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苏醒失忆 “昔日霰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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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日霰雪宫一别，未曾想竟会在这小小淮阴城中与大师再次得遇，不知是否佛言之缘？”一一虽还未完全弄明白眼前身边的情形，不过，这元智大师她还是记得的。
当初她刚刚来来到这个世界，还是正道中人人得诛的霰雪妖女的时候，这位少林大师便曾规劝过她回头是岸。
一一这短短数语说得却颇为费力，来此日久，虽是习惯了些古文，却也生涩得很，与周遭熟悉之人也多是白话文应对。但是在这位唤她作泠施主的出世之人面前，没有了当日情势所迫之“激将法”，此刻倒是诚心实意地问候，不敢有丝毫造次。
自己竟然开始敬畏神佛了？？呵呵……
然而，在一一嘴中颇为平凡的问候之语，他人听之，却犹如惊雷贯耳。
淮阴城？！！！这里明明是……花逐月惊疑地望向那个坐在桌边的人，见其含笑不语，便也忍住心中惴惴，按耐不发。
“泠施主想是睡时日久，记岔了，此处乃莘临城北外30里处的莘北小镇，与施主所言之我朝南城淮阴有何止千里之遥。”那元智和尚轻描淡写，仿佛一一真的只是睡多了才记岔了一般。
“睡时日久？？”一一无意识地摸了摸脑袋，望了望周遭和她同样迷惑的众人，才道，“我……睡了几日？因何……才昏睡？”
元智敛笑不答，一一转向周边的人，只有那个眼睛大大的小男孩还有些认识，“你怎么也在这儿？不是让人照抚你们了吗？对了，你哥哥呢？他的身子可好些了？”
“小翼姐姐……？”入耳的是荀若疑惑的呼唤，许久才又挤出了句，“姐姐果然是羲哥哥所说的恩人姐姐……”
此刻，有人推门进来，正是一身帐房先生装束的荀羲，“丁姑娘善行善德，荀羲料得姑娘必定得天之佑，逢凶化吉，遇难呈祥。”
“你叫荀羲？那你妹妹，呃，不对，你弟弟，叫什么？”
诧异迟疑了一会儿，荀羲正要开口回话，却听见一直呆坐床边的花逐月猛然站了起来，“师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的话唤回了一一的注意力，将目光转到坐在自己床前的人，想来能够坐到自己床前的人理应是她亲近之人，只是这人……却是……不认得的……
“你是……何人？为何大声怒喝？”一一听见刚才这个男子叫元智和尚师傅了，想必是其俗家弟子，只是这个弟子忒也无礼。
“我是……”还是展刖面容的花逐月僵硬地将目光从其师傅那儿转回到一一身上，眼中似有千言万语，却只艰难地吐出了这两个字便再也说不下去。原本以为她醒来会恨自己，怒自己，这些他都愿意承受，只是，却如何也没有想到她只是忘记了自己，完全的忘记了，没有爱也没有恨……
望着一一那久已不见的绝美容颜，突然眼现一缕精光，伸手掳下自己脸上的易容皮具，“我是逐月，我是花逐月。”
此举果然使得一一面现恍然之容，“你是……”
逐月心中一喜，原来她还记得原本的自己。
突然间，却见她奋力挣扎起身，一把推开坐在自己身前的花逐月，“你个淫贼！！为什么在这里！！你快滚开！”说话间，一一同时蜷紧身上的被褥，整个人剧烈地往后缩去。
促不及防间，或者说是根本没有防备，花逐月从床沿一头栽到地上。
没有去注意此刻狼狈地倒在地上的逐月眼中闪过的痛色，一一只顾着自作猜想，“我，我……你，你……那晚中了你的冷夜香后便昏睡过去了……不会是……不会是……”再也说不下去，两行清泪却缓缓划过脸颊，身体已经开始如风中秋叶般瑟瑟发抖。
“泠施主先莫慌，老衲敢问施主，可还记得那日昏迷之后的事情？”
“昏迷之后……”一一的声音还是有些颤抖，可想此刻之害怕心境，“难道，不是……接着便在这儿……了吗？”
元智默默地摇头。
不是吗？不是？？一一敲了敲脑袋，似乎觉得脑袋比平日空了些，觉得仿佛少了什么，“那……我昏迷后……还，还……发生什么了？”一一战战兢兢，生怕元智和尚会说出什么让她心惊肉跳的话，眼角还不安地望了眼默坐一边不语的花逐月。
“泠施主大病初愈，还是多歇息着吧，往事若浮尘流水，逝者如斯，何必苦苦执着？阿弥陀佛。”元智口宣佛号，双手合十。
大病初愈？什么病？往事？是什么？“难道……是我，我……忘记了……什么吗？”
“之前泠施主重伤昏迷，药石无灵，却于昏睡中挣扎反复，久唤不醒，迫不得已，老衲只好兵行险着，金针入脑，探脉刺穴，终是将施主稳定下来，想必，也是因此才导致了施主部分记忆的封取。据现下情形看，大概是封取了那日施主昏睡后到此次醒来前的记忆。”
