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暖花开》张沐晴

20、空白 奈绪回到了

　　奈绪回到了学校继续复习，后天就考研了，她还要为自己的考试做准备，都已经准备了那么长时间，自己怎么能就这样轻易放弃。
　　考研的事情让她忙得不行，她早就把医生的话忘记了，直到考试结束的第二天，她手机开机，医生打来电话：“欧阳奈绪，你总算是开机了，你是不是忘记来医院了？”
　　奈绪终于想起被自己抛在脑后的事情：“实在是对不起！这几天忙着考试都给忘记了，我现在就过去医院。”
　　医生见到奈绪，下意识的往门外看了看：“你没有通知你的哥哥过来吗？其他家人也可以。”
　　奈绪很淡然：“没有。医生，你就直接告诉我吧，我到底是怎么了？”
　　“这……”医生迟疑了一下，“你还是通知你的家人来吧，不然把你家人的联系方式……”
　　奈绪直接站了起来：“医生，我不会通知我的家人，这是我自己的事情，和他们没有关系！告不告诉我随你，若你不告诉我，那你会耽误我的治疗，而你，也不会得到我家人的任何联系方式！”
　　“等等！”王医生叫住往外走的奈绪，他没有想到奈绪会这样的坚决，但他又该怎样告诉患有严重忧郁症的奈绪。一个对时间没有任何留恋的人，当她知道自己的时间有限之后，她是会更加忧郁，抱怨上天对自己不公，还是为这仅有的时间好好活下去？
　　她回头：“你愿意告诉我了？”
　　“你的病确诊了。”王医生眼里满是不忍，“你住院的时候，我找李医生时无意间见到了你，那会对你的一些反应感觉有些奇怪。那天站在阳台看你踢足球，你左右分不清楚。或许是职业病，我越想越不对劲，后来还是决定让你再来一次医院做检查。”
　　奈绪紧张地看着他，她握紧双手，还是掩饰不了心底的害怕：“结果，是什么？”
　　“是……顶叶肿瘤，脑癌的一种。”
　　“是，脑……癌……”奈绪呆若木鸡地重复着医生的话，她本就做好了最坏的准备，却没有想到在得到结果的时候，心还是禁受不住这几个字的重量。
　　脑袋一片空白，浑身无力的她一下子瘫坐在地上。王医生赶紧过去扶起她：“欧阳奈绪，你怎么样了！”
　　“我没事。”奈绪被医生扶起来坐在椅子上。她用手抹了抹眼睛，沙哑着嗓子问道：“告诉我，我还有多长时间？以后，我会变成什么样？”
　　“这个真的不能确定，两年，五年都有可能。以后你的记忆里会减退，会分不清左右，轻重，严重的时候会产生其他很多种障碍。也会头疼头晕，或轻或重，疼痛的时间不定。”医生在想着各种委婉的方式安抚她的情绪，“脑癌可以做手术的，只是你脑内的肿瘤位置特殊，国内的设备技术无法为你做这个手术。你也不要太担心，可以去国外做这个手术的。重要的是要有活下去的信念，你要相信，人的意志是可以战胜一切的！”
　　奈绪恍恍惚惚的回到了学校，手里拿着一大包药，这药的价格实在是太贵，她也记不清到底是多少，就只记得刷卡签字的时候，账单上有很多很多数字。
　　一直以来她都想死，想要用死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痛苦。可是当死神真正的靠近自己的时候她又开始害怕，只剩短短几年时间了，自己还能做什么？刚刚结束的考研，如果真的考上了，那自己还有时间上完研究生吗？
　　还有哥哥，如果他知道了之后，他会多难过？自己还能和哥哥在一起多长时间？娉婷不懂事，只会惹出各种麻烦，如果自己走了，哥哥会多寂寞？还有爸爸，自己还没有搞清楚爸爸为什么会不喜欢自己，自己还没有和爸爸好好说一次话。
　　还有，自己一直都想去旅行，想去西藏，想去天空之境，那些地方自己都还没有去，这几年的时间能让自己做完那些事情吗？
　　还有好多事情没有做，如果自己就这样死掉了，那些事情谁替自己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