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九章 Chap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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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09.
对于密林的绿叶王子来说，和金花领主格洛芬德尔的相识，那就是一场孽缘，和一笔烂账。
大约是在五军之战结束后的第十年，莱戈拉斯才依照瑟兰迪尔的指示找到了那位游居北方的登丹人——年轻的神行客阿拉贡，彼时阿拉贡还只是个年仅二十的青年，他在听完莱戈拉斯的解释后非常惊奇地说道：“这可真是不可思议的预见能力。事实上，我是三个月前才刚刚抵达的北方，加入到我同族的队伍中来的。”
莱戈拉斯：“……”
瑟兰迪尔给他的预言误差了十年，这令莱戈拉斯哭笑不得。
不过好在这点小插曲并没有给他们的会面留下任何糟糕的印象，两人一见如故，并且很快就成了至交好友。
第一年的时候，莱戈拉斯跟随阿拉贡留在了北方。这位年轻的埃西铎后裔终于在此时正式承担起他的血统所留给他的责任与义务，以登丹人首领的身份立誓带领他的族人们走出黑暗，寻回他们失落已久的荣耀。做出这个决定对阿拉贡而言并不轻松，毕竟他也只是刚从那位睿智的精灵养父那里得知自己的真实身份，未来压在他身上的重担和挑战都复杂到令人难以想象，然而年轻的游侠却显得十分乐观，烟灰色的眼睛在北方霜雪的磨砺之下愈见深刻和沉稳。
“在黑暗的尽头也许会有希望之光，只要它存在，我就要让我的族人看见它。”*
群星闪耀的夜里，阿拉贡望着星空淡淡地说，他的语气平静，双眸中倒映的信念坚定不移。莱戈拉斯就坐在他的身旁安静地听他诉说，忽然间弯唇笑了一下。
“埃斯特尔，”他称呼游侠的精灵名字，“你可真是个有意思的人类。”
大概瑞文戴尔的领主所给予他的赐名是再正确不过的，埃斯特尔，希望。
他确实会为未来带来无限新的可能。
第二年，莱戈拉斯开始与阿拉贡前往中土各地游历冒险。他们向南路过哈拉德，向东经过卢恩，各地各式的风土人情都给这位极少走出大森林的绿叶王子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而游侠阿拉贡也在沿途仗义的相助中收获了他的“神行客”之名——即瑟兰迪尔在预言中曾有提及的那个称号。由此一个热情侠义的人类，和一个身份成谜的弓箭手，逐渐在中土大陆上闯出了一片新的天地。
莱戈拉斯曾调侃过阿拉贡是一个“有意思的人类”，而这个“有意思的人类”在爽快地与他结伴游历数十年后，忽然在某天带来了一个更有“意思”的消息：他们得赶在这一年的仲夏日到来之前，前往一次罗斯洛立安。
“为什么要突然改变路线，赶往罗斯洛立安？”
坐在迷雾山脉附近的一个村庄小酒馆里，莱戈拉斯披着一身遮掩身份用的斗篷，手里握着一杯粗酿的米酒好奇地问。他的尖耳朵隐匿在不起眼的兜帽之下，铂金色的长发却趁机探出几缕：“不过我也很向往那里，毕竟那里也居住着不少我的同族。”
“嗯，大概是我见某个离家出走的小精灵实在思乡心切，所以想擅作主张让他见见自己的亲族，也好聊以慰藉？”阿拉贡捧着粗犷的木桶杯与他互碰了一下，语带调笑地说。
“哦，”莱戈拉斯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他优雅地举起酒杯轻啜了一口，蓝眼睛从兜帽底下促狭地睨了过去，“原来不是因为金色森林里的美丽‘暮星’，正在指引某位游侠的归途吗？”
