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川引渡》宿衣

8、1——8 宁求不仁

　　“是吗？”

　　渡鸦喃喃反问，脸上的迷茫却并未因此褪去，轻的几乎听不见的话仿佛是自语。

　　“可是就算我等到他，那时又有什么用呢？”

　　“既是愿为他一直等，那么你又在害怕什么？”重泠心里的感情复杂，一方面，他告诉自己，渡鸦只是他兴之所至的一个玩具，一方面，他却又为他始终如一专等一人的态度所愤愤，从没有人对他如此，从来没有。

　　如果，这般真挚的感情是对自己一人那该多好？如果，这个人心心念念的是自己该多好？

　　很多年后，重泠重新回想起自己这段感情时，才恍然，也许，就是在那一瞬间，他对渡鸦不过可有可无的心态才转变了，他想要的，不仅仅只是一个玩具，而是一直以来，他渴求却又无法得到的，感情。

　　可是此刻，他还不明白。

　　“渡忘川，过奈何，你既是有这么多不解，何不趁早去孟婆那讨一碗汤，喝过后前尘往事都随风而散，岂不干净？”

　　重泠的话里带着若有若无的嘲讽意味。

　　“不，不可以。”

　　渡鸦顿时摇头，否决他这个提议。

　　“呵，”重泠冷笑一声，“既然觉得不可以，那又在这里怀疑什么？”

　　“我只是，只是——”渡鸦哑然。

　　“怎么？找不到借口了？”重泠仰头灌下一口酒，“所以说，我最讨厌你们这些优柔寡断的书生了，明明是一件十分简单的事，还要犹豫半天才能做下决定，真是让人不痛快！”

　　抿了抿唇，渡鸦反驳他道：“我并不是书生。”

　　重泠扭头看他，突地一笑，似乎连眉目间的阴霾都消散干净，渡鸦听见他说。

　　“真是个傻子。。连着重的地方都找不到。”

　　渡鸦皱眉，“你说什么？”

　　“没有，”重泠的嘴角还有未尽的笑意，“你现在看起来倒是比那些迂腐的书生要有趣的多了！”

　　轻嗤一声，渡鸦只是清冷，但他不傻，没道理连重泠口中的嘲讽都听不出来。

　　“一口一个书生，其实你本就是书生吧？”

　　“——我不是。”

　　出乎意料的，重泠沉默了片刻，这才闷声否决。

　　“我不是书生。”

　　——“爹，长大我要像你一样，当书生考状元！”

　　重泠的眸光微微暗沉下去，那个记忆里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嘲讽。

　　——“呵，就凭你么？”

　　轻飘飘的反问，似乎被当做一个若有若无的玩物，连嘲讽都觉得没有必要。很多年来，重泠念念不忘的，不是那个人的态度轻蔑，而是他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

　　也是，他自己虽然是书生出身，但却最厌恶这个出身，又怎么会高兴？

　　所以，他不是书生，不求口诛笔伐诛尽天下不良人，只求权势滔天！他不是书生，宁为官不仁为祸一国！

　　重泠放下手中的杯盏站了起来，他的步伐有些不稳，似是美酒醉人酒气氤氲上头，俊朗的脸庞上染上了一层浅浅的红晕。

　　他转身顾自离开，举起一只手挥了两下。

　　并不回头，只扬声道：“我有事先走一步，还望下次再来公子能扫榻相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