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剑下留人 ...
-
飞向天堂的雪:
为了方便文章的心里描述部分,从此章节开始,文章由第一人称的描述改为第三人称,希望亲亲们看的时候,不会觉得突然的转变有些不习惯,由于修文的缘故,可能在人称问题上还有一些疏忽的漏洞,还望大家海涵并指出。
***********====================正文==========
望着眼前闪着森寒的宝剑剑锋,透过它似乎又可以看到前世那些闪烁着笑容的脸庞,闭上了眼睛,她曾以为,那样的笑容,代表亲善,代表温暖,代表友好,只是……直到发现真相,才发现,曾经的自己在他们的眼中是多么愚蠢,多么可笑……
被那样刺伤之后,在这个世界上已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再伤到她了,即使是现在---这把剑的主人,他唯一能够用来威胁自己的也只有她的生命而已,然而,这个,却是此刻她最可有可无的东西。
持着剑的主人似乎也在挣扎,挣扎在正义、理智、仇恨与迷茫之间,又似乎为了自己现在的行为找借口一般,对着微闭双目的丁一一大吼,“妖女,不要以为你假心心地帮我们解毒,我就会不杀你!你杀了那么多人,我们原本中的毒也是你下的!”
若是换了前世的丁一一此刻一定又会有一肚子的委屈和伤心要说了,但,她已经不是了,再也不会是了。
一个即将被杀的人却比要杀她的人更了解其本人的心理,她知道宝剑的主人只是想为自己杀了她找借口而已,所以丁一一没有辩解,更没有说话。
等了一会,感觉到对方的剑迟迟没有落下来,她再一次微微地睁开眼睛,嘲弄似得看了看面前颤抖着的剑尖,心里不免有些鄙夷,“你说的原因在场的人都知道,所以你可以不用告诉我,尽管动手便是,我并没有向你要杀我的理由。”
这话和她先前故意为了“激将”而用的话不一样,没有情感起伏,没有语气波动,没有因为眼前这个人诉说着她的罪恶而气愤。
因为,她明白,犯错的那个并不是她,就如同前世的她那样,一切都不是她的错,只是,她就是如此被那个世界抛弃了,从18年前开始就被抛弃了。
现在的情况也没有什么不同,虽然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也才不久,但是从她睁开眼睛开始,她的身份便注定了她被抛弃,被武林正义抛弃,被所谓的天下大义抛弃,尽管,她,什么也没有做。
她的镇定和无欲彻底激怒了眼前的人,持剑人的手剧烈地颤动了一下,于是锋利的剑锋便划开了她脖子边的口子,血沿着白皙的皮肤滑落到白色的衣襟上,显得格外诡异。
另几个掌门人见这场景动了动似乎想阻止,却也最终选择了沉默。
连那个老和尚也用一种等待的目光看着眼前的一切,他要知道,他此次前来寻找的那个“异数”的轨迹是否会与其头夜所测星相相符。
丁一一叹了口气,她不想再等了,对于一个死了心的人,徒留具躯体在世上多一分钟都是折磨,这个世界和那个世界一样没有任何值得她留恋和为之留下的理由。
袖中的九龙环佩已碎,她回不去,也去不了任何其他地方,那么就这样死去吧,和她那死掉了的心一同长埋地下,或是湮没在空气中。
真的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吗?
试图寻找留下的理由,努力地想了一会,终于想起了后厅中的莲心和那个紫衣女子,叹了口气:唯一关心她的那个莲心也仅仅是因为她这具身体的原主人是她的宫主而已,更何况,看起来,那个莲心似乎对这个宫主也是畏惧多于关心罢了。
“只是我自己自作孽罢了,她们的忠心与我无关,而我的死亡也不要与她们有关。”
我肃然地盯着眼前持剑的人开口道,“如果你那所谓的正义观正在可笑地作祟的话,我可以给你个建议,”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没想到自己死前还要为别的人求情,真是可笑又荒谬,“如果你既想要杀了我,又想要让自己良心得安的话,那就应该潇洒地把剑再往下挪几寸,”
一一指了指自己的心脏处,继续道,“然后把你的那点良心放到后厅那两个被迫忠于魔教的受害者身上……请不要牵涉她们,就当是,刚才用你们五人的命换了她们的命吧……”
终究是无法强硬地说,毕竟是自己有求与人,哪怕自己的生命再不在乎,可还是有软勒在别人手上,这种感觉真的很差,不过,还好,这,应该是最后一次了,即使对方不同意,自己也算是仁至义尽,再要如何也是她们的命运而已。
命运?
