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恨》顾四月

5、美人浅吟，层层心计

　　江雪隐突然想到那天莫颜说的潮州来的人，她找人查过，那人便是莫嘉侯的庶女莫清月，自古庶女的日子便从不好过，可是这莫嘉侯夫人却处处为难于她，一个庶女却过得连一个不讨喜的丫环还难，只是这庶女一场大病以后倒是像变了个人似得，没有了以前的懦弱，多了一份强势。

　　她到不对此感兴趣，她，江雪隐从小便明白，好奇心是最大的找死途径，只是那位从帝京来的姑娘，会不会就是这莫嘉侯府的莫颜呢？若是，崇王的死对她又有何益？

　　这些她尚未可知

　　她立在湖边，看着这春日里的江水上，已有几只渔船，还有一两只豪华的游船，是哪几个大户人家子女在泛舟游船

　　这大概是富人和穷人的区别吧！一边是劳动人民游船打鱼，而另一边则是富家子弟泛船游玩。

　　“姐姐，你为何一直站在这”青荇看着江雪隐倒是一点都不急的站在这江水边，莫不是像那些会诗词歌赋的文人一样。

　　“那艘船”她指了指江上一艘豪华的游船，虽说豪华，却是看起来比较典雅，大概是因为崇王之死，不宜过于奢华。

　　青荇看着那艘船，比其他的船要大，帘幕上挂着珍珠流苏，顶上似飞燕，朱红的船体。

　　“那艘船有什么不同么？”青荇有些不解

　　江雪隐淡淡的看了她，却见那艘船向她们驶来。

　　船慢慢驶近，船上的人和江雪隐打了招呼，便跟着上了船。

　　“密使大人”船上的人与她打了个招呼。

　　江雪隐噙着笑，便上了船。

　　“还不快上来”她上了船转过身看着青荇，她才回过神跟了去

　　上了船，却见一大群人都在喝着酒，吏部尚书之子徐宁、莫嘉侯的两个女儿，莫颜，莫宁，身边还有那个穿着清雅的朴素的女子，想必便是那庶女莫清月了，八皇子宋烜和他新纳的美姬，还有那……白衣玉卿许澈！他怎么也在！

　　“密使大人怎么来了”徐宁看着江雪隐，有些诧异。

　　“一直羡慕你们这些文人雅士，江某是想来凑凑热闹，不会不欢迎吧”她噙着笑

　　“欢迎欢迎”徐宁笑着，江雪隐本是个美人，没有莫颜的富贵华丽，多的是一丝清冷，让人不敢靠近，因此这浔国第一美人的名号却是落在了莫颜头上，不过江雪隐倒是不介意这个名号。有这么一个美女陪着。何乐而不为呢？更何况这美人还带着另外一个美丽的青衣女子。

　　“为密使大人加两个座”徐宁立马吩咐着下人。

　　“雪隐，这边还有位置”那白衣男子坐在一旁，看着她，嘴角挂着笑

　　江雪隐也不好意思当众驳了他的面子，便依着他的话坐下了。

　　“宰相大人是和密使大人很熟么？”徐宁饶有兴味的看着他们之间。

　　“我和雪隐相交颇深”

　　江雪隐倒是无言，只是在心里感叹某人的自恋，却是徐宁笑得有些诡异，倒是让她有些觉得不自在，便端起酒杯开始饮了起来

　　“看来，密使大人，和宰相大人关系真的颇深啊”他笑得有些暧昧，乃至桌上所有人都看着她

　　江雪隐才发现是自己太急了，她的酒杯还没上，拿的是许澈的酒杯。

　　而此时，这杯子的主人正着笑，连那嘴角眼睛都染上了笑。

　　她轻轻地放下杯子，像是一切都如常，她是拿着自己杯子喝的酒“若是再看下去，这一桌的酒菜便都凉了”

