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醉不知归路》林雪深深

11、我在追你

　　她眨眨眼，他的逻辑一向不按常规，与他争辩，无异浪费时间。
　　接过他递过来的纸袋，保镖秦阳从外面走进来，怀里抱着一捧色彩斑斓的玫瑰花。
　　林澈从他手中接过花束，交给辰影，“这花还蛮特别的，也是我在下班路上遇到的，据说叫做彩虹玫瑰，可以保存很久呢，送给你。”
　　庄伯已经把水晶花樽摆放在门厅玄关柜上，她不再多说，细心地把彩虹玫瑰插入花樽。
　　在施华洛世奇吊灯的折射下，玫瑰散发着奇异多彩的光芒。
　　“后天晚上有个宴会，是证监会举办的，本市的金融巨子和相关行业的企业高管将悉数到场。你届时做为我的女伴，和我一起参加吧。”
　　辰影摇摇头，“我一向很少参加这样的宴会，也不擅长社交，你还是另选高明吧。”
　　林澈一早料到她会拒绝，她的原则是与他保持一定的安全距离，“除了你，我好象没有更合适的人选。以往我有时候会请穗君做我的女伴，总是麻烦她，也不好意思。”
　　“穗君？”她重复着这个好象是女性的名字。
　　他正等着她的反应，立即耐心地为她解释，“言穗君是我好友言沪君的妹妹，他们兄妹俩，一个在上海出生，一个在广州出生，所以父母起了这样的名字。我从小跟他们两兄妹关系很好，穗君大学毕业后在言家设于本市的分支机构做事，沪君做为未来的言氏继承人，留在北京的言氏总部。”
　　……她恍然，原来就是庄伯说的言家的少爷和小姐。
　　以地名来取名，也算讨巧，却不知林澈的父母又是以何来取的三兄弟的名字呢？她默默地在心里念着林白、林清、林澈三个名字。
　　“我们兄弟的名字是爷爷亲自起的。”
　　她吃了一惊，望向林澈，难道自己刚刚把心里想的话说出来了吗？
　　林澈已经转身上楼。
　　咦，对了，她还没有从他那里得到关于她不参加后天晚上宴会的答复呢……
　　晚上，他照例坐在她床边，给她讲各种各样的故事，他说，她听，天南海北，兴之所至，海阔天空地聊。
　　他的声音很适合讲睡前故事，浑厚的男低音，带一点点专业主播的胸腔共鸣，有一些催眠的效果，她往往会不知不觉地，在他的故事里睡去。
　　今晚，她有些话要对他说。
　　“我对你说过，不想参加后天晚上的宴会。”
　　“其实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复杂，你只需要站在我身边，什么也不用做，什么也不用说，所有的人际沟通由我来完成。”他很坚持。
　　“真的没有更好的人选吗？”她为难地交叉双手。
　　“去吧，尝试一次，如果你确实不喜欢，下次我不再勉强就是。”
　　她的坚持在他的耐心和执着下，总是功亏一篑。
　　闭上眼睛，她沉沉睡去。
　　痴痴地看着她熟睡的脸庞，晶莹洁白的脸颊，长长的睫毛象一把刷子在眼睛下方展开。
　　在她床前屏息凝视许久，他轻轻掠去停驻于她面上的发丝，又在额上轻轻一吻，为她拧息台灯，缓缓离去。
　　中宇集团正式上班的第一天，辰影设定的闹钟比往常要早一个小时。
　　起床后认真的洗漱，打扮，研究今天该穿什么款式的衣服。
　　据说，人与人第一次交往中给人留下的印象，称为第一印象。第一印象在对方的头脑中形成并占据着主导地位，它并非总是正确，但却总是最鲜明、最牢固的，并且决定着以后双方交往的过程。
　　既然如此重要，她再怎么费心琢磨也不为过。
　　最后，她从林澈带回来的纸袋里，挑出一套与面试那天类似风格的浅米色职业套装，交给萍姐熨烫。
　　吃下五星大厨莲姐每天早晨为她准备的血燕燕窝，穿上那套选好的职业装，搭配一双RV的黑色小牛皮中跟鞋，仍然将波浪式的长发梳起，用黑色发束紧紧地扎好。
　　Hermes的手袋会不会过于招摇？毕竟她现在不是刚毕业的学生，很难被人一照面就认定手袋是A货。
　　打开昨天从租住的一居室带回的皮箱，取出Prada的黑色杀手包，拎在手上，对着镜子左右打量，颜色和风格都很协调。
　　应该没什么问题了，她下楼用早餐。
　　林澈例牌比她先到，雷打不动的边浏览当日新闻边喝咖啡。
　　看到辰影穿着昨天他为她购置的套裙，眼神有些发亮，认真地评价，“今天这套比昨天穿的更具亲和力，更有女士的味道。”
　　“是吗？”得到他的肯定，她的心有微微喜悦。
　　他继续用餐，“昨天人事部有没有带你认识市场部的员工？”
