乾靖也没有告诉过他。冷珂不问，因为他不想听见坏消息，杭乾靖不说，是不想让冷珂知道坏消息。两人之间就一直保持着这份默契。

　　“你吃。”杭乾靖把泡面煮开，热乎乎的一碗塞到冷珂手里，一边又提醒道：“当心烫。”随后自己把脸转过去，抽抽鼻子就着方便面酱料包的香味然后开始啃压缩饼干。

　　冷珂把面拖了几口，才发现杭乾靖在吃没味道的压缩饼干，又吃几口，把面碗往杭乾靖手中一塞：“你吃吧，我吃点压缩饼干。”

　　杭乾靖叹了口气对冷珂摇摇头，然后一个人蹲到角落里面去啃压缩饼干去了。

　　“最近去的东南面的几家超市里面都没什么东西了，吃的什么都没有……”杭乾靖斟酌着开口，小心的看冷珂脸上的表情。

　　冷珂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不知道对这消息是该哭还是该笑了。他们两人的食物现在所剩无几，没有食物，大雪封城……但是超市里面几乎没有食物留下来，是不是就说明其实有很多幸存者在第一时间逃离了这个重灾区！

　　“你是说……”冷珂的嘴唇有点打哆嗦。
　　杭乾靖眉头微微蹙着，不过还是点点头表示同意：“等雪停了，雪停了咱们就离开这边，总有人还活着。”

　　深夜，冷珂把自己团成一团缩在杭乾靖怀里入睡，迷蒙只见突然感觉身子被人抱着翻了一圈，被半压在下面。冷珂睁着眼睛看见的就是杭乾靖线条坚毅的下颚，然后一只温暖干燥的手掌突然捂住冷珂的嘴。

　　“别出声！”杭乾靖小声的凑在冷珂耳边道。
　　紧接着冷珂就听见外头的大风声中夹杂了数辆汽车引擎的声音。

　　冷珂一愣，和杭乾靖对视一眼，两人面上都是一样的狐疑和警惕。杭乾靖几乎将市内搜索了一圈，都没见到人影，现在出现的会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