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安乐日子

6、两相别离

　　两年的时间说短不短，说长却也不长。可就这样不长不短的两年却可以发生许许多多的事情。比如有人学艺归来，震动三界；有人身受重伤，受人追杀最后却扭转乾坤；又比如她，从原先对我有所保留到如今对我的坦诚相待。在这两年里，她同我说的话比起以往的几百年加起来还要多得多。一方面，我惊讶于她的改变，害怕有事发生，但另一方面却又欣慰于她的释然，虽然她有时依旧抱着崆峒镜，不过镜中的人不再只局限于那一个他，多了龙王、龙后、龙宫四位太子，有时候也会在看着龙王龙后露出笑脸，我虽不知晓她为何短短两年有这般的变化，但总比之前那个抱着镜子暗自神伤的模样好不知多少。
　　想起两年前她同我说起她的身份时，我那一脸的惊讶。虽说传闻并不能全信，但当人一旦听说某个传闻时，尽管心中知晓或许并不是真的，可潜意识中多少还是信的，与她相处的那么多年里，我虽怀疑过她的身份却从未猜想过她居然是我海的三公主。因了我出生晚，从小一直以为龙后只生育了四位太子，从未想过原来西海禁地尽关着龙王的独女，西海三公主。也未曾想过原来几千年前的那场战役竟是那个薄情之人—西海前驸马为夺她而起，看来有人要失望了，这是我听到这个真相时的第一反应，但这人究竟是谁却也记不大真切了，或许是曾经同我一起修炼的玩伴吧。这也解释了为何龙王严令西海公主不准出宫，更不准出海，怕只怕当初的灾祸再发生一次吧，毕竟西海已再禁不起一次那样的折腾。
　　二年之期已到，我便向她辞了行，虽说有万般不舍，但一想到三年后还是可以再见便也释然了，或许根本不必三年我便能找到高人救她出去，让她不必只隔着那面冷冰冰的镜子看望她的亲人，还有...还有她心爱的人。哄了哄她，叫她收了眶中的眼泪，径自走了。至于东西，也没带走什么，反正不过三年，只是她执意要我带走她曾送我的一块绯色玉石，说是在危险时可以保护我。也没有推辞什么，这么多年的感情，若是你推我往的，反而生分，既是她的好意我便收了，好叫她安心。
　　那洞口一如既往的狭窄，而我却早已不是往日那条小鱼了，我的身形起码比当初进来时长了不知三倍，幸而有法力护身，那些尖锐凸起的石头也没能伤我分毫，就是有些嫌挤得慌，真不知当初那龙太子是如何轻松进来的，如今的我自然不知但凡水中便没有那水族霸者不能去的地方，任何所谓的结界于他们根本形同虚设，至于一个小小的洞口幻个身形就足以，而其余水族吃亏便吃亏在若在水下幻术是半点不管用的，除了人形便只剩下原形了，故而那禁地所设结界根本只不过是阻其余水族的，但凡丹元无损的龙族简直穿梭自如。甚至百年后拜入昆仑门下，我都时常怀疑禁地关着妖魔这个谣言是龙王有意而为之了，为的是不让西海任何龙族闯入打搅到了她。不过这些自然都是后话。现在的我还暗自恼怒着这狭小的洞口，准备救出她后直接炸了它以报这两次的仇，不对，未来回来还有一次。
　　就这样，我便踏上了寻觅高人的路途，偶尔想起她，心中总是有些发涩，也曾私心着干脆回去，她守着我，我守着她，只有我们两个人也不算太寂寞。然而每每动了这个念想，脑海中总会浮现出那日她脸上未来得及擦去的泪痕，最后总以暗骂自己自私告终，继而又继续寻人。这几年里，我踏过了五湖四海，问过了不止百名修为深厚，阅历丰富的水族，可惜一无所获。不过我也听闻了许多她不曾告诉我，或是她不曾知道的，譬如那个曾执她手向她许下誓言最后又抽身而走的男人如今位高权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却被三界唾骂，只因他为护权势亲手囚妹杀甥；又譬如那个叫沉香的少年如今已经学成通天本领闹上天庭企图修改天规。对于这些，我一般都置若罔闻，不论真假，这些同我同她又有什么关系呢，我只关心如何救她，而她或许依旧希望远远望着他安好，再弥补这么多年对父母对西海的亏欠。至于这天下由谁主宰，我们这些三界的小人物又有什么能力去改变的，我们只能努力将自己过好，保护好身边在意之人。不过这叫沉香的少年也算得上勇气可嘉，可惜有这勇气却无谋略。他借着三界的名头，去向玉帝施压让他改天条继而释放被压的三圣母，惩罚关押他母亲的二郎神—他的亲舅舅。他根本不明白这条天到底为何而改，哪里出错，一味的只希望一家团圆，真是可笑。天条腐败无道，不在于它本身，而在于使用它的人。玉帝心中无仁爱之心，不问是非只按心中所想，哪里有半点遵从天条之处。究其根源乃是玉帝权力过大所致，而他却天真的以为只要改了那天条一切便可高枕无忧，只要玉帝权力高于天条一天，那天条改与不改是无半点不同的，这般幼稚的政治觉悟与我都所去甚远，更是比不上他舅舅的一星半点，难怪当日还在南天门外被人诱骗自弃一身法力。
　　“吼”一声巨响由远处传来，五湖四海都为其震动，幻成人形浮上海面，见一少年手拿着一把大斧，面前的则是一座用钵罩住的山峰，可奇怪的是那钵正在慢慢碎裂，继而消散。可不知为何，没过多久原本已飞下山的少年又重新飞到空中，手挥斧头硬生生将山峰劈成两半，因距离太过遥远，少年脸上神情看不大清，不过此时山中却是大放异彩，五彩霞光引得众多生灵纷纷仰头以视，果然怪事一件接着一件，今天还特别多，不多时已不见少年行踪，想必走了，而那霞光竟从山峰劈裂出夺目而出，幻化成一系列金黄色的文字只逼云霄。而后，我便听到了那声再熟悉不过的龙吟声破海而出，一条五爪粉龙飞去。捻起口诀，我紧随其后，可惜由于第一次驾云，心法不熟竟在半路直坠地面，幸而有那玉石相互，在我快落地时形成一层保护圈才免了我的皮肉之痛。不敢有所怠慢，不能驾云，我还有腿，照着原先的记忆，朝着五彩霞光的地方飞奔而去，生怕错过而抱憾终生。
　　而事实证明，我来晚了。我在那座山上找了五天五夜，最终只在山下的溪流中找到一件染血的战袍，在一片不见天日的树林里发现了几滴血迹和一片绯色龙鳞。攥紧了那边龙鳞，腰中佩着的玉石似有所感，发出若有若无的蓝光，最后逐渐趋于平静。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我接下来要做的是什么。
　　自此，我又踏上了寻人之途，只是这次我寻的是那曾与我相依相伴二百八十六年的龙女。
　　三界依旧是三界，它没有因为任何人的崛起或消失而改变。只是又多了一些令人津津乐道的传说。
　　听说，二郎真君为改天条，忍辱负重，培植外甥，最后终得所愿。
　　听说，劈山那日，司法天神昔日之妻为救伤重的司法天神散尽几千年的修为，为其延得一口真气等到老君的仙药。
　　听说，清源妙道真君醒来之日不知为何竟发了好大一通脾气，最后由其妹安抚才罢。
　　听说，千年不曾有过女人居住司法神殿如今入住了一位女人。
　　听说，........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