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夏天茉莉开》百转芊茴

2、第 2 章

　　二

　　我妈跟别人聊天的时候，都是这么提我的，“我家那小子，一肚子坏水儿，从小让我们给惯坏了，做什么事啊都得挣个前头，就学习没在前头，哎。”
　　我每回听她跟那些她所谓的朋友说这话的时候都扯着嘴角不屑，您儿子一肚子坏水儿这事您都知道啊，其实您不知道的还多了去了，要样样都让您看着那还不吓得您返老还童喽。
　　我肩膀上搭着外套从二楼走下来，就看见我妈正和同样是军嫂的张姨聊的眉飞色舞的，我随口说了句出门了就把门带上了。
　　虽然还没完全入夏，可是5月底6月初的北京已经有点热了，我把外套系在腰间，拿出手机给梁子打了个电话。

　　梁子全名梁彬，他爸是做生意的，你们懂的，这官商不分家嘛，多的就不说了，只可意会。
　　我跟梁子打小一块儿长大的，不能说彻头彻尾的了解吧，但是这小子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他拉什么屎。
　　看见梁子的时候那小子正坐在他二叔新买的小轿车里，看见我来笑的痞相全露，把头从车窗伸出来，一脸玩味的开口，“怎么样，出去兜兜？”
　　“你有驾照吗你？”我虽然嘴上这么说，可手已经打开了车门，一脚踏了进去。
　　梁子嘿嘿一笑，“要什么驾照啊，放心吧，肯定没事！”
　　“是啊，你降落的时候注意点就行。”我回头撇了一眼这车的内置。
　　“你还真了解我，走喽！”

　　我跟梁子要了颗烟，找了半天身上都没火，无奈的只好又放了回去，摇开车窗把头伸了出去，风吹的我头发都翻了起来，眼睛都睁不开了，我心想这家伙真是把丫当飞机开了。
　　把头伸出窗外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我真觉得自己还挺文青的，这词儿好像是最近刚流行的吧，透着忧郁气质的诗人喜欢抱着书走在乡间小路上，坐在火车铁轨上酝酿文字，仰头迎风思考人生。
　　我觉得自己在装逼文艺的道路上正驰骋的欢呢，梁子那大爪子把我拍醒了。
　　“诶，你看，那不是沐浴森吗，就你那死人脸的同桌！”
　　我听见他说“同桌”这俩字就膈应，转头顺着他的视线望了过去，那小子还是一身校服，正在一个小面摊前摆着椅子，表情淡淡的，看不出悲喜。
　　“诶，赵锦，你看那小子其实长的还不赖，就是那股劲儿真是挺欠抽的，那话怎么说来着，透着股穷人不值钱的要强相。”
　　我扯了扯嘴角，不能更认同梁子的话，弹了弹裤子上的灰，“走吧，这小子早晚得给他治得服服帖帖的。”
　　梁子眼睛贼亮贼亮的盯了我一会儿，然后坏笑了发动了轿车。

　　第二天梁子来到学校的时候，一脸惊讶的看着我，“你怎么这么早？”
　　我特诡异的对着梁子歪了歪嘴，梁子看了一眼沐浴森的座位，了然的对我笑了笑。
　　我身子靠着椅背儿，手指在桌子上敲敲打打，就等着那小子来了，果不其然，那小子就跟个时间机器似的，准点儿踏进了教室，我抬眼看了看他，他也看了我一眼，然后径直走到了自己的位置，一屁股就坐了下去。
　　我不小心的小声笑了一下，然后转过身子，尽量不让自己看见他，因为我真怕我受不了一会儿会笑的趴地上。
　　沐浴森没什么表情，只是还跟往常一样，认真安静的看他的书，写着英语笔记，一副老师家长都喜欢的乖乖牌的样子。
　　早自习结束后，英语老师就伴着上课铃袅袅的飘到了讲台前，一张口就要检查大家的口语，叫了两个人读了发音，我有点按捺不住了，扯着嗓子喊道，“老师，新来的同学英语特别好，让他给咱们念一遍呗！”
　　难得的我这么主动想要学习，老师脸都笑出包子褶儿了，马上就点了沐浴森的名字。
　　沐浴森听到老师点名，也就把书拿了起来，我在一旁静静观察。
　　我想看的一幕终于出现了，那小子屁股稍稍向上提了提，然后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一下，之后双腿又向上提了提，这下小脸儿是白里透红了，连眉毛都拧在了一起，折腾了两下，我连他额角的汗都看见了，那表情就跟快哭了似的。
　　其他人当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英语老师还在讲台上催促着，一脸不耐烦的样子。
　　沐浴森有点不好意思，微微抬了抬头，看向全班同学的殷切望着他的目光，我知道我该出手了。
　　我一把按住了椅子后面，然后对梁子使了个眼色，梁子也是不负众望，一把就把沐浴森从座位上拽了起来，只听“嗤啦”一声，沐浴森的校服裤子就撕了一个大口子，位置嘛，当然就是臀部那一块儿。
　　我再也忍不了了，趴在桌子上就狂笑不止，我们都是坐在倒数第二排，索性前面的人看不见后面发生了什么，可后面还是有嘴贱的爆了一句“沐浴森的裤子破了，内裤都露出来了！”
　　这下，全班都笑了起来，各式各样的笑声此起彼伏，我看了眼沐浴森，那脸红的跟猪肝没两样，我心里这个乐啊，心想那502真他妈给力！
　　沐浴森咬着下唇，低着头，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不过我估计丫肯定恨死我了，我就是要让他明白，跟我横，跟我装清高，那就是死路一条。
　　班上笑声终于停止了，老师也尴尬的咳嗽了两声就又转过身继续上课了，没办法，老师知道是我干的，可她不能拿我怎么样，所以沐浴森这哑巴亏也就只能这么吃了。
　　放学的时候，我看着他还在座位上坐着，确切的说，是这小子从早上开始就一直坐在座位上没动窝，连中午饭都没吃，我瞅他那一脸好像被轻薄的样儿还真有点舍不得了。
　　我捡起书包准备离开，看见他还趴在桌子上，估计是觉得不好意思，想等人都走光了再走。
　　我敲了敲桌子，一脸坏笑的开口道，“怎么样，我送你回去吧，你这样也没法走啊。”
　　我知道他不可能让我送，但我就是想拿话刺激刺激他。
　　果然，那家伙没理我，我不甘心，又开口道，“内裤都能看见，你确定你行？”
　　“滚！”那小子对我吼了一句，声音闷闷的充满愤怒的从埋在的手臂里传出来。
　　我一下子就火了，劈头盖脸就是一通骂，“操你妈的，你小子有种，居然连我都敢骂，你他妈给我等着！”
　　说完我转身把前面几张桌子都给踢翻了，怒气冲冲的走出了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