“那……师傅……会好吗……记忆……”
逐月试探着想要继续问，却被一一突然打断了，“那，大师，梓他，哦，不对，是九皇子殿下在哪？为什么我受了重伤他却不在？难道他先回皇宫了？”说到这里的时候，一一脸上的神情明显黯淡了一下。
“此刻我朝西边可热闹着呢，你的九殿下他大概正在驰骋沙场呢。”花逐月被一一打断后稍微楞了楞，反而恢复了平日里那种调笑的神情，“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不会骑马不慎掉下来呢？呵呵，你说呢？丁姑娘？”
“他在……西边打仗吗？打仗！！！”听完逐月的话一一突然从床上跳了起来，“那，那岂不是很危险？”此刻的她竟然完全忘记了刚才还对花逐月敬而远之，“嗖”地一声蹿过去抓住他的衣袖，“你，你知道他在打仗，可知道他现在还安全吗？”
“怎么？他把你丢下不管死活，此刻反倒叫你去担心他的死活安危吗？”这个话怎么听着有些发酸呢？
“丢……丢下？哪，哪有？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什么好好的！？害你吃了那么多苦，还有孩子……”陡然停住不说，脸上的笑容僵在瞬间。
然而一一却耳尖地听见了这个词，“孩子？什么孩子？”
“……对不起……”花逐月皱起眉头，深深地喘了口气，眼睛微闭，“是我害死了你和他的孩子，我很抱歉，若你要怨恨，要报仇，在下绝无怨言。”
一一惊惶地望着突然说出这番话的花逐月，又转向元智和尚试图确认。
“泠施主，当时之事，老衲虽非在场者，却也略知一二，施主身受重创，本身性命也是危在旦夕，肚中孩儿虽也为生命，但医术毕竟有尽时，人间必有难全之事，老衲以为月儿已是尽了一个医者能为之责，还望施主看开些为是，冤冤相报终无尽时，阿－弥－陀－佛。”
“这么说……是……他救了我……吗？”一一的目光落在逐月身上，眼中尽是些不确定的疑问，但却有隐隐的信任闪烁，无意识中，她竟然觉得这个被她认做采花贼的人并非坏人。
一瞬的不确定最后变做完全的肯定，“虽然我记不得之前的事情了，但我相信元智大师的话，所以，谢谢你，花逐月。”语气诚恳非常。
没有预料中的怨恨，却变做了诚恳的道谢，应该感激，应该感激不是吗？可是，可是……心口为什么会有窒息的疼痛，为什么宁可被她怨恨也不愿被她忘却……难道他们之间注定是有缘无分了吗？
“泠施主果然是心智慧杰之人，世有此主，我佛慈悲，阿弥陀佛。”元智和尚见一一和花逐月之间的误会消除，欣然一笑。
没有听懂元智和尚的话，一一却想到了别的问题，“元智大师，我不记得之前的事了，所以……您怎么会在这儿的？您也一直在这儿吗？还有，这两个孩子是……”
“泠施主，老衲于半月前，夜观见紫薇君星于北部天空闪烁有异，便飞书于我徒月儿，召其会于太苍山，然久候不至，实无他法，方赶至此处。”
“哦……你是来找他的呀……”一一点点头，转向一边的花逐月，“喂，花逐月，你怎么接到信也不回去见你师傅啊？”听到一一此问，元智也转向逐月，静待其答。
“师傅见谅，徒儿十年来遍历天下，尚未寻到星象所指之人，有负师傅所托，不敢赴约。”花逐月低头回话，眼睑微垂，无人看出其中掩藏的真实。
见逐月如此回答，元智沉默了一会儿，才答道，“此人现已有所迹，不必再寻，此间俗事想必也尽了，徒儿亦可回落鄞谷潜心休习医术，他日悬壶济世，也不枉为师教养二十年之苦心。”
“师傅……我……”逐月欲言又止。
“月儿还有何事？”
“徒儿……只是想问，师傅您为何会去了太苍山，若徒儿回了落鄞谷，您……”
“那些都是过往俗事了，这些年你也辛苦了，回谷之后潜心研读医书，为师虽不能再教你什么，但谷中百年医书足以为师。此后世上再无师徒，唯留落鄞谷主和元智而已。”
“徒儿不敢违逆师命，且容几日收拾后续之事。”花逐月在心中默默叹息，如此，与她便无再见之日了吧？
“那……你们都走了，我……去哪？”听见说他要走，心底竟然有奇怪的酸楚。
“泠施主身体大好后，欲往何方？老衲愿送一程。”
“我……我……”突然想到梓在西边打仗，“我……可以去梓那儿吗？”
“泠施主可是欲往西凉？”元智仿佛早就知道一一的打算一般问道。
“恩，我有些担心……”心底隐隐有种梓会遇到危险的预感。
“你不能去！！”花逐月突然大声怒喝，“你知道那里在打仗吗？！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星迹逆转，自行其道……月儿，人之际遇，如同星相，生死兴衰亦有其道，一切随缘吧……”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苏醒失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