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白白的计划》李振亚

83、第 83 章 整个世

　　整个世界突然混乱让李白白头疼不已，是生理意义上的真正头疼。
　　防弹劳斯莱斯幻影让李白白觉得世界封闭，透不过来气来，李白白最近思考出来的宇宙和文明理论让李白白更加的悲观，何况自己主动承担了世界毁灭的责任。
　　世界不是还没有毁灭的吗？这不重要，悲观主义者已经推演出了最坏的结果，并坚信不疑。

　　车窗外枯树寒鸦，曾经叫霞飞路的淮海中路，跟着大历史起起伏伏，记得李白白刚来上海，梧桐蔽日，繁华如实，而如今行人寥寥，不免心中悲切。
　　李白白突然想下去走走，让司机将车停在了思南路路口，一个人下来透透气，讨人厌的保镖跟了上来，李白白转身说了一句：我想自己静静，你们不要离我太近。说完兀自的顺着思南路向南走去。
　　印象中上海从来没有这么寒冷的冬天，看着街角还未融化的冰渣，记得只有在河南老家的冬天出气才会哈出白气儿，如今的上海也变得如此料峭，老家的老鼠和胖子也不知道现在过得怎么样了，不知道在这凋敝的人间能否找到自己的幸福。
　　所有人都为了生活而仓皇奔波，只是没想到处于暴风眼的自己还能在此平静的散步。

　　思绪散漫着，不知不觉走到了DéjàVu门口，门面早已被岁月做旧，看来倒闭了很久，DéjàVu中的j和V已经掉落，只剩下淡淡的痕迹，让人还能勉强拼出这个法语单词。
　　对角的C'estLaVie不知道何时被炸成了废墟，一片苍凉，但是竟然还有围墙保卫着，这是李白白正式跟女神认识的地方，回忆像贪吃的魔鬼，缠住李白白使他不由自主的向围墙走去。
　　围墙转角，呈现的景象让李白白瞬间在纯洁光明和黑暗邪魅之间撕裂，无法修复。
　　一张破旧的长沙发放置在废墟当中的空地上，女神一袭白衣，坐在丑陋肮脏的沙发上，犹如天使降临到了地狱，在李白白的世界里，这个世界都在轰隆隆的抖动，只有女神和自己在时空中静止。
　　李白白安静的在女神对面的沙发坐下，看着女神，沧桑和天真交锋，沧桑败了，无助的哭了起来。

　　保镖们发现异样，出现的墙角，李白白头都没抬，无力的摆着手，示意离开，而女神一直保持甜美的微笑，白衣发出圣洁的光芒，衬托了周围的灰暗。

　　“你知道吗？我为了你毁灭的整个世界。”好像是李白白肺部细胞涌出来的声音，低沉悲怆而有力。
　　女神依然微笑。
　　“你知道吗？我幻想过多少次跟你一起分享油盐酱醋茶的幸福。”
　　女神头动了动，像是点头也像是摇头。
　　“你知道吗？我为你将自己一次次撕裂。”
　　“疼吗？”女神不痛不痒的问道。
　　李白白再也无法平静，突然嘶吼：“疼！！！”用力抹去脸上的泪水：“痛不欲生！我为你变得麻木变得残忍变得变态，得到的只有钱钱钱，却丢失了一切！”

　　李白白咆哮着，流着泪，慢慢失去了力量，抱着头坐下，喃喃地说：“失去了一切，不就是为了和你厮守，一起冷冻，在未来复活，你知道吗？我爱你……”
　　“你只是为了你自己。”女神依然像个天使。

　　人竟然残忍如是，李白白失望到了极点，像跟面条一样无力舒卷：“生灵涂炭，世界因为你伤亡上亿人。”
　　“你还记得你小时候觊觎好久的莱卡相机吗？”女神说。

　　李白白突然感到巨大的恐惧，裹挟着寒冷通遍全身，泛起好多鸡皮疙瘩：“你什么意思？？？？”
　　二十年前的李白白，瘦小可怜，蹲守在橱窗外面，一遍又一遍的观察着玻璃里的莱卡相机，胶片的，黄铜色的机身，搭配黑色的防滑塑料，特别的漂亮，可是家里人没有钱给李白白买如此贵重的礼物。
　　可是，看着它都很幸福。

　　女神又笑了笑，笑容让人不寒而栗：“在大理街头喝酒，是你自己往自己脸上泼了一杯鸡尾酒吧？”
　　不是你吗？是我自己？两种不同的细节同时存在于脑海，李白白头越来越疼，疼的说不出话来。
　　“还记得你曾经在这家酒吧自己跟自己聊天，店员看你时表现出的怪异眼神吗？”女神扫视着周围的废墟，在被炸毁之前它是C'estLaVie。
　　“疼！”李白白抱着头，大颗大颗的泪水滚了下来。

　　女神停止了一直保持的笑容，诡异的盯着李白白，最后致命一击：“我，存在吗？”

　　李白白抬头，女神的形象开始闪烁模糊，像六十年代生产的花白电视。
　　“排异反应！我操你妈！”李白白用尽所有的力量吼骂着，同时掏出漂亮凶猛的斑蝰蛇手枪，duangduangduang三枪，9毫米口径的子弹向女神飞去。

　　“我只是你最完美的幻想罢了。”子弹穿过女神，女神毫发无伤。

　　李白白缓缓的用装饰精美的班蝰蛇，对准自己的眉宇之间。
　　“duang！”
　　轰掉了自己的义脑系统，身体倒在了空旷的废墟里，像堆垃圾。
　　保镖们听到四声枪响，飞快向此跑来……

　　李白白早就意识到了女神的可疑之处，只是自己没有勇气认真调查罢了，残留的大脑在死去前，只留存一个意识：
　　陇上风起白沙，李白白将思念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