　　“有，而且是梁经理带我过去。”她当时的直觉有点不妥。
　　他挑挑眉，“这么隆重……”
　　目光在辰影身上扫过，“他是老员工了，你入职的事，我亲自打电话给他，没有通过秘书，他可能……”
　　“也没有什么问题，这样更好，你在市场部的同事以后不会轻易难为你。”
　　可这不符合她不显山不露水的作风呀，她问：“不知道中宇提不提供宿舍？如果不提供，我在公司旁边租套房子，你觉得怎么样？”和他在一栋大厦同出同进，麻烦只会多不会少。
　　林澈望着她，“你很担心别人的看法吗？没必要租房，我买辆车给你吧，只是你会辛苦些，从市内开到郊区要一个小时的车程。”
　　她从Prada手袋里取出爸爸给她的信用卡，“用它买辆车应该是够的”
　　他蹙眉，“你何必同我这么生分？要不还是这样，你当是免息车贷，每月从你工资里扣，总没有问题了吧？”
　　“不用了，我没有用别人钱财的习惯。”辰影摇头。
　　“我们一定要为这些琐事争来争去，影响心情吗？”他对她独立的性格表示不认同。
　　庄伯和莲姐站在旁边，默不作声。
　　她瞄一眼他们，低声地问：“这样下去，我们究竟算是哪种关系？”
　　不知不觉地，住着他的别墅，用着他买的车，穿着他送的衣服，甚至，每月领着他开出来的工资。
　　他的眉头散开，有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淡的几乎令人以为是错觉，“我在追你啊，你看不出来吗？”
　　哐啷一声，她的银质餐勺掉回碗里。
　　“我……我怎么没感觉，你什么时候……追我了？”她说的有点困难，结结巴巴的。
　　她以为，他做的这些，是他对伤害过她所做出的补偿。
　　她由着他照顾她，讨好她，是想尽快将此事扯平，然后与他两清。
　　他挑眉，有点象瞧着傻瓜的表情，“不然你以为我这样对你，是因为什么？”
　　“难道不是你心中有愧，特意弥补过失吗？”她想到就说出来。
　　“我喜欢你，才会觉得这种方式对你是种伤害，如果换作其它女人，我肯定认为我才是被对方占尽便宜了呢……”他的表情饱含深意。
　　辰影又瞄一眼旁边笑容可掬的庄伯和莲姐，脸色涨得通红，把头埋得低低的，小口用着早餐。
　　林澈看到她的窘态，心情有种说不出的轻松畅快。
　　一小时的车程，她只有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悠远的管弦乐团演奏的古典音乐中，才能做到对他投过来的灼灼眼神视若无睹。
　　车子停在中宇大厦地下一层挂着迈巴赫车牌号的专用停车位，辰影不等小方为她开门，早已迅速下车，找到电梯入口，一路小跑进了电梯。
　　电梯升到市场部所在的楼层，她随着其它同事步入办公室。
　　她的座位被安排在最后一排，靠着墙桌。桌上还放着她那天留下的员工卡和员工手册。
　　她拿起员工卡，返回楼层入口，和其它同事一样打了卡，回到座位。
　　她来的很早，除了她和另外一名女同事，其它人都还没到。
　　“嗨，”女同事走到她座位旁，和她打着招呼。
　　“早上好”，辰影站起来，礼貌地微笑。
　　“我叫白灵。”人如其名，皮肤水灵，声音清脆，甜笑可人。
　　“江辰影，第一天来中宇市场部上班，认识你很高兴。”
　　“你不认识我，可我昨天就认识你了，人事部梁经理带你来的嘛。美女的辨识率比常人高几百倍，中宇这么多女人，你是我见到的最漂亮的一个。”白灵的表情很浮夸。
　　“怎么可能……”辰影低下头，被她说的有点不好意思。
　　私企和国企的文化真的不一样，她在前面那间公司，没有同事会这么直接地评价她。
　　她那时很少穿的象现在这么职业，除非会议要求。常常是穿着大学时候的T恤短裤背带裙之类，心态上还觉得自己是个学生。
　　重新换了工作，面对全新的环境和同事，她才意识到需要树立职业的心态，独立面对挑战。
　　白灵神秘兮兮地弯下腰，小声问：“你是老板的亲戚吗？”
　　辰影汗颜，“不是。”
　　白灵松了口气，“哦……还好还好，弄得我一早上特别紧张。”
　　这时，一名身穿浅色衬衣，皮肤白净，个头高高的男生走进来，腋下夹着公文包，手里捏着一盒安佳牛奶，看一眼正对说话的两名女生，眼睛里闪过一道不能置信的亮光，脸色也有一刹那的凝冻僵硬。
　　接着，不言不语地走向自己的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