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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5、七色霓虹瘴 夜半,一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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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一一托着个下巴望着窗外,不知想些什么,琳儿神色不安地暗自搓手,一直只顾着沉浸在自己心思里的一一终于将目光从远处的那轮阙月上收了回来,望着一直在身后来回转圈的琳儿,叹了口气道,“琳儿,别转了,再转下去,我都要给你转晕了。”
“啊?郡主你头晕?啊,那太好了~厄,不是,我是说,我去帮您叫王子来。”琳儿见一一说头晕,似乎有些喜出望外,确实也不能怪琳儿此刻喜出望外,因为事实上,她为了一个能在此刻去找尔弥的借口已经烦了很久了。还有什么借口能够比得上一一头晕更能理直气壮地惊动尔弥的呢?因此,还没等一一制止的话出口,已经一溜烟地跑得无影无踪,任凭一一平日里轻功了得,此刻怕也追上。
“王子殿下,王子殿下。”
琳儿跑至南厢的时候,自然不是真的急匆匆的直接冲进去,她可没有那么傻,她来这里并不是来抓奸的,哪怕是不小心碰上得也不行,她只是希望能够借着这个理由把王子从个狐狸精的身边给叫出来。所以,她虽然是一路小跑,却故意在南厢加重了步子,放大了叫声,却是缓下了脚步,总得给王子一个藏人的时间吧?
“王子殿下,王子殿下,不好了,不好了……王子殿下您睡了吗?不得了了……”
此刻,屋里的尔弥正准备运功,而逐月的一根针几乎是要落到梓的穴位上,远远地早就听见了有脚步声传来,却也已经判断出来的人是琳儿。虽然有些奇怪于脚步在靠近南厢的地方停了一会儿才又重新靠进来,却已经听见琳儿的叫声。
“郡主,郡主说她头疼,头晕,还,还想吐……”事到临头,琳儿不得不说得严重些,因为她没有把握只是普通的头疼脑热能是否能够成为她在此刻惊动尔弥的理由。
见琳儿说得着急,焦急的神色也显然出现在逐月和尔弥二人的脸上。尔弥显然已经准备起身去开门询问,却被罗芙眼疾手快地按住了。
尔弥有些疑惑于罗芙的举动,却见她最了个口型却是示意他稍安勿躁。
此刻门外的琳儿也因为这一段空缺的无声而心头紧了紧,他不知道平日里爽朗的王子会不会因为自己撞破了什么事情而恼羞成怒,毕竟在新正那个皇宫里,那些表面和里子云泥有别的主子也并不少见。
只是一瞬间的沉默,琳儿便听见里面传来了“王子”有些略带慵懒似乎已有睡意的声音,“可让逐月看过了?”
“呃——”琳儿这才想起自己真是有欠考虑了,这院子里的都知道逐月的医术好,若真是有个病痛的自然是先去通知他,只是她方才显然只顾着这头,哪里还有那么多心思,此刻却也只好硬着头皮答道,“还未来得及告诉。”
“我知道了,”罗芙收到逐月暗示的目光,这才对门外说,“你先去告诉逐月兄,我随后便到。”尔弥和罗芙都是知道,即便琳儿此刻去找逐月,逐月也能赶在她前头回到西厢房。
支走了琳儿,逐月和尔弥本有些焦急的神色全部化作了疑惑。
罗芙知道这二人都在等自己解释,便也只能叹口气道,“一一是否真病了,小女子不知,只是,这小丫头似乎怀着心病。”
虽然罗芙说得不清不楚,却好似逐月和尔弥都听懂了般。倒是逐月沉默了一阵后,一股清风似地出了南厢。尔弥看了看床上的梓,似乎还是有些放心不下,只能低声吩咐罗芙道,“这边你先照看一下,我去去便来。”不待罗芙点头,尔弥也是一阵风地出了门去。
方才还因为装了四个人而略显拥挤的房间,一时间竟又只剩下梓和罗芙两个人,罗芙先是感叹了一句一一的好命,而后又将怨尤的目光狠狠地盯到梓的身上,想来,在这空空荡荡的屋子里,一个男子无神地盘坐着,而一个女子怨毒地看着她,似乎很想用目光在那男子身上剜下块肉来,却最终没有任何动作的情形实在有些诡异。
