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的结局》青衣韶首

6、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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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灯初上，当年还显得破败的小城如今也已是一副夜夜笙歌的模样。
　　叶然倚在路边的灯柱上，晃眼变色的灯光将他的衬衣染的一片狼藉。眼眸低敛，远处投来的灯光，明明灭灭看不清他的神情。
　　叶然搓动着指尖的香烟，抽烟的习惯已经被易默改掉，可他还是习惯地在身上放着一包烟，能让他安心些。
　　在这个几近陌生的城市里，在今天见过那么多过去的人之后，他开始疯狂地想念易默。近乎狼狈的想念一瞬间让他不知所措，可终究他只是一个人了。
　　有些事，终是逃不过去，人总要为自己的决定付出代价。所谓的不后悔，便真的是即使头撞南墙也只能自己默默哽咽的孤独。
　　叶然的指尖颤了颤，他看着发亮的手机屏幕，碾碎了烟草，删去了发送格里给易默的话。罢了，不过平白让他担心。
　　他抬头看着泛着微红的夜空，无声地叹了口气，胸口隐约轻快了些，可随着呼吸又似乎不曾变化。仍是让人难以忍受的烦闷。
　　张郢坐在车内，远处的暖光在他脸上投下了难以掩饰的阴郁。他看着叶然倚在灯柱上，像极了当年那个少年。一瞬间他甚至觉得叶然会回过头看到他，笑的眉眼弯弯问他：怎么站着，看什么呢。
　　就像他不知道叶然什么时候学会了抽烟，他也不知道那一刻明显不快乐的叶然选择了谁。
　　他生生忍住了上前的想法，叶然站了多久，他便在那看了多久。一直到，叶然理了理衣袖转身离开。那一刻，他不知道到底是失落多些还是隐隐的释然多些。
　　他一直看着叶然的身影融入了城市的昏黄不定里，然后发动了车子离开。车子汇入了车流，车灯明明灭灭，状若星河。
　　叶然漫无目的地在这个小城里闲看着，或许是探寻的目光太过明显，常常有闲坐在屋外纳凉的旅店老板操着本地方言招呼着他进去。叶然微微张口本要回答，却最终笑着摇摇头离开。
　　走了这么多年，似乎曾经的乡言也再说不出口，到底这再也不是他的小城。时光流转，当初他选择了另一条更黑暗的路，也终究失掉了来时的归途。
　　小时候他常常想着，一个人如果失去了当时的情感那留下的苍白记忆不是让人徒增尴尬。
　　后来又想着，不论是怎样的问题，时间最是公允，它总会解决所有问题。再后来，他发现原来时间从来不能解决什么，它只是将曾经的问题变得不再重要。
　　可若是连时间都无法消磨掉的问题又当如何。
　　当粉饰的平静渐渐被剥离，过往的记忆，那一夜的咆哮、崩裂，后来的冷刀撕裂如潮水般涌来。
　　他渐渐走到了记忆里的地方，长夜已至，尚未开发的居民区安宁似水还保留着他记忆里的样子。走在青石板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竟开始湿了眼眶。
　　小时候，母亲常常背着他一遍遍地走过这青石小路，轻声哄着他入睡；姐姐总是拉着他的手，带着他上学，他总是吃着姐姐偷偷为他买的小零食，告诉她学校里的事。
　　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手心里那道狰狞的伤痕，一次次地提醒着他那些让人窒息的过往。那些都不是梦。
　　无数次，在那些易默不在的日子里，午夜梦回他都会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都以为那些如毒蛇噬心的事情只是他的臆想。当惨白的月光照在他的伤口上时，他终是愣住了。然后一次次地等着天亮，再不敢睡去。
　　曾经他以为自己会一辈子属于这里，他一直这样认为着。却从来不曾想过这样的结局。
　　世间安得双全法
　　“我总以为我能忍得住，为了她们我总是能忍住。可是没想到最后的最后竟然都是因为我。”---叶然

　　“我不要一个同性恋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