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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刘医生是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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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医生是个好医生。
李白白也这么认为,因为刘医生胸很大。
在李白白印象中,医生的形象都比较木讷,被高强度的学习压力和日复一日的坐诊折磨的面容憔悴,挫灭了所有锐气。
可是刘医生不是这样,完全可以用荣光焕发来形容,刘医生好似有一些烟尘气息,看似保守,难掩狂野本质。刘医生在读博士的时候就在《柳叶刀》上发表过医学论文,好像是关于神经元再生功能什么的,李白白不是太懂,但是反正很牛逼,要不怎么不到三十就是副主任医师了呢。
李白白也十分好奇,这么一千娇百媚的美人坯子,怎么就成了一个天天跟论文打交道的学霸医生了呢?李白白在第一次见到她时就在幻想如此一个带着黑框眼镜穿着医生制服的尤物(请允许我用如此艳俗的词汇形容她)在床上会是什么样子?尽管当时李白白被严重的失眠症困扰,整个人处于浮游状态。
李白白在大学的时候已经不是高中时那个无忧无虑的李白白,自失恋就开始思考一些终极哲学问题,每天像门卫老大爷审问所有人一样审问自己: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要到那里去?
作为哲人当然比一般人要痛苦一些,但是李白白当然会选择当一名痛苦的哲人而不是一头快乐的猪。
大学期间李白白情绪还算正常,失眠并不是常态,每日徜徉在文学,哲学,密码和幻想之中,自认为自己的思想高度非同一般,别人都是傻逼,所以每天在孤独中行走,孤独中睡去,孤独中吃饭,孤独中拉屎。
到大学毕业,一度忘记自己专业是什么的李白白开始恐慌起来,突然发现自己原来学的是傻逼会计专业,虽然最终混到了文凭,但是内心万分的鄙视之厌恶之唾弃之,除非愿意把自己折磨死,否则不可能拿来混饭。而自己没事钻研的文学、哲学一毕业就成了没用的废材知识,人家招人是为了干活的,不是为了让你上班打卡仰望星空聊人生的。
自己倒是偷偷摸摸投了几个编辑的职位,没人鸟,很无奈,三脚猫功夫的编程能力,也未能帮他顺利找到工作。
李白白开始失眠了。
李白白第一次想做一头快乐的猪,而非痛苦睿智的哲人,但是已经无能为力了。
排队,挂号,就诊。在充满致幻药物气味的诊室李白白遇到了刘医生。
在上海漂了半年,失眠两个月,睡不着的时候感觉很痛苦,精神紧绷,睡不着本身也成了压力,有时候不得不借助酒精的帮助才能入睡一会,后来酒精也失去了作用,每夜在数完103529只绵羊的时候,天亮了。
白天醒着的时候感觉也很奇怪,自己像漂浮着,而骨头阵阵发麻,行为开始木讷,脑子中有几十个计划却无从下手,李白白也好奇为何自己突然变脆弱,他坚信这是阶段性的,并安慰自己海明威托尔斯泰丘吉尔罗斯福顾城朴树张国荣哪个牛人没失眠过抑郁过?作为作为牛逼人物没经历过失眠的痛苦简直出门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
李白白将漂浮的自己放在刘医生对面的凳子上,已经麻木的李白白还是能察觉到刘医生的眼神透过黑色眼镜框流露出的一丝安慰,以及能洗去焦躁的性感。
刘医生是早期八零后中为数不多的在初中就知道自己将来要干嘛的神奇女子。刘医生作为活力四射的豆蔻年华少女,在注意到大家青春期身体变化的时候,就做好了献身医学的准备,以科学的态度探索身体的奥秘。
不过貌似男生们对少女刘医生的身体更感兴趣,日渐隆起的胸部是男生们观察的重点。
由于优良的发育,在高中的体育课上,刘医生就成了男生围观的对象,刘医生胸前的两只小白兔在乱跳,男生们心里的小鹿在乱撞。
法租界的梧桐遮天蔽日,打碎了日光散落一地,空气中游荡着梧桐树的种子,令人嗓子眼发痒,这样反而助长了青春期少男少女们的欲望,撩拨的人心里发痒。这种关联很奇怪,但是大自然中的好多关联都很奇怪,就像刘医生每次抬头看刺眼的白云或扎眼的太阳就忍不住的打喷嚏,有人叫这个为光敏综合征,起名叫ACHOO(阿嚏),学名叫“强迫性常染色体显性遗传性光眼激发综合征”(Autosomal-dominant Compelling Helio-Ophthalmic Outburst syndrome),这么奇怪的反应更让年轻的刘医生更加坚定,自己长大后一定要成为真正的刘医生。
被梧桐树叶揉碎的阳光洒在一个少年的脸上,少年喜欢清风徐徐吹过的绍兴路,张国荣每次来上海都流浪于此,为这里平添了些许忧郁,初夏的枇杷从老式的花园洋房院子里里探出了头,少年望着枇杷,心里想着:也许今天会成功吧。
这个隔壁班的少年喜欢着刘医生,并不像其他男生一样只喜欢跑步、跳绳时的刘医生,少年喜欢着任何时候的刘医生,看书的时候,漫步的时候,发呆的时候,甚至吃饭的时候。当然更喜欢跑步、跳绳时两个大白兔胸前乱跳时的刘医生。
本想工工整整的写封情书递过去,但是生怕吓到对方,反而选择写了一张寥寥草草的纸条。
我们可以做朋友吗?
