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江南之两岸稻花香》玄清道君

46、懒得客气

　　尚不等蒋静书反映过来，紧临蒋静书右手边年约十三四岁的绿衣姑娘确是腾的站了起来，指着那粉衣道：“你这人怎么回事，无缘无故泼人茶水也就算了，还打人，实在太过份了。”经这绿衣姑娘这么一说，其的女孩子也都窃窃私语起来：“就是，太过分了。”“怎么会有这样的人。”还有的直接跑过来，安慰蒋静书：“妹妹，你没事吧！”

　　“谢谢你们，我没事。”一个姑娘拿开她捂着脸的手，见那半边脸已是肿成了发面馒头，馒头上还印着一个鲜红的五指印。

　　“呀，都肿了。快去叫人拿药来！”这般大的动静，自是惊动了离此不远的丁夫人。丁夫人带着那群妇人走过来，见蒋静书嫩白的脸蛋肿的老高，寒着脸扫了一眼那咬着唇一语不发的粉衣女冷声道：“怎么回事？”

　　众女纷纷指向粉衣女道：“她打的。”先前为蒋静书仗义执言的绿衣姑娘更是连珠炮似的说开了：“是黎香琴打的。她忌妒这位妹妹得县令夫人的眼缘，先前就对人横眼鼓睛的。这才刚上桌，就泼人一身的水，还说是手滑，谁手滑能泼人胸口上？当别人都眼瞎看不见啊。这位妹妹不过驳了她一句，她就动手打人，还有没有天理了。太过份了。”

　　“是这样吗？”丁夫人盯着那咬唇一语不发的黎香琴问。众女却是纷纷点头，她们早就看不惯那黎香琴了，平日里仗着家里有几个钱，总是讽这个，刺那个的。这会逮着机会还不得往死里踩。

　　这时一个胖女人从丁夫人后头钻了出来，正是这粉衣打人女的娘亲，对着丁夫人一个劲的道歉“丁夫人，真是对不起，民妇这小女儿让我给宠坏了，还请夫人原谅她这一回，民妇保证下次不敢了。”

　　丁夫人气笑了：“黎氏，我堂堂一个县令夫人自不会同一个黄毛丫头计较，只是她冒犯我的贵客，难不曾歉都不会道一个么？”黎夫人见县令夫人动了怒，心下一惊忙拉了女儿一把喝道：“还杵着做什么，还不同这位蒋姑娘道歉！”那黎香琴约摸真是家里宠坏了，闻言不可置信的瞪着自己的娘亲，似不敢相信她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喝斥自己，当下又羞又怒冲着她娘吼道：“她不过一个没爹没娘的野孩子罢了，凭什么要我道歉。”这话一出口大家都惊呆了，丁夫人更是气的脸色都变了。黎夫人见势不好，狠了狠心一巴掌打在黎香琴的脸上：“香琴，你太放肆了。”

　　黎香琴没想到一向宠她入骨的娘亲，竟然打她，当下放声大哭，完全忘了这是什么场合。“娘，你竟然打我。我又没说错，她本来就野孩子，没爹没娘没教养，凭什么跟我平起平坐！”

　　丁夫人气得脸色煞白，指着黎香琴气得说不出话来。便转头对黎夫人抖着唇道：“黎氏，你女儿真是好家教啊。本夫人今儿算是见识了。”

　　那黎夫人约摸也知道自家女儿闯了大祸，县太爷家的大喜日子，竟然让自己的女儿弄成这样，不禁又羞又愧，自觉无颜再待下去，便同丁夫人福了一礼道：“小女年幼不董事，搅了夫人的喜事。都是民妇这个做娘的没教好，请夫人原谅小女这一次。民妇定会带回家好生管教。”

　　“罢了，罢了。且去吧！”一面喊了“管家送客”。竟是连客气都懒得客气一句。

　　倒胃口的人一走，场面复又热闹起来。无端出了这场风波，蒋静书很是不好意思道：“夫人，真是对不住，大喜的日子给您添麻烦了。”丁夫人扶起她，一面唤了下人取了上好的药膏来与她擦了，一边道：“此事又非你的过错，不必同我道歉。倒是我，识人不清，请了这样的人家来，无端连累了你。”

　　“夫人快莫要这样说，静书承爱不起。”丁夫人摸着她的脸问：“可还疼？”蒋静书摇了摇头“不疼了。”那丁夫人遂叹了口气道：“这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你是个好孩子，有些混话别往心里去，小心伤了自个。”

　　“嗯，我知道的，谢夫人关心。”那丁夫人见她这么识大体，很是满意，于是露出抹笑来：“罢了罢了，都过去了。来上桌吃饭，大家都别看着了，回座吃菜、吃菜。”场面复回到先前的热闹。

　　因为这事，蒋静书少不得要感谢同桌的姑娘们为她仗义执言。尤其是坐她旁边的绿衣少女。一番交淡下来，方知道这绿衣少女名海燕，她哥哥在县太爷手下当捕头，因而应邀前来。说起捕头，蒋静书忽而想起那天扮鬼的那个年轻男子来，一问正是她的哥哥叫海欧，人称海捕头。便笑道：“你那哥哥功夫可真是历害！”海燕娇傲道：“那是当然，我哥哥从前可是在藏剑山庄做过事情的，若不是我爹没了，我哥哥兴许就留在那儿不回来了。”

　　“藏剑山庄，那是什么地方？”海燕道：“我哥哥从前做事的人家，具体干什么的我也不知道。只听我哥哥说，那里的人功夫都很历害。”

