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擅闯冷宫 斯是陋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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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着一只白色玉钗的一一穿着暖黄色锦服纱衣，乘的轿子穿过京城最繁华的集市，来到东面的宫墙边，又穿过了无数道禁卫门，一堆左转右弯之后，轿子终于停在了一个地方。
下了轿后，又有人引着一一穿过了无数道门墙，多到让她完全已经弄不清楚来的方向时，终于，引路的宫女在一座金壁辉煌的门前停了下来。
姑娘，玄景宫到了。”
一一抬头看了看宫殿前面的牌匾上面用烫金笔描着龙飞凤舞的玄景宫三个字，偷偷在心里呼了口气，还好有人带路，不然自己铁钉会迷路的。
虽说一一到古代也有两个月了，古代的字和用语都习惯了些，但这种不知道是行书还是草体的繁体字，自己还是辨认不出。
这个时候那名带路的宫女行礼告退，另一个太监装扮的人上来引着一一跨进了殿门。
“九殿下吩咐，花厅等候，姑娘这边请。”
第一次听到太监的声音还是不禁然一一有些毛骨悚然的味道，心里不禁有些庆幸自己穿越过来的时候不是借用了男人的身体，但又觉得自己这样的想法对这些可怜的太监有些不尊重，连忙摇了摇头，还有些心虚地看了看那个一直低头顺眉的公公。
百无聊赖的一一在喝掉第五杯不知名花茶后，终于忍不住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看了看两边一直静默不语，肃然侍立的太监和宫女，他们没有反映，甚至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她试探着向门外走去，他们还是没有反映，终于，一一大步跨出所谓的花厅，开溜……
来的时候，因为想着罗芙的事情，心里还有些沉甸甸的，再加上带路的宫女走得很快，自己也就没有什么心情留意宫廷里的景致。
现在经过这么五杯茶水的时间，一一再大的郁闷也变成了无聊，所以见没人拦着自己，便出溜到外面随便溜达溜达，当然她也没敢走得太远，毕竟上次在独吾林迷路的事情还是给她留下深刻的印象。
走得时间长了，一一觉得脚下有些酸，发现面前有一处临水的地方，几座假山形态各异地立于水边，围成一个天然的独立空间。
一一正愁没有安静偏僻的地方可以歇脚，便欣喜地疾走了两步，却听见有嘤嘤的哭泣声，隐忍而悲伤，如果不靠近仔细辨认真的不会有人发现。
此刻，一一的好奇心再此作祟，蹑手蹑脚地靠近假山，从侧面的缝隙中却看到一个看起来十一、二岁的少年正蹲在假山后面哭，牙齿紧咬着手袖，努力地压抑着哭声。
也许是女生天性中的母性发作，一一忍不住想要上前劝慰他，“小弟弟，你因为什么而躲在这里哭啊？”
地上那个蹲着的人蓦然听见有人，紧张地站起身，惊恐地看着丁一一，上下仔细打量着她，用牙咬了咬下唇然后说，“你是哪个宫里的奴才？凭什么来管我！”
“嗯？！”被这个男孩的话给怔了怔，心里暗暗恼火这个嚣张的小孩子，却因为他的话让一一重新开始打量面前的人。
一身锦服，扎着童髻，再加上称别人为奴才的习惯让一一很快就判断出来这个一定是哪个小皇子了。只是这个小皇子紧咬着下唇的牙齿和因为紧张或者气愤而发白的脸色透露了他此刻的心理，就像是一只刺猬，一旦受到外界的刺激，就会蜷缩成团，抵抗一切外来力量……
一一觉得，一个皇子受了气躲起来哭是一件非常奇怪的事情，按理说不论是否受宠，好歹是皇帝的儿子，没人敢给他气受啊。对于能够让皇帝的儿子都郁闷的事情，一一好奇得要死，所以勉强压下心头的怒火，软语相劝。
“我不是哪个宫里的奴才，也不是来管你的，只是觉得你一个人躲在这里哭太可怜了，如果愿意的话，可以告诉我，你因为什么事情而伤心吗？或许我可以帮你呢？”（飞雪：人家是皇子，你帮得了他吗？）