“咳……”阿拉贡措手不及地喷了口酒。莱戈拉斯虽然是个年轻的精灵，但这并不证明他就对基本的人情世故一无所知，只是偶尔听游侠提及暮星的时候所自然流露出的虔诚的神色，就足以让这个慧黠的精灵了解到那声低柔的呼唤背后所蕴藏的倾慕之情了。
阿拉贡顶着莱戈拉斯揶揄十足的眼神，手忙脚乱地擦拭了自己嘴边流下的酒液，他抬手向对方示意认输，放下酒杯讪讪地道：“你就别拿亚玟开我玩笑了，莱戈拉斯……”
莱戈拉斯轻哼了一声，他看了眼难得窘迫的阿拉贡，凑过去继续追问：“是亚玟寄来的书信，让你回罗斯洛立安参加今年的仲夏晚宴吗？”
“……是。”阿拉贡无奈地点了点头。精灵们习惯在仲夏之夜举办盛大的宴会，莱戈拉斯知道也并不奇怪。他低下头喝了口酒，似是想到什么又加了一句：“对了，这次Lord Glorfindel也会去赴宴。”
莱戈拉斯的酒哽在了喉咙里。金发的小精灵非常艰难地把那口酒咽下去，然后看向阿拉贡严肃地问：“……你说谁也会去？”
“金花领主，格洛芬德尔啊。”阿拉贡还没有察觉出小精灵的不对，他随手给自己添了一杯酒，声音几乎要淹没在嘈杂的酒馆里：“就是那位有名的精灵英雄，孤身与炎魔一战的格洛芬德尔。他平常定居在瑞文戴尔，这次似乎是受到Lady Galadriel的邀请前去罗斯洛立安参加仲夏晚宴。”
“……”
莱戈拉斯的心情不可抑制地激动起来了。自他还是个幼精灵的时候就经常听说格洛芬德尔与炎魔的激烈一战，这场为人乐道的战斗在漫长的岁月里被精灵们不断传颂，可以说金花领主在莱戈拉斯的心里就是一个无可匹敌的英雄，年轻的精灵相当崇拜他。
阿拉贡喝了两口粗酿，却发现对面的小精灵像被施了法似的一声不吭，湛蓝色的眼睛在昏暗的酒馆里显得晶晶亮亮的，他不明所以地顿了一下，旋即忽然从眼底浮出一抹了然的神情。年轻的游侠偷笑着把杯中的米酒一口气干光，伸出手在莱戈拉斯的肩膀上拍了拍：“哦，多么伟大的精灵英雄啊，你就不想去罗斯洛立安一睹这位英雄的风采吗，我亲爱的朋友？”
“……”莱戈拉斯一瞬间有那么点被揭穿的尴尬，他轻咳了一声，很快又恢复了他一贯的狡黠：“如果某个游侠也恰好想去一睹暮星的光辉的话。”
“……你不奚弄我会死吗，莱戈拉斯？”
“彼此彼此！”
由于仲夏日就在一周之后，莱戈拉斯和阿拉贡不得不加紧步伐，终于在第五天的时候紧赶慢赶地抵达了罗斯洛立安。与被暗影侵袭的幽暗密林不同，罗斯洛立安则彰显出一种近乎神圣的明丽，金色的蔓蓉叶像晒化的阳光般柔柔地铺满了整片森林，绵软的花朵如绽放的梦境一样摇曳在歌唱的黄金谷中低声咏吟，莱戈拉斯则因为这满目柔和的金色而刹那恍惚，一瞬间他突然思念起瑟兰迪尔，在他们阔别了将近三十年之后。
三十年的四季流转，三十年的生息更替。
阿拉贡就站在莱戈拉斯的身旁，看到莱戈拉斯略微失神的表情后扬了扬眉：“想家了吗，小精灵？”
莱戈拉斯不出意料地回瞪了他一眼。阿拉贡忍笑跳下了面前的小土坡，走在前方带路。
片刻后，年轻的精灵望向远处连绵的蔓蓉树，湛蓝色的眼底晃起一波又一波柔金色的光芒；那大片纯粹的金色就像总是沉寂在父亲背后的金发，而他能看到也只有那些服帖的金发和一个冷漠远去的背影。唯有那一次，在渡鸦岭上，那是他唯一一次走在前方，任凭他的父亲站在背后默默注视他离开时的方向。他最后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声音喃喃。
“是啊……有点。”