　　“哦。”蒋静书点了点。这是她第一次听到藏剑山庄几个字。

　　午宴结束后，大家又聚在一处小坐歇息。经过方才的了解，大家都熟识了，相互约好，若是以后得空，可以互相串门子。

　　见大家一个个都走了，蒋静书也打算告辞离去，一个丫鬟匆匆走来道：“蒋小姐，我家大人请您到书房一叙。”

　　“什么，你说丁大人请我去说话。”

　　“是的！蒋小姐请跟我来。”

　　说话蒋静书跟着那丫鬟到了书房，见书案正端坐着一人，正是先前在前堂见过的丁县令，忙敛目行礼：“民女蒋静书见过丁大人，问大人安。”丁县令哈哈大笑：“你就是蒋静书？不愧是书香门弟出来的，甚是有礼。起来吧，那边有凳子，你随意些就好。”

　　蒋静书谢过丁县令于下首的凳子上坐了道：“不知，大人唤民女前来所谓何事？”丁台光道：“倒也无甚大事，本县只是听说你在东河上游大兴土木，可是真？”蒋静书心中一惊，忙自凳子上站起来跪下道：“大人恕罪，民女不知此事还要上报衙门，方才自作主张修建堤坝的。”其实蒋静书在工程进行之前便细查过秦朝国的律法，知道在自己的地盘修建堤坝，只要不影响下游的通航或是用水之类，并不违法。之所以这么说，便是怕万一这丁县令是个贪官，如此也好有个转寰的余地。

　　那丁县令约摸知自己是吓着她了，哈哈大笑道：“蒋静书你不必害怕。本县并没有责难你的意思，反而十分敬配你的为人。难得你小小年纪，就白手起家，撑起这么大的一番家业，便是男子也未必办得到。本县今日请你来，亦只是想同你聊聊家常，你有什么说什么，不必害怕。”

　　“丁大人过奖了。”蒋静书见这丁县令并未摆架子，语气也算轻松平和，微微松了口气。

　　丁县令问了许多，有关河堤的、牌楼学堂的、甚至是她食品加工场的一些事情，事无具细。还说若是她以后遇到什么困难，也可以直接来找他，他会尽量帮忙。蒋静书高兴的谢过。从与丁县令的谈话里，蒋静书也了解道，这丁县令虽然年青，确是个不折不扣的好官。因为从他对牌楼的事情了解的一清二楚来看，他对治下的百姓民生十分的关心，因而对他的印象好了不少。

　　又问起蒋静书脸上的伤，道那娇娇女不懂事，你莫要与她多作计较。我已同夫人说了，令黎家带回去严加管教。蒋静书不防这样的小事，他也记在心上，很是感动。

　　这一说就到了半下午，直到丁夫人来提醒说时候不早了，丁县令方才放人。蒋静书亦邀请丁县令夫妇，若是有空了，请一定带着小公子去牌楼春晖园做客。

　　丁县令夫妻欣然应允。

　　因为脸上的红肿还未消，蒋静书出来时，丁夫人特地拿了一块面纱与她带上。船夫见自家小姐回来时脸上多了块面纱，虽然感觉奇怪，却是出于主仆有别，倒也未曾多问。

　　刚一回到春晖园，就有下人来报说是林大少爷来了，正在屋里等她。蒋静书回到春晖阁，果然见那厮没个正形的半躺上沙发上啃水果。见着她脸上的面纱一愣，继而笑道：“哟，倒底是大姑娘了啊，知道拿块面纱挡挡了。”蒋静书白了他一眼：“刚见面就损我，有你这么当朋友吗？”林驭风笑嘻嘻道：“怎么，说笑几句都不行啊，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气了。”

　　蒋静书脸上疼的历害，刚刚忍着痛同丁县令拉扯了那么久，早就忍不住了，现在回到家里，整个人放松下来，更是疼得历害。因而也懒得同他废话，绕过他转身就要上楼。林驭风意识到不对劲，突然扯下她的面纱一看，见如玉的半边小脸肿起老高，还有没退完的五指印，不由整个人都冷了：“谁打的。”

　　蒋静书抢回自己的面巾：“没谁，一个无聊的人罢了。”

　　林驭风却是不依，在他心里他早就把蒋静书当成了自己的亲妹妹，这下见她吃亏哪里肯依：“告诉我，谁打的？是不是县令夫人？”他从下人的口中知道她去赴县太爷公子的周岁宴了。

　　“不是，都说是一个不懂事的小姑娘打的了。”

　　“不董事？”林驭风拨高了声音：“不董事这巴掌印比你的手还大那么多？糊弄我是不是。”蒋静书低下头不说话。她身后的秋水伊人却是忍不住了：“不是县令夫人，另一家的刁蛮小姐打的。”

　　“另一家的刁蛮小姐，怎么回事，你们两个给我照实说。”自家小姐好说话，秋水伊人却是忍不住了，便竹筒倒豆子的把整件事从头到尾的说了一遍。林驭风听完半晌都没说话，良久才眯了眯眼道“下去吧，我知道了。”

　　林驭风自怀里摸出只小白瓶来，递给蒋静书：“这个去淤伤的，一位好友那弄来的，好东西，拿去用吧。”蒋静书接过小瓶拨开塞子闻了闻，一股淡淡的玉兰花香味，不由面露笑意“谢了。你先自已玩会，我换身衣服就下来。想吃什么告诉徐管家去安排。”

　　“好说.”

　　林驭风给的药确实好用，刚抹上一会，脸上的红肿就肖了大半，也不疼了，清清凉凉的很是舒服。吃饭时蒋静书问他不忙林家的生意，又来江华干嘛。

　　林驭风道：“还能有什么事，帮彻问那只番薯的事情呗。对了，那半只番薯怎么样了？”蒋静书愣了两秒突然一拍脑袋：“呀，我居然把这个给忘了。”说罢，丢下吃到一半的饭碗，就往后头库房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