此刻的罗芙倒是有些好奇,她不是不了解身为九皇子的梓,文治武功,在军中威信赫赫,并非易与之辈,又是如何流落至于眼下这种近似软禁的悲惨地步呢?这不禁让她感谢老天有眼,所谓风水轮流转,今日到她家。
昔日的她无论是献媚于前,哀求于后,甚至连自己向来不屑的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自己也是踏碎了一地的尊严,拙劣上演,却未能换得梓哪怕是一丝一毫的留恋,将其毫不犹豫地送回到依翠楼,而那便是其噩梦的开始,痛苦至今的根源。所以,她才会无法拒绝那日黑衣人的挑唆,绝不会让他那么好过的就死去。
只是正在她盯着梓看得时候,却突然发现,原先那个脸色晦暗不明的人,此刻的额头竟然涌现出一团奇异的明亮色彩,仔细一看,竟然是由赤转橙,由橙转黄,之后依次是绿、青、蓝、紫,之后再次往复,这种光团的变化逐渐加快,最后竟至与分不清楚先后之序。待到广团再次停下来时,却已经是七色同出,而这种同时存在的情形也并没有持续多久,光团迅速分开,倏忽之间散入四肢百骸而不见。
这种情形,罗芙前所未见,只觉得惊骇莫名,刚想上前查探个究竟,却一个凛冽的声音制止了。
“此刻,你最好不要碰他,否则会死得惨不忍睹。”
这个声音没有变,依旧充满了无端的怨恨和毒辣,只是却没有了上次的歇斯底里,罗芙立马便判断出这个声音便是七天前的那个来去无影的清月。
没有了上一次为仇恨蒙蔽了的心智,也没有了上一次的惊慌,罗芙收回正要碰到梓的手,道,“你来了。七日之约已到,不知你想要如何兑现诺言。”嘴上如此说,心里却已经暗自给来人的身份下了一个定位。
她的声音未见丝毫苍老,如同正当花季少女般的婉转和清越,只是却是人心已老,仿佛饱经苍凉,看腻了红尘万物,唯留了些怨恨于心,使其的声音莫名憔悴苍老了几十年。罗芙心中却有些莫名的同情这个未曾露面的人,不知这怨恨的背后又是藏着一段怎样的凄哀往事。
“你放心,不会让你等太久,今夜便是事了之日。”
见来者如此说,罗芙便也不再问,七日都等了,又何在乎这么一时三刻呢?“刚才是你给他下的毒吗?”
“是我下的毒,不过不是刚才,而是七日之前。”
七日之前?罗芙暗暗心惊,七日之中,竟然没有人发现他中了毒,虽然她不知道逐月的真实身份,不知道他的医术高至何种程度,只是见他那日金针刺穴,下手不颤不抖,目光不差分毫,便知其手下功底,却没想到,一个日日在其面前的人无声无息中了毒却没有发觉,不禁背后有些冷汗直冒,若是她想杀了这里所有的人,岂不是直接下毒即可?
再说,这毒,之前七日也从没见其呈现任何异状,除去今夜突现的七彩异光之外,她并未见到梓有任何不妥之处,不过,却也知道天下奇人异士极多,毒的种类也分门别类的不一而足,即便是她这样的门外之人,都知道毒药亦有慢性毒药的说法,即是让人中毒之后并不立死,而是慢慢折磨至死。往往是为了摆脱下毒的嫌疑或是出于折磨中毒者的目的,却没见过这种似乎对中毒者没有任何影响的毒药。
“你放心,”那人仿佛是看穿了罗芙的心思道,“他中的是我独门的七色霓虹瘴,初时无任何异状,即便是以金针询脉也无法察觉,只待七日一过,中毒之人便会成为活脱脱的瘟神,所碰触之人必定立时感染至死。那些大夫恐怕是躲也不及,更别谈疗毒。届时,他也只能忍受这七色霓虹瘴中的七种完全不同性的毒尽数发作一遍方才至死。想必,他的这种死法该让你满意了吧?”
罗芙不懂医药,所以对于在医界赫赫有名的七彩霓虹瘴也是听过就算,除了觉得这毒真够险恶之外,却并没有分半点同情给梓。若是逐月在此,听了这毒必定是要大惊失色的。因为此毒正关系着十年前的一桩镇惊武林的血案,也正是此毒使得一一在两年多前初到这个世界之时便在霰雪宫遭遇了正道合围。
“原来你是想将这个王府中的人杀个干净?其实,以你的武功又何必多费这么多功夫呢?”
“这一府的人生死与我何干?我关心的只是我的徒儿,究竟是何缘故竟敢叛出我霰雪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