什么时候竟也开始相信命运这个东西存在的?
曾经没有父母亲的她一直觉得自己拥有了院长的亲情,美莎的友情,甚至佑萁学长的爱情,她努力生活,努力改变命运,所以她拥有了这些,只是……命运的轨迹改变了吗?她就不再是那些被世人认为与可怜划等号的孤儿了吗?
现在,她终于相信了命运这种东西,也终于决定屈服于这种东西。原来,18年以来的自己,从未走出过命运的轨迹,哪怕来到了另一个世界,也只是为了证实自己再一次被抛弃的现实。
“好!如你所愿!”
那把剑的主人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动手,疯了一般地抽回剑,而后狠狠地向前刺去,而那个穿着白色锦纱缎衣的女子却始终一动不动地望着虚空中,似乎眼前的一切只是幻影罢了。
什么人才能做到面对死亡像这般的镇静,甚至带着某种希冀的神情?只有向往死亡的人吧……
凌厉的剑气裹挟着死亡的气息迎面向一一扑面而去,她没有动,一下都没有,因为不想动,终于,可以彻底结束了……
“宫主!不可以……”
耳边传来匆匆自后厅跑出来的莲心的声音,一一下意识地向她的方向看去,只见她已经腾空而起---原来真有轻功这个东西。
不过,一一却很清楚地知道,她赶不及,即便她完全不懂武功,不过少说也受了十年的现代教育,距离感还是很清楚的。
其实,再快的轻功又怎能追上求死的心情?
她甚至已经可以感觉到那锋寒划破衣衫直直地透进心里去的冰凉……
世事总是那么奇怪,当她希望好好活着,幸福地活着的时候,生活就偏偏开起了恶意的玩笑,接连不断;而当她一心求死时,却总有一堆的人跑出来阻拦……
一一本以为莲心必然是赶不上来救她了,一道银色轮光却在一一转头看向莲心的那一刻掠过了她的前襟,于是,就在一一的正面前,她看见了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的第一枚暗器。
其实,之所以认为它是一枚暗器,而不是别的什么,完全是下意识的反映。
因为,我既不知道暗器发出的方向也没有看见发出暗器的人,只是暗器沿着弧线飞行的轨迹告诉她,这是一个近似轮盘形状的东西,它沿着曲线精确地掠过即将刺穿自己胸膛的剑,偏转了直刺心脏部位的剑锋,其本身也因受了振荡而改变了飞回去的轨迹,斜飞钉入墙体。
只是持剑人的力道并未被完全卸去,剑锋擦过一一的右臂,一道血痕立即浸透了右臂的纱衣。
前厅众人都被那支入墙三分的暗器吸引住了目光,除了一一之外,几乎所有的人都立即倒抽了口气。
“回弧轮!”那持剑的人愣了一会儿,立马向虚空中抱拳作揖道,“恭迎慕盟主!”
人的好奇心果然是种很奇怪的东西,虽然此刻的一一几乎没有任何心思去好奇什么,不过出于人注意力的自发性,她的目光下意识地顺着那轮镖的来向转去,却只看到了虚空,而在场的人却全部自发地向那个方向聚集目光。
不久之后,一阵只有武功高手方可察觉的破风声“簌簌”而至,几乎同时一道白色的人影掠进了前厅。
“多谢佐掌门手下留情!不知左掌门是否介意将她留给慕某处置?”