“你不是宫女吗？可是……你也不是父皇的妃嫔啊，她们我都见过，你到底是什么人？”大概是收到了一一非恶意的信号，面前这个小孩子也放软了语气，改用问句。
“我是今天刚进宫里来的……还不是什么人……如果你要叫我的话，可以叫我……一一，或者一一姐姐。”（飞雪：你知道皇子的姐姐是什么身份吗？）
“姐姐？……你的意思是说你是我的皇姐吗？难道你是父皇新收的义女？”
小皇子不屈不挠。
一一瞬间语塞，只好苦笑道，“我忘记了这里是皇宫……呵呵，在外面，像你这么大的孩子叫我应该是叫姐姐的……呵呵，对哦，你是皇子，那就算了，还是叫我一一吧，一二三四的一，好记吧，嘿嘿……”
“我……可以叫你一一……姐姐，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那个小皇子可爱地脸红了哎……
“你好可爱哦！”一一看着面前这个可爱的小皇子，忍不住在他脸上揪了一把，“说吧，你有什么条件。”
“你，你别把今天的事情说出去。”
“嗯？是说你偷偷躲在这里哭的事情吗？”一一有些不明白地问。
“我……我没有哭！”小皇子更加脸红，连忙大声地强调。
“好啦，好啦……可以答应你，不过我也有个条件。”一一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什么……条件啊……”小皇子似乎有不好的感。
“那就告诉我你因为什么原因躲在这里哭……哦，不对，不是哭，是抹眼泪……”一一滑稽地作了一个抹眼泪的动作，把这个小皇子成功逗笑了，不过脸更加红得像个苹果。
“哇塞，你的脸红得像苹果哦……呵呵，真想亲一口，可爱死了……”一一语不惊人死不休。
“可，爱……是什么意思？”小皇子终于注意到这个奇怪的词汇。
“可爱……啊……就是，可以爱，可人到让人爱死了的意思。”
“真……真的，吗？”那个小皇子半信半疑地问，“你真的……爱……我吗？”
“咳，咳……”一一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古代的小孩有这么早熟吗？眼前这个小皇子最多不过十一、二岁吧。
还好，小皇子接下来的话让一一明白自己误会了，“从母妃搬到凌波殿去之后，大家都不爱我了……父皇不见我了……母妃见不到……小玉他们也不陪我玩了……傅师父还骂我笨……”说着说着，这个可怜的小皇子眼眶又红了，哎～毕竟还是小孩子啊……
“凌波殿？”初来皇宫的一一哪里知道凌波殿便是传说（小说）中的冷宫，“为什么你妈，哦，你母妃不见你啊……”
“因为……”他踯躅不语……
我已经不耐心听所谓的原因了，“算了，不管什么理由，都不可以让儿子不见母亲，监狱还允许探监呢。凌波殿在哪里，我带你去见你母妃。”
“真的可以吗……可以让我见到母妃吗？一一……姐姐……”小皇子因为兴奋而变得闪亮的眸子如星星般忽闪忽闪地望着一一。
本来还底气不是很足的一一被他的满带期望的眼神弄得超有成就感，就打保票说，“当然，包在我身上，你只要带路就行了！”
说完，一一便拉着小皇子在他的指引下向着凌波殿进发。
走了很久，久到几乎她几乎又忘记了回去的路的时候，终于来到了一处非常冷清的院落。
一一有些奇怪，好好的一个妃子的住处怎么那么冷清，有点像鬼屋的样子。
但感觉到小皇子怯怯地拽她的袖子，一一连忙定了定神，往前走去。
突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两个侍卫样的人拦住了他们。“十四殿下请留步，前面是凌波殿。”
十四连忙躲到我后面，不敢说话。看着两个面无表情的侍卫，说实话，我也有些心里犯怵，但刚才的豪言壮语让我不得不硬着头皮冲上去。
“为什么不能过去？这里不是十四殿下的母妃的住处吗？”
两个侍卫面面相觑，“这个……自然是罗妃的住处。”
“那不就得了，既然十四殿下是罗妃的孩子，儿子要见母亲难道还不行吗？”
