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神》绝回

3、失利

　　讶异在炎充脸上只是一闪即逝，心中虽疑惑，但他不会将时间浪费在无谓的思考上。为什么自己明明注入了催命的力量，却加快了睚眦的化龙？现在想这些毫无意义，只能搏一搏！

　　龙族化龙的实例鲜少。最早要追溯到龙神那里，可那时别说炎充，就是炎泽都不知在哪儿。龙神化龙时是怎样一番景象？无人可知。再近点的就只有囚牛可以做参考了，据说囚牛化龙过程共持续三个时辰，期间向外释放出源源不断的充满威压的力量，令方圆数百里内觊觎这股庞大力量的妖兽们无法近身。

　　正想着，一团异样之感便涌上炎充心头。羽族向来是不恋战的，但此时此刻炎充却有种与睚眦正面战上一战的冲动。

　　“哼！”炎充微微甩头，把这强加给自己的感受从脑中挤出。这就是睚眦的力量吗？果然是充斥着战斗的气息。

　　炎泽抖了抖肩背，背后展开有他人三倍大的明黄色羽翼，双翼扇打时卷起一阵飓风袭向睚眦。睚眦并不躲闪，无形的气墙阻挡住了风力。可这也非一般的风，"尖锐"的风刃在气墙上砍下千万刀，炎充身形一闪，现身于飓风之中。

　　近身才能发现，睚眦全身已遍布细密的黑纹，这些黑纹似浮光，又似深刻与肤下。如果只看一眼，这些纹黑纹并无什么特别，但仔细看下去，就会身陷其中。凌乱的黑色细纹，仿佛幻化为一座迷宫，让人无论如何也走不出去。

　　炎充及时收回目光，不再在意这些黑纹，转而伸出修长的五指探向风墙。

　　睚眦抬眸，发出一阵野兽般的怒号，震颤的气墙向外放出一波波巨大的推力。炎充顶住推力，掌心生出一团明火，火焰逐渐变为淡蓝色。炎充以这蓝色火焰开路，一点点向气墙推进。

　　炎充感到气墙似乎有软化的迹象，还未来得及暗喜，就见气墙忽然将火焰“吞没”，顷刻间又喷出了一条火龙。

　　炎充始料未及，被火龙的尾巴紧紧拴住，向高空带去。待飞到一定高度时，火龙甩尾将炎充向下掷去，随后瞬间熄灭。炎充在空中来不及展翅就重重摔在了地上，在地上砸出一个巨大的坑。

　　“呵呵···”炎充半遮着眼，自嘲地笑笑，随后起身飞跃到半空。

　　舍近求远，真不像他的风格，果然是被这力量所影响了？

　　炎泽淡淡瞥了一眼睚眦，目光便立即投向狴犴。

　　在原处观望的狴犴感到一丝不妙，他缓缓向后退开两步，只见炎充也向他这边飞近几米。

　　果真不妙！狴犴转身拔腿就跑。狴犴逃得卖力，奈何两条前肢受伤在前，根本使不出力，几乎就是再用两条后腿一蹦一跳地前进。

　　两支翅膀尚未负伤而又善于以速取胜的炎充，不过眨眼间就出现在了狴犴身前。

　　“啐！还想打么！”对于炎充想做什么，狴犴心知肚明。二哥现在正处非常时期，自己可不能成为他的软肋，此时真正是明知不敌也要硬上了！

　　豺形兽与狴犴并排而立，双双摆出随时可能会进攻的架势。

　　这边如火如荼，那边万籁俱寂。

　　眼前一片黑暗，睚眦不知身处何处，只觉身体前所未有的轻松自在。静谧的空间传出如涓涓细流缓缓浸入的声音，细细谛听，这如丝如缕的“清泉”汇入周身筋脉，每过一处便烙下一个印记。待这“清泉”于身体走过一百零八次循环后，耳中响起低沉的吟唱声。这个声音睚眦从未听到过，却觉得十分熟悉，仿若是来自远古的召唤，那早已融于骨血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睚眦只觉自己豁然重生，五感前所未有的灵敏，仿佛能洞悉世间一切。这就是生的感觉吗？

　　睚眦只觉谁也不能打断此时的自己，只觉任何事都不再重要了。

　　忽然，一声哀鸣自极远的地方隐约飘来。吟唱声被打断了，睚眦烦躁不已，将这声哀鸣划为这世间最刺耳的声音。但这令睚眦心烦意乱的声音却萦绕在他耳边，久久不肯散去。

　　这声音似曾相识，却又像是来自另外一个世界，令睚眦感到既熟悉又陌生。

　　恍然间，睚眦想起了些什么，随即陷入无限的纠结之中。

　　“钪！”骨剑重重击在地上，扬起层层砂石。

　　豺形兽在空中连转了两周，落下时被狴犴接住。狴犴用嘴叼住豺形兽的后颈，将他甩至右边的茂密林丛中，随后面向炎充，呲了呲他的两排“血齿”。

　　炎充随手取下一片大叶，边擦掉掌心的血渍，边一步步逼向狴犴。

　　狴犴的两条后腿也负了伤，如今能撑住身体不到已是用尽他的全力，面对炎充就只能听天由命了吗？

　　“回答我一个问题，”炎充的五指深深刺入狴犴的颈部，只要他再多用一分力就能将狴犴的喉管彻底捏碎，“我给你个痛快。”

