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约》戚顾

2、出国前夕（2） 今天的敛敛

　　早上醒来天气意外的很好，我看一眼时间，也才六点过。去洗澡换了套衣服，神清气爽的推开房门，看客厅周蔷的包还造型销魂的摆在那里，出于今天一早不错的心情，伸伸懒腰，就进厨房去了。

　　虽然我现在的身份还是个无业游民，感情上也搅和的乱七八糟，但好歹我也有份能拿出来炫耀炫耀的好手艺。之前周蔷大晚上的发酒疯，拽着我说，我们俩合伙开一家酒店，你主内我主外，保证全国的餐饮生意都能被你垄断。虽然是她喝醉酒之后脑子不清醒说的胡话，但这也能变向的说明对人对我的肯定。

　　可惜说来惭愧，就连这门我现在引以为傲的手艺，也是为了任子朝学的。

　　当年我和任子朝相亲相爱，小日子过得滋润不行的时候，我顾及他之前因为学业被折磨得破败不已的胃，每天早上都把他折腾起来，翻着花样给他熬粥做菜，好不容易把他身体调养的健康一点，我又和他分开了，实在是只能说造化弄人啊。

　　我开火边熬着粥边想事情，余光看见周蔷的身影，便问她：“我打算明天就和我妈走，我看你这休息也休的差不多了，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

　　没等到她的回答，我以为她没听清，又问了一遍。
　　“你真的打算让我和你们一起走？”

　　“怎么，你在国外惹祸了？”

　　这话听得我觉得有点奇怪，按理说国外才是周蔷的主战场，以往她就算是回国，也只是待上几个星期，没满一个月，就要被她的经纪人搞上一套夺命连环call连夜赶飞机叫回去。我按习惯回了她一句嘴，转身看她的时候简直要被吓一跳。

　　周蔷人长得白，平时在家的时候喜欢涂艳红色的唇膏，再穿上一条白色的长裙，成天披头散发的在家里扮鬼吓我。虽然我从来没有表露出我被她吓到的意思，但她对此还是乐此不疲，最后反而成了我开始对她的妆容稍作指导，她虚心接受，说争取下次改进。

　　虽说长得好看的人不论什么样的打扮都称得上好看，但我见惯了她平日张扬妩媚的样子，这样憔悴苍白着一张脸的时候，还是少见。

　　“我就是惹祸了，这次惹的祸还有点大，所以我把工作给丢了。”

　　明明是一句带着沮丧语气的话，我听了却有点想笑。努力调整面部表情保持平静，然后说：“那就一起走呗，反正我闲钱多，多养一个也不多，少一个也不少。”话这么说，但我还是注意看了看周蔷的表情，看她脸色没之前那么糟糕之后，估摸着时间关了火，把粥盛出来，放最多的那碗在她面前，自己端着自己的粥哼着歌旋了出去。

　　周蔷的自我调节能力还不错，等她到餐桌上坐下吃饭的时候，已经是不同于刚才的另外一种状态了。

　　我吃的份不多，她坐下之后我就开始划拉我的手机屏幕，看着右上角显示的时间，想打电话过去给我妈通知一声她让她收拾行李，但又害怕老太太没起床，心里戚戚然的把电话拨过去，生怕扰了她大清早的兴致。

　　所幸今天是她自己“法定”了的锻炼日子，很快电话那边就传来她精神抖擞的回话，我一颗提起来的心重新坠下去。

　　“喂妈，”我换了支手拿手机，空出来一只手去敲周蔷低着的头，让她好好听着，“不是说带你去国外走走吗，刚好赶上周蔷这几个月休假，她说刚好这么久没见了，我们一起出去玩一圈，我想着问问你的意见，要是你不愿意的话，我们就不带她去了，怎么样？”

　　“你这话怎么说的，难得蔷蔷愿意安顿下来不去折腾她那什么工作陪我们两个一起，明明是一片好心，你这样对她，怎么对得起人哦。”

　　“那就这样决定好，要带她一起去喽？你现在感觉自己心情怎么样？”

　　“哎呀，简直是好得不得了，我和你说啊，我周围住的那几个邻居，都羡慕我有这么一个儿子，让自己孩子向你学习呢。你可得做出点榜样该做的事情，免得折了人家对你的好印象，听到没？”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你就赶快把东西收好，我一会来接你，直接去机场，不要和你那些健身时候认识的朋友乱跑。”

　　周蔷在旁边听我打电话听得目瞪口呆，我自己也觉得这一副哄小孩的语气实在是渗人的慌，把该交代玩的事情交代完之后撂下电话，开始和她大眼瞪小眼。

　　“小姨……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这么……呃……”周蔷一副绞尽脑汁想用词语来形容我妈的纠结样子，我看她一脸宛如这么大的语文都白学了的表情，心里笑得不行，面上一片云淡风轻的说：“这叫越活越年轻，心态好，把那些让人不痛快的往事都忘掉了，不就没什么烦恼，显现出年轻了吗。”

　　我话里不单是为我妈说，更多的还是说给周蔷，希望她在路上的时候能先把她遇到的那些糟心事都给解决掉，免得路上阴阴郁郁，我妈还要时不时因为她转过来训我两句，那还不如让唐僧在我耳边蹲着念经。

　　不过既然说了要走，我还是得把房间收拾收拾，不然等回来的时候这里脏乱的一塌糊涂，也不知道除了酒店我还能下榻何处。

　　原本是定在明天的行动一下子被我调到今天来，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总有种发毛的预感，从看了周蔷一脸憔悴出现在我的眼前的时候，我就下意识觉得糟糕，恨不得赶紧把屋子里的东西收好然后带着这一对老小离开这。

　　我大致把碗收拾干净，拿出一张大大的塑料篷布铺在我的房间，把钱包行李带上，拉着周蔷就走。

　　周蔷硬是挤着要坐我的车，我看着她那辆显眼又骚包的红色跑车停在我家楼下的停车场里，试图劝解她就算是开车到了机场也会有人帮她看车，然而她还是不为所动。我只好和我妈打一个电话确定她的位置，载上周蔷一起出发。

　　事实证明我是对的。

　　大概是出门出得早的缘故，往日里堵车严重的街道今天意外的空旷，周蔷把窗户开得很大，冷风从外面吹进来冷得我一个哆嗦，我看着她一身短袖七分裤的装扮，最后把保暖的功劳归功于她那一头将近及腰却保养得良好的头发上。

　　托了不堵车的福，接到我妈也没花多少时间，一路80码的“狂奔”让我妈坐在后面哎哟哎哟的叫唤，说我长大了都不知道听妈妈的话了，学车才多久啊，就学会飙车了，这以后可得怎么办呢。周蔷在边上听得笑的状似癫痫发作，我毫不吝啬给她一个大大的白眼，只好听我妈的话，把车速放成我妈习惯了的40码。

　　到了机场改签机票，刚好改到十五分钟之后的那架航班，我补了一张，拿着三张票回到这两个女人身边，听见她们正热火朝天的讨论着最近那部听说很火的电视剧。我只能在最边上感慨一句时过境迁，怪我脱离这个物质社会太久，已经和女人脱轨了。周蔷听了之后拿手提包砸我，我感觉我挺无辜，干脆跑到我妈身后躲着她，和她开始玩起捉迷藏。

　　有位办事的机务人员看见我俩这样打闹，说了一句：“先生，您和您女朋友还真是配啊。”

　　我妈听了，在边上弓着腰得劲笑，周蔷也跟着一起。我嫌她丢人，拽着和我妈一起往候机室走。

　　走的途中，我突然感觉到一阵令人悚然的视线，正盯着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