　　众人见许澈都未成说话而，她也并无异样，便是以为自己看错了，开始吃的吃，开始喝的喝。

　　“其实秀色可餐”他轻轻的在她耳边说道，便端起，刚刚她误用的酒杯，沿着她喝过的痕迹，

　　全部印上喝了起来。

　　这时，下人送上了新的酒杯和碗筷，她倒是面无表情，只是满满的酒杯撒了些许，泄露了主人的紧张。

　　“怎么了？”青荇一旁看着她蹦紧的面孔，虽然平常也是面无表情，但是却也不至于紧蹦着面容，看起来便不是清冷的冷美人，而是像个面无表情的僵尸脸。

　　“没什么”她淡定的放松了面孔，放下酒杯。

　　而身旁的白衣男子见那微撒出来的果酒，浅浅地笑着，又印着那痕迹喝了一杯

　　“听闻莫嘉侯府的莫颜小姐的琴声了得，不知可否助兴来一首？”
　　只见那头戴千金难求的珍珠蝴蝶钗，身穿一身银白闪珠粉色仙罗裙，上面是红色宝石晶片流苏。

　　“小女子献丑了”只见那华丽的美人，微微起身，欠了欠身，便跟身边的丫环吩咐了一句。

　　只见下人拿了她常带的紫木琵琶琴，便弹奏了起来。

　　莫颜本就是千金小姐，这弹的曲调便也是符合那些富贵人家欢乐时做的

　　，那声音轻快清脆，确实是好听极了。

　　江雪隐皱了皱眉，却也没说什么，这崇王殿下刚死没多久，本来作乐便已是不合规矩，居然还是这种欢乐时的曲子，只道是这船上都是一些一家人，并不会走漏风声。

　　而许澈却也只笑着喝他自己的酒，倒是什么也没听到。

　　而那个庶女莫嘉侯府的二小姐莫清月却一直吃着自己的，像是与这个世界隔开一样。

　　“好，唱的好”一首罢后，徐宁立马鼓掌叫好“此曲只应天上有啊”

　　莫颜欠了欠身“多谢公子夸奖”

　　“姐姐，唱得真好”莫玉立马鼓掌

　　“不如莫玉姑娘也来一首吧”徐宁一听莫玉的声音，便突然又想到什么，便立马说道

　　“啊，这个……我琴艺不精，你们听了她的歌，若是再听我的，那便是一个天一个地了。”

　　她惊了一声，这样一说，不仅是夸了莫颜琴艺了得，又是为自己弹琴做了铺垫。

　　“没事，没事，我们不介意的，对么”

　　“对的，莫玉姑娘便来一首吧”八皇子宋烜却也笑着，看向莫玉

　　莫玉脸面一红，便应允了。而莫颜一看宋烜对莫玉的态度，又看莫玉脸红的样子，当下脸色便不好了。

　　江雪隐摇摇头，大户人家中一母同胞的兄弟也有所亲疏，更何况这异胞姐妹。

　　莫玉的琴声倒是还可以，却没有莫颜的悠长轻快，没有什么特点，虽然没有出错，但是却没有一点特色，和一般的歌女谈的差不多。

　　“不错不错”大家却还是捧场，鼓掌声倒没落下。
　　莫颜的脸色这才有点恢复，莫玉知道自己弹奏得不怎么样，便是心下郁闷，看下旁边吃东西的女子，眼睛一亮。

　　“二姐，也来一首吧”

　　江雪隐本来便一直暗暗打量她，要知道她江雪隐很少有这闲情逸致来泛舟，还是和一群不熟的人，而她之所以来，全是为了这庶女。

　　见她身穿一身鹅黄色的绮罗衫，发间只插了一个普通的珍珠簪。倒是与莫颜差别甚大

　　江雪隐不禁皱眉，这府门的宅斗她不管，但是将这搬到这外部来，到引人反感，更何况这莫清月本来是莫嘉侯的庶女二小姐，生来没娘痛，最近才从潮州接了回来，这以前怎会学过这些，这岂不是故意看她出丑？