终于看到了暗器的主人,一一下意识地打量了番这个“救”了她的人:来人似乎有30岁的年纪,却也可能比那更年轻,之所以说他有30岁,是因为他沉稳的气度和古井无波的那双眼睛,那不是二十几岁的年轻人可能具备的气质。他着一席白衣,袖口镶着银色的细纹,一根醇蓝如墨的缎带束在腰间,缎带的中间镶嵌着一颗闪耀的明珠,侧边还垂着一块古玉,看起来有些旧了,与这一身的华贵似乎有些格格不入。
来人本该是该用个俊来形容的,只是他往那自然一立,立现霸主之势,雍容之感让人不敢直视,因此,亦不能用用来形容凡人容貌的词汇来细述。
“不敢……但凭盟主吩咐。”持剑要杀一一的那个人也是年纪轻轻便当上掌门人的,但若论气度和气势显然差了不是那一点半点。
来人淡淡地看了眼那个姓佐的掌门,而后露出一个无碍的笑道,“那就多谢了。”
说完这一句便将视线转向仍然将目光停留在他脸上的一一身上。一一此刻有些发呆,是因为她有些惊疑不定于面前两个客套而和气的两人---显然他们是一伙的,看那个佐姓掌门对慕姓盟主的恭敬程度,大致可以猜到这个姓慕的盟主,大概就是传说(小说)中的武林盟主了。
原本从来不爱动脑筋想复杂问题的丁一一,只怕今天已经调动了前18年间所调动过的脑细胞数的总和。
曾经的她太相信自己所生存的世界的美好程度,所以将所有感情都毫无保留地付出,对于别人的话也都毫无怀疑地相信。但是残酷的现实却前所未有地清晰地摆在眼前---直到前一刻,命运要她作出的抉择便是,要么毫不留恋地死去;要么,便以另一个人的身份重新开始生命。
只是世界上最可悲的事情不是想死,而是连想死的机会也被剥夺了。
既然他们毫无尊重可言地在当事人的面前,将处置她的机会当作东西般地收来谢去,那她也不必太给他们面子。
要么,有本事就杀了她,要么就放她自由。
在短短的一天中,经历了人情变更,心思辗转甚至命舛更迭,此刻的一一已经不能再如之前那样以感恩的心思来看这个世界了,哪怕是对着面前那个在关键时刻救下她性命的人也是如此。
不再去看那“回弧轮”的主人,一一捂着右臂凄然一笑,低眉,转身,走进后厅。
惊魂初定的莲心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那个慕盟主,直到发现一一从她身边走进后厅才回神追了上来,“少宫主,慕盟主他……”她似乎还想说什么,却被我从袖中不断流下来的血吓住了,“宫主,您,您受伤了。”
一一不愿理她,因为她不是莲心口中的宫主,前面勉为其难地摆出宫主的架子那是因为有6条人命等着救,而现在,她只想一个人待着,那么多的事情同时涌来,她甚至还没来得及慢慢思考,一切却又戛然而止……
既然命运已经替她作出了选择,那么,现在就给她点时间,让她慢慢来消化这个结果吧。
只是,前厅的人却显然并没有让一一静一静的打算。
“你要去哪里?”没看见他是怎么行动的,却已经怡然地挡在了一一和莲心的面前。
莲心看到他后却出乎意料地没有急忙挡在一一面前呈母鸡护小鸡状,而是熟络地施礼道,“庄主。”
他们认识?庄主(不是盟主吗)?
没有注意到一一眼中的疑问,来人笑了笑,免去了莲心的礼,随意地吩咐道,“去给小姐拿伤药来。”
“是。”莲心似乎非常放心地离开了一一,快步向后厅走去。
两人默契地甚至都不曾问一下当事人的意见,便一个自作主张地吩咐,一个自作主张地听从。
莲心不是我(不对,是原本这个身体的主人)的侍女吗?怎么看起来他们很熟的样子?
终于发现被人蒙在鼓里的感觉,真的,非常不好。
现在,一一能判断出的只有这一点---这个身子原来的主人和面前的这位据说是盟主的人是旧识,而且莲心也知道这一点。
见一一一直低头不言,对方终于开口了,“依依,唉……你本是灵秀极了的孩子,怎么就是在这件事上这么不听劝呢……明知不可为……”
一一?乍听他叫出的名字吓了一一一跳,难道他知道我的名字?
再听下去,一一却知道了面前这个人口中的“一一”绝对不是她。
因为,看似年轻的他,却似乎在努力用着长辈的语气和她说着这个身体原本主人的往事,只是有些压抑和不畅的语速说明他对这个“长辈”的身份似乎也并不习惯。
其实,仔细想想也是有道理,自己这个身体也就是二九年华,所以一一刚醒来的时候,莲心还会称她一句少宫主,虽然不知道老宫主是谁。而面前这个人的风度和涵养让他怎么看也有种少年老成的感觉,以如此姿态和神色立在年芳十八的一一面前,不要说是在古代,即便是在现代看到这场景的人也多数会认为是大哥哥或是叔叔在教导晚辈吧。
“你可知道,四年前你负气离开,泠庄上下乱成一团,你爹爹派出多少人去找你,然而终年没有音讯,你娘又气又急,不久便病倒了……”
他说到这里,停了停,一一听见了他微不可闻的叹息声,“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耿耿于怀吗?”这一句,没头没尾,却让一一突然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因为,此刻,那个被她认作涵养、风度超优的人,语气不再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