“如果殿下一定要进去我们也拦不住，只是……这个后果你们负担得起吗？”两个侍卫用轻蔑的眼神扫着一一甚至还有十四皇子。
十四似乎已经打算打退堂鼓了，“一一……姐……算了，我们走吧……”
“不行，既然来了这样走了怎么能行？”一一被两个侍卫的轻蔑眼神弄得火气上升，“自己承担就自己承担！”
说着一一就拽着十四皇子径直闯了进去。
两个侍卫拦阻不及，似乎想要追上去，但马上互相使了个眼色后，都没有追去，而是异口同声地低声说道，“快向皇上禀告，就说十四殿下强闯凌波殿，我等阻拦不及，请皇上示下。”
就在一一庆幸自己刚才的英勇事迹时，侍卫中的一人匆匆向凌波殿的反方向走去……
“母妃……母妃……”
一跨进凌波殿的门，十四就急着到处找他的娘亲，而丁一一却彻底被凌波殿中的空旷和肃杀而吓到了，等到看清那个罗妃的样子之后，她才彻底明白这个凌波殿为什么会地处偏远而且由侍卫把手不让人靠近。
如果一一的猜测没有错的话，这里大概就是历史上有名的“悲剧高发地段”－－冷宫。
殿里已经积灰很厚，甚至出现了蜘蛛网，不知道是在主人来之后才出现的蛛网还是主人来之前就已经在那里了……
这时，一个白色的人影把一一吓出了一身冷汗，有鬼吗？在一一还没来得及用唯物主义安慰自己的时候，十四皇子却已经一个猛扑上去了，“母妃……母妃，涣儿来看你了……”
那个罗妃看起来，已经几乎处于半痴呆状了，但是看到十四皇子时，还是眼睛一亮，泪水立马滚了下来，“涣儿……我的涣儿……为娘好想你……呜呜……”
“母妃……母妃……涣儿也想您……您怎么都不来看涣儿……”
哎～看来可怜的十四还不知道自己母亲被打入冷宫的事。
“为娘……为娘……对不起你……”
“没有……没有……”
“涣儿……让母妃好好看看，你父皇……他们，对你还好吗？”罗妃显然知道宫中的人情冷暖，想来不问也知道，小皇子处境一定好不到哪里去。
“嗯……父皇最近很忙，大概没空见我……大家对我都挺好的……”明明不是！刚才还在那边偷偷哭，真是“爱撒谎”的小孩。
母子两人抱头痛苦了好久，才发现站在一边泫然欲泣的丁一一。
从小被父母抛弃在福利院门口的一一，从小到大，除了那个骗了她的院长阿姨，没有任何长者给过她这样的爱，原来母爱真的会让人感动的想要掉眼泪。
能看到这样的场景，哪怕因此可能会搭上性命，一一也不后悔这个决定，只可惜，自己至死也没有机会被自己的母亲这样抱在怀里了。
罗妃有些警惕地看了一眼一一，然后问十四皇子道，“涣儿，你是怎么进来的？”
涣儿指了指丁一一说，“是一一姐带我进来的，刚才一一姐骂那两个侍卫的时候好威风哦！”无知的涣儿啊，你完了～
丁一一见罗妃警惕地盯着自己，觉得自己有必要解释一下。
“是这样，罗妃娘娘，我是今天新来宫里的，见十四殿下（叫得真不习惯，我叫太子都不这么叫的，拗口啊）在湖边……闷闷不乐，原本也不认识他，也不知道这个凌波殿，但见十四殿下非常思念母亲，我就带他过来见见您……只是……没想到……不过，罗妃娘娘请放心，这件事情我作了，自会担下来，绝不会连累到殿下，殿下尚且年幼，想来皇上应当不会追究于他。”
“你……为什么要这么作？”
“没有为什么，只是不忍心看殿下思母之苦，一一自小是孤儿……”一一想来想去，最后只能拿自己的身世作理由了。
在宫廷中没爬滚打多娘的罗妃之前从没有见过这么奇怪的丫鬟。此时此刻，仍然称她这个身处冷宫中的人叫娘娘，而自己却又大胆地称‘我’，明知道擅闯冷宫几乎是死罪，却愿意一人承担。难道是什么人派来的吗？
可是自己已经身处冷宫，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这个美貌过人的女子带着自己的孩子闯进冷宫里来让他们见一面，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见了又能怎么样？像我这样的处境，还是让涣儿不见我，远离我才好。你快点带他离开这里，想来，刚才守门的侍卫没有阻拦你们，应当是已经去向皇上禀告了，如果我们在此相见，被抓个正着，只怕真的是有死无生了。”