梧桐树下,破碎的光影中,初夏的微风里,少年将字条塞到了刘医生的手里,相视一笑后在零碎的阳光中跑开了,脚下柏油路黑的发亮。
她(他)穿校服都很好看。
他们这样在心里默默评价着对方。
这是刘医生的初恋。
刘医生和初恋默默守候着属于他们自己的小美好,每天小心翼翼,生怕被什么毁灭掉,老师,家长,流言蜚语,各个跟毒刺一样,需要小心避开。校园中的保守克制,换来的是课外时光的甜蜜蔓延,漫步过武康路,游荡过新天地,狠心逃课的时候可以在复兴公园的草坪上躺上一整天,看着打太极的老人,奔跑的孩子,放风筝的姑娘,在攒钱买到的进口甜品在嘴里融化的时候,她和他的时光开始散漫了起来。
直到有一天这种生活戛然而止,那天的阳光都不太对,昏昏暗暗的,俩人放学溜达在衡山路上,骑自行的老外从身边疾驰而过,夜色一步步渗透到各个角落,酒吧里的灯光坚强的抵抗者黑夜的入侵。
“我们喝一杯吧。”少年说。
第一次进酒吧,刘医生至今无法形容当时的尴尬和怪异,两个穿校服的高中生,在八点多的时候傻乎乎的坐在酒吧的吧台上开始喝喜力啤酒,少年,她,酒保,硕大的酒吧里仅此三人,搞的酒保自己都不好意思了,努力的练习着调酒,掩饰着做电灯泡的尴尬。
尴尬在酒精的作用下开始消融,情绪也随着酒吧的音乐开始跳动,霓虹灯夜色中迷离于睫毛,酒吧里的人开始多了起来,她看少年越来越好看,少年看她也越来越漂亮,少年的内心开始躁动了起来。
青春期,不管是心理还是身体,甚至在智商层面,女孩都比男孩子早熟的多,但是男孩子□□一旦来临的绝对是秋风扫落叶一般不可抵挡,表面再清纯的白衣少年都是如此,被荷尔蒙折磨的死去活来痛不欲生的少年,不去考虑那种事情是绝对不可能的,这可是人类繁衍的巨大动力。
“今天去我家歇会吧,我家没人。”少年终于开口说。
刘老师想学医是因为对人类青春期人体的变化有兴趣,对那个真没兴趣,至少当时没兴趣,但是当晚还是发生了该发生的事情,结果是,他们并不开心。
此件事发生后,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传了出去,初中的还在的那么的敏感,感情和情绪都像炸焦了的卫生纸,一碰就碎。在一起的时光也不再散漫和蔼,法租界林荫大道的漫步也不能缓和紧绷的情绪,有时候竟然陷入了莫名的争吵,后来压力从心理层面一步步升级到现实层面。
“破鞋”“骚货”“不要脸”,谣言伴随着嫉恨而来,这就是作为提前发育的漂亮女生必须承担的代价吧,流言一天比一天离谱,终于出现了一个让刘医生特别陌生的词汇:“公交车。”
她花了好久时间才明白“公交车”是什么意思,她越来越觉得受不了,开始越来越讨厌白衣少年,恨屋及乌,以至于想到男人的□□就恶心。
因为早恋和流言蜚语,家长也被喊到了学校。
老师们背地里都说刘医生“一看就是小骚浪蹄子”,幸好只是私下说,对刘医生他爸还比较委婉,什么早恋影响学习啦不要违反集体纪律啦之类的等等。要是敢在刘医生他爸爸那里一张烂嘴乱说,肯定会被刘爸爸一巴掌抽飞到太空去,因为爸爸是很爱女儿的,没有任何条件。
爸爸回到家以更加婉约的表达了自己的关心,这让当时的刘老师感到无比的羞愧和愤怒,羞愧的是让爸爸陪着自己承担这些压力,愤怒来的比较混乱,觉得自己受到了好多人的欺负,慢慢的将气愤转移到了一个人身上——那个少年。
初恋在充满嫉恨的环境里提前结束。
刘医生看着自己即将达到D罩杯的胸部,开始无比的厌恶□□,痛恨那事儿。
刘医生失恋后开始对人类□□失去兴趣,她最好奇的是这些嫉恨的流言蜚语从哪来的呢?越来越意识到大脑是个神一般的存在,神经元是神奇的东西,我们的情感和意识竟然从这些神经细胞中产生,不可思议!刘医生稍微修改了人生目标,立志要成为一名研究神经元的医生,从生理上解剖那些恶人的心理。
时间是解药,真的可以抚平一切,读研究生时的刘医生已经不再恨那个少年,反而觉得他也很可怜,我们都无辜的承担了太多不应该承担的压力,刘老师也不再那么厌恶□□,开始接受并喜欢□□。但是已经失去交往固定男朋友的能力,流转过几个男人床上之后,开始淡然面对,并讨厌男女之间互相探寻猜测的复杂,后每每深夜用手指自我安慰之后,也总能坦然入睡,毫无罪过。
学医的面对□□与□□往往过于理性。
李白白吊着青色大眼袋的双眼迷离的看着刘医生。
“怎么?失眠啊?”刘医生抬头看了一眼,开始低头写病历。
“嗯”
“每天能入睡几个小时?”
“三四个吧。”
“症状持续多久?”
“两个月吧。”
“头疼吗?”
“不疼。”
“失恋?”
“没有。”
“失业?”
“算是吧。”李白白犹豫了一下,因为他根本没找到工作,算失业吗?
“想过自杀吗?”刘医生又抬头看了一眼。
“。。。”李白白被震惊了一下,说:“这个还真没有。”
“精神压力过大,神经紧张导致,别怕,没事儿,开点药回家调节调节就好。”
“那我就是神经病了?”李白白问道。
“嗯。”
李白白虽然晕晕乎乎神情木讷,但还是特鸡贼的加了刘医生微信才离开,其名美曰,随时反馈病情。
禀性难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