罗斯洛立安的精灵多以居住在树上的瞭望台上而著称，莱戈拉斯和阿拉贡来到金色森林的核心地区——瑟林安罗斯的时候，迎接他们的就是精美绝伦的树上建筑和弹着竖琴好奇打量他们的优雅精灵。这同样也是一群木精灵，却与居住在大河东岸的亲族们有着极大的差别，他们喜好音律，性情显得更为单纯与平和。
“这些也是你的同族，”阿拉贡凑在莱戈拉斯的身边打趣他，“如果我有机会前往幽暗密林的话，你也会和你的亲族一样弹着竖琴来欢迎我吗？”
“哦不，亲爱的埃斯特尔，”莱戈拉斯闻言笑了一声，两眼弯弯，“我会和我的同胞们用弓箭来招待你的。”
不知道是他们的运气太好，还是他们的运气太坏，等他们私底下一边斗嘴一边来到那个最大的瞭望高台上的时候，迎接他们的并不是这座森林的主人——Lady Galadriel和Lord Celeborn，而是一个美貌远胜星辰的精灵少女——亚玟。阿拉贡在见到亚玟的同时立刻绷紧了身体，欣喜的双眸中再也容不下其他的景色。不过与他同行的莱戈拉斯还是非常恶劣地从其中窥出了一点懊恼的情绪，一路风尘仆仆赶到罗斯洛立安的游侠此刻一定在后悔，为什么不在走上高台的时候事先整理一下自己的着装。
亚玟非常有礼且得体地向他们解释了凯勒鹏夫妇此时并不在森林里，不过他们会在两天后的仲夏之夜回到罗斯洛立安并且亲自举办晚宴。莱戈拉斯在听完解释后感谢了亚玟的接待，他没有恶趣味去打扰一对久别重逢的恋人，于是在亚玟告知他休息的居所后便自觉主动地退场了。
夜幕逐渐降临在梦幻迷人的金色森林里，莱戈拉斯握着手上自制的反曲弓，坐在一棵粗壮的蔓蓉树上凝神想着什么。这把反曲弓看上去略显简朴，由于长时间的使用而令弓身变得非常的平滑，弓体的两端各刻着一片小小的绿叶，对称的蔓藤一直延伸到握柄的地方。
这把反曲弓是莱戈拉斯四十岁受孕日时自己制作的，当时为了美观，他就在末梢处粗略雕刻了两片绿叶。不过他在雕刻细致的花案上一向没有什么天赋，最后雕出来的绿叶差强人意，摸上去还有些刺手。在一次收弓时他不慎将自己的手心划破后，这把反曲弓便被总管加里安以加工为名没收了几天，还回来时那些粗糙的花纹便被打磨光滑，连带着主体的弓身都被增添上了一些增加摩擦力用的蔓藤花纹。
年轻的绿叶王子将那把反曲弓握在手里看了又看，结果发现这把弓箭不仅是外观上变好看了，甚至连性能上也得到了最大程度的优化调整。
“这是你帮忙改进的，加里安？”莱戈拉斯兴致勃勃地问。
“……是。”加里安微妙地停顿了一下，他的表情有些迟疑，但是正处兴奋中的莱戈拉斯完全没有注意到。
“其实这是你帮忙改进的吧，Adar？”莱戈拉斯坐在树枝上，看着手里平放的反曲弓轻叹一声说。大概是这座森林的色调太容易让他回想起某个精灵，他发现自己开始不由自主地、深深思念起那个对他从不言爱的父亲。
手掌摩挲过面前再熟悉不过的兵器，莱戈拉斯的嘴边挽起一个无可奈何的笑容，然后将弓箭反背到了自己的身后。
不远处的巨大蔓蓉树下传来精灵们轻柔吟唱的声音，莱戈拉斯靠坐在树干上，长腿闲闲地曲起。罗斯洛立安似乎在举行什么仪式，他看见那群精灵一个个围绕在树下，保持着吟诵的姿势已经整整一个多小时了。金发的绿叶王子非常感兴趣地坐在了距离他们较近的一棵树上，他把自己的气息隐匿得很完美，树下全神贯注的精灵们都没有发现他。
是在做什么呢？莱戈拉斯想。那棵巨大的蔓蓉树开始若隐若现地露出几朵朦胧的光团，飘忽柔软的样子，像是忽然扑落到茂盛树冠上的璀璨繁星。
“你在看什么呢？”
正当莱戈拉斯看得入神时，一个好听的声音冷不丁地出现在了他的身后。年轻的绿叶王子在毫无准备的状况下被吓了一跳，他的身体倒霉地一歪，还没来得及暗骂出口就失去了平衡，旋即猝不及防地摔下了树枝。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