　　“玉儿，月儿并不善于琴艺”莫颜立马呵斥了莫玉，表面倒是善意，江雪隐却看到她一闪而过的恨意。

　　要是没有之前的事，她恐怕也以为这莫嘉侯的大小姐莫颜是个慧智兰心的第一美人，而现在她却多了一丝鄙夷。

　　她拿过一旁的酒壶，又倒了一杯，这些宅斗之事，于她无关，她也只是个外人罢了。

　　“雪隐，是有什么见解”她突然听到身旁响起熟悉的男声，突然出声，要是别的女儿家，倒是要被吓到，而她却淡淡的饮了杯里的酒“雪隐本是习武之人，不懂音律，不知许大人有什么见解？”

　　“光看美人去了，倒是没注意”他轻轻出声，倒像是一本正经的样子。

　　江雪隐听此，倒是没想到，吃了一惊，她没想到这堂堂的白卿玉相，翩翩公子，居然说这样不知羞耻的话来。她握酒杯的手微微颤了一下

　　“许大人正直血气方刚，实属人之常情。”她放下杯子，以为他是那莫颜去了，而她自己好好听这位庶女演奏。

　　只见她徐徐地选了一把普通的琴，慢慢悠悠地弹开，声音婉转，先是有些轻快的声音，却突然一下急了起来，然后一下子，曲调又低沉了起来，婉转连绵，倒是像女子哭泣，甚是出奇的好听。

　　她愣了神，突然想起她的过往，那没什么人知道的过往，她一家被杀，将妹舍于不知名的人家，而自己却躲在雪里的场景，历历在目，不禁落了泪。

　　“密使大人怎么哭了？”莫玉突然惊讶道，而那声音一下停止，全桌的人看着她。

　　“姐姐……”青荇在一旁小声的扯着她，自从她被江雪隐从恶人手中救下她从未看过她落过泪。

　　“清月，你怎地将密使大人给唱哭了，还不跪下赔罪？”莫颜立马说道，表情严肃。然后又转过身，面向江雪隐“密使大人见笑了，舍妹琴艺不精，还请密使大人饶过家妹”她立马起身求情，一副护妹心切的样子，倒是让她看起来心地善良。

　　她倒是不屑的笑了，她们怎样宅斗都是她们的事，她也不想插手，她只是个外人，这些与她无关，可是若是要利用自己作为宅斗的工具，她可不能容忍。

　　“莫大小姐说的哪的话，我这还没说，你便是希望我惩罚令妹，你倒是要求情呢？还是求罪呢？”她把玩着手里的酒杯，看向她，眼里一片冰冷。

　　全场的人一惊，那莫清月倒是惊讶地抬头看着她，她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却见那莫颜，立马欠身

　　“密使大人误会我的意思了，我只是看着密使大人哭了，一时心急，护妹心切，若是说了什么让密使大人误会的话，还请密使大人见谅。”

　　“我倒是没有误会什么”她噙着笑，嘴角与那眼角却尽是她一贯的冷漠。

　　“清月小姐的琴声是太过好听了，崇王殿下之死，举国同悲，莫大小姐与三小姐的曲调未免过于欢乐，恐怕有所不适，若是有心人听了去，那恐怕莫嘉侯恐怕要被连累了，不过这二小姐的琴声，清婉倒是符合这悲伤的时期，且二小姐的琴艺精湛，雪隐一时感动便不禁落泪”

　　江雪隐这样一说，众人便一齐道好，就连那一向挑剔的宰相也拍手道好。

　　莫颜心下一惊，不知这江雪隐是故意和她作对，还是生性如此。虽早已听闻江雪隐以清冷出名，却不想这般难相处，居然还处处维护这贱蹄子，她气得将衣袖拽得死死的，不让旁人发现了她的异样。

　　“多谢密使大人夸奖”莫清月起身，与江雪隐道了谢。眼里是真诚的谢意。

　　江雪隐笑了笑“你倒不要谢我，是你自己琴艺好”她说的时候，看了一眼莫颜，只见她一脸明明是不高兴却硬要挤出笑的脸，不知为何这感觉惊比她杀人来得痛快。

　　这表演风波却也就到此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