一一想了想也有道理，便哄劝着十四皇子离开。
站在凌波殿的门口回头而望，只见潦倒的罗妃哭倒脏乱的殿堂地面上，实在于心不忍，只好拉着十四重新回到凌波殿里，想了想，才诚恳地说，“罗妃娘娘，其实，女人可以不是只为男人而活着的。”
不知道自己这样的思想说出来会不会被砍头，只是现在罗妃的样子比死也好不了多少了，若想改变她，便只能下猛药。
“失去了皇帝的宠爱，没有关系；失去了锦衣华服，没有关系；失去了玉盘珍馐，也没有关系，但是，唯一不能失去的，是生活的态度。”
曾经还记得米卢说过“态度决定一切”。
“态度？那是什么……”罗妃不解。
“态度，是一种对生活和命运的看法。其实，有这么一处大的宫殿，即使没有别人的伺候，没有管乐歌弦，自己仍然可以过得很自在，甚至更自在……就看您怎么看、怎么想了……”
一一顿了顿，见罗妃仍然簇着眉头，心里叹了口气，毕竟是不同时代的思想，药想沟通起来，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一一忽然觉得自己最近老了好多，总是在对人说教，可是不说又不行，只好继续解释道，“比如，这倒在地上满是尘土的椅子，擦擦干净就可以用来坐，这粘着蛛网肮脏不堪的幕帘，洗洗清爽就是最简约的装饰……这散落地上的纸片可以用来写写诗词曲赋，最不至，随便涂抹两笔，练个字画个画什么的，都是好的……您一个人可以活得很清净，不必和别人去争夺什么，也不怕再失去什么……至于十四殿下，我想，如果您每次与殿下相见时，都可以让他看见您永远完美、优雅的脸庞，便是对您不在他身边陪伴的最大安慰了。”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听了一一的话，罗妃的眼神开始惊疑不定。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娘娘您得清楚地知道自己是谁。一一说得冒犯了些，娘娘且恕罪，一一现在并不是因为您是皇皇帝的妻子，才称您作娘娘，而是因为，您是十四殿下的母亲。如果说妻子这个身份让您觉得失望的话，那么就努力作好母亲吧……其实，即使没有孩子，人也一样有好好活着的理由的。既然生活对您不好，命运对您不公，那为什么不更加努力地珍惜和善待自己呢？为什么娘娘不试着为自己而活呢？何必为了一份与后宫三千佳丽分享的宠爱，而完全失去了自己原本的心性呢？”
“为……自己……而活着……吗？似乎过去的近三十年中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也没有听说过这样的话，入宫前，教导宫仪时最首先要记住的便是凡事要听凭皇上的……难道这样竟然是不对的吗？”罗妃被一一说得越发糊涂了。
“在这里，它并不是不对，只是，这句话只是给这凌波殿外的人听的，这里所有的女人都没有想过，也不敢想，那是因为你们都得围着同一个丈夫转，而现在，您不需要再围着他转了，他也不会再有其他的吩咐会传到这个凌波殿里来，那么，为何不作回你自己，过您自己的生活呢？”
“……”罗妃陷入了长长的沉默，虽然之前她还一直抱着自己能够离开凌波殿的希望，可是她自己更加清楚这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一一在推开凌波殿走出去的最后一刻，脑海中闪过了曾经学过的课文中的几句话，虽然意思并不甚贴切于当前的场景，却让她意外地觉得适合用来鼓励眼前的人。
“送娘娘几句诗吧……‘山不在高，有仙则灵，水不在深，有龙则灵，斯是陋室，唯吾德馨。’娘娘……我要带殿下离开了，下次如果可能的话，还会带他来看您的，您好生养着。”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擅闯冷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