　　狴犴喉咙里发出“咕噜”声，头被迫扬起，双眼只能死死盯着天空。

　　炎充稍微放松了手劲，再次道：“不能说话总能叫吧，那就给我大声叫出来。”。说罢，炎充的五指立即变得十分火辣，炙热感如在伤口上撒盐，令狴犴不由自主地发出一阵哀嚎。

　　炎充手指暗暗加劲，他凑到狴犴耳旁，轻声道：“再大点声，这种程度睚眦怎能听到。”

　　其实狴犴早就明白他的用意，只是刚才的那一下剧痛令他淬不及防。现在他已做好准备，任炎充怎样施虐也不会吭一声。

　　果真，之后无论炎充怎么做，狴犴最多只是发出轻微的“呜呜”声，却再也没有像之前那样惨叫。

　　时间渐渐流逝，眼见睚眦就要大功告成，狴犴这颗残棋也逐渐失去了利用价值。

　　炎充冷哼一声，不打算再在狴犴这里浪费时间。他掐着狴犴的手掌中旋起一片风刃，风刃顺着他的手指滑向狴犴的喉管···

　　正在这时，一团阴影罩在炎充上方，炎充倒吸一口冷气，感到一只手掌贴在他的翼根处。只听“咔嚓”一声，这只手生生掰断了他的左翼。

　　炎充吃痛，牵制狴犴的手也不由松了下来。

　　狴犴借着血泊向后滑开几寸，低头时正好对上一双凌厉的黑眸。狴犴怔愣地望着炎充身后之人，他身高九尺有余，暗黑色长发及膝，被血液凌乱地黏在身上。顺着长发一直向上看去便能找到这些血液的源头——他那裂开的额心，周围环绕着黑气，依旧在向外涌出汩汩血流。他的眉眼依稀保留着过去的样子，依旧的深邃与凌厉。他的鼻梁如一根经过雕琢的冰柱，鼻下淡红色的薄唇细成了一条线，嘴角处微微上翘，勾起无限嘲讽之意。

　　炎充背上冷汗直流，不用回头看他也知道身后站着的是谁。炎充本想用狴犴逼出睚眦，他也确实成功了，可化龙失败的睚眦不应该有如此的力量！难道说化龙的时间因人而异，睚眦无须三个时辰就能成功？

　　炎充无暇多想，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他周身突然冒出赤红色的火焰，将他“武装”成了一个火人。睚眦从火焰中抽出手，闪身绕过炎充，抱起狴犴便飞入了密林之中。

　　“你···失、失败了？为了···救我？你···不用出来的，反正···”狴犴咳了口血，艰难道。

　　睚眦抬手触了触额心的裂口，眉头深深锁紧，冷声道：“闭嘴！”

　　他们隐藏于密林中没听到炎充追来的动静，睚眦想了想，将狴犴抗在肩上向密林更深处转移。

　　狴犴趴在睚眦肩头，抻脖凑到他额前，不客气地舔着他额上的血。对龙族来说，他们的血肉便是各自最好的疗伤之药，不多时，狴犴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已经愈合三四分了。

　　“二哥，我···”狴犴无精打采地垂着耳朵，心虚地说，“拖累了你。”

　　睚眦一掌糊在狴犴嘴上，将他的嘴牢牢堵住。

　　睚眦心中正不痛快，要不是狴犴当时偏要留下观战，自己也不必为救他而中断化龙。不过睚眦虽然化龙失败，但也成功晋升为了成年体。同是成年体，对上炎充他还是很有胜算的，只不过他现在更想找一个僻静的地方，试试看能不能将化龙后续进行完。

　　狴犴口不能言，只能用呜呜声来传达自己的愧疚之情，结果换来了睚眦劈头盖脸一通怒骂。

　　骂过后，睚眦觉得通体都舒畅不少：“再发出声音我就抽了你的筋。”

　　睚眦的话从来都不是威胁，而是会付诸于行动的。狴犴果真不敢再吭一声。

　　不远处忽然传来树叶的沙沙声，睚眦猛然回头，捕捉到那在林中急速穿梭的一抹黄影。睚眦将狴犴甩到背上：“抓紧。”

　　狴犴刚刚在睚眦背上挂稳，身体便被猛地带了上去。

　　睚眦跃到一根粗杆上，身体前扑，在双手触到树干的那一刹化为兽身。

　　化龙失败的睚眦在外形上依旧有很大变化，身形大了数倍不说，贴身的薄软鳞片也变为黑亮坚硬的鳞甲，多了两条细长的黑须，却没有本应有的龙角和龙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