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爱之缘浅情深（原名《简单爱》）》飞向天堂的雪

153、一餐午饭

　　“上次的人，有线索了吗？”罗芙压低了声音，向帐门瞥了一眼，才向坐于案几前的尔弥问道，“可知其意图？”
　　尔弥摇摇头，眼中也是一片迷茫之色，“我与逐月在家中已经彻查过，未少财，未少物，帐目什么的荀曦也没看出问题，蒙将军那边也没见有什么动静，我本以为定是冲着我和一一去的，可现在已经过去了三日，还是未见丝毫头绪。”
　　罗芙也是奇怪地皱起了眉头：那日明明听那人说，有什么计划的，可是七日眼见已经过去了一半，却依旧没有丝毫风声，难道是骗她的？“那么今夜还是照旧吗？”
　　“嗯。”尔弥慎重地点了点头，已经拖延了三日，看来还是尽快了结此事为好，他留在这里这么太久也是不妥，边帐中的那些侍卫似乎也已经有些蠢蠢欲动，只怕压制不了多久。
　　“那好，今夜亥时。”罗芙点点头，神色肃然。
　　“我会让我的轿子来接你，让你孤身一人深夜来去，总是不太安全。”
　　罗芙微微一笑，未语。

　　荀曦一脸焦灼之色地跑进门来，昔日的温雅姿态早被跑到九霄云外去了，只是脚步正冲至大厅，看到一一，却突然停了下来，压下心中的担忧，状似如常地慢慢踱步进来。
　　一一本就在前厅等消息，见到荀曦进来，急忙问道，“货物发出了吗？”
　　让一一如此焦灼担忧，这几日一直吃不下睡不着的，正是三日前由新正发运往西番的第一批御贡物资。由于促使两国通商不容易，虽经过半年多的努力，两国边疆之地已经俨然形成了小型的集贸市场，百姓以货易货，各取所需，甚至还出现了个别商贩的大面积收购，和推行两国货币自由流动兑换的情形。
　　按此情形发展下去，两国民间的货物自由流通交易绝对不成问题，只是，两国之争，民间的不安定因素固然起了一点作用，但取其根源，是两国，政治层面的经济之争。因此，一一这才考虑，大范围地诱使番国王族入股易货生意，而那一头也好不容易说服了皇帝，在其有意地放纵之下，任新正上层官僚和皇族亲戚参与两国贸易往来，而一一正是其中牵线搭桥之人。
　　但是，两国交兵日久，西行一途荆棘满布，莫说是恶劣的天气和不适宜的水土状况，还有那些时而出没，杀人劫掠的路匪便足够让多数普通商贩望而却步。没有办法，没有人来作那个第一吃螃蟹的人，只好由她来作，只是，作为御贡商品的这一批货物，显然有着非比寻常的意义。若是成功，日后学其吃螃蟹之人将蜂拥而至，若是失败，她再要说服他人便千难万难。
　　“货物……尚未得消息，恐怕尚有半日信鸽才至。”荀曦低眉敛目，似是镇定从容。
　　“这么慢……”一一有些不满地掘起嘴巴，低声抱怨，“要有电话就好了，真讨厌。”
　　逐月正从侧门走入，正听见荀曦向一一说到货物之事，见一一隐有不悦，劝服道，“也就这一两日了，你且稍安勿躁。”
　　一一只能点点头，有些失望地又重新坐回凳子上，摆弄一个茶杯。却没有注意到，此刻的荀曦却突然抬起头来，向逐月的方向，使了一个眼色。逐月会意，微微点头，向外走去。荀曦不一会儿也找了借口退了出来。
　　两人一前一后行至外院，这才碰到一起。
　　“怎么了？难道货出了问题？”逐月似乎已经从荀曦的脸上看出了什么。
　　荀曦点点头，显然是想瞒着一一，方才他急急忙忙地跑进去，就是为了要去跟逐月商量此事，“货物刚过了官道到了西番地头便被人劫了。”
　　“皇镖也敢动，这群路匪真该早点收拾掉的。”逐月簇起了眉头，显然他知道这批货物对于一一有多重要。
　　“押解货物的十余人全部被杀，只有一个冒死传出了讯息，你看……”荀曦拿出一块红色的绸缎，“这是之前约好的示警。”
　　逐月拽过了红绸带，沉吟了一会儿，道，“这事先不要告诉一一，我先去一趟王帐。”
　　“好，我知道。”荀曦点点头，神色忧虑地看着逐月的身影急匆匆地消失在院门外。

　　这日的午餐显然有些低气压。
　　难得尔弥回来用午膳，却自始至终不发一言，逐月从来都遵守“食不言，寝不语”的养生准则，吃饭时向来少言寡语，荀曦看起来也有些出神地想着什么，而一一似乎有话要说，特意放了琳儿的假，让她回家看看。所以餐桌上少有说话的人，一桌饭吃得几人都郁结于兄。
　　逐月、尔弥、荀曦三个人此刻沉默自然是有个共同的心事在，但是一一在吃饭的时候沉默就有些少见了。
　　看着一一碗里的饭半天都没有少下去，逐月有些心疼地夹了筷子菜给她，惜字如金道，“快吃。”
　　尔弥这也才想起，这饭吃得太安静，便没话找话说地道，“难道今日一一又亲自下厨啦？这盘什么‘拔拉’的肯定是你做的吧？”
　　一一点点头，也不说话，赌气一般地把逐月给夹地菜重新扔进盘子里，撅着个嘴就是不说话。
　　望着一一扔回盘子里的才，逐月的眉头皱了皱，却没有生气，又夹了另一个菜放到她碗里，自己却是放下碗，表示自己吃完了，“怎么了？吃饭都不安生？是在生谁的气吗？”
　　逐月不说话还好，他一说话，立刻成了一一的出气筒的头号导火线，“叭”地一声把筷子往桌上一扔，瞪着眼睛斜睨着望向逐月，逐月却是一脸淡然，也温柔地回望向她，过了一会儿，突然举起右手，用食指轻轻擦去了她嘴角的一颗饭粒，恁是一一现代来的，对于这样的亲昵动作也是有些脸红。这让她觉得瞪着逐月一点底气也没有，她就知道，逐月这个家伙，无论背着自己做了什么，也是一脸人畜无害，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过的无辜样子。
　　想了想，一一决定还是挑软的柿子捏，转而将目光瞪向荀曦。荀曦本就有些不安，此刻在一一的目光下更是局促起来，“一，一……你，怎么，不吃，饭了……”
　　“我等着你说话……”一一心里暗自得意，脸上却不动声色，她就不相信，这三个人的攻守同盟会无懈可击。
　　“说，说……什么？”荀曦的目光已经开始游移地瞟向尔弥和逐月寻求救助了。只是逐月仍是那样淡淡的样子，似乎完全不知情一般地望向这边，只是眼光中似乎在透着警告的精光。
　　“说实话。”一一突然觉得，自己怎么像是刑讯逼供的酷吏，不禁默默哀悼自己的古典淑女形象再一次阵亡。
　　“我，我……”荀曦委屈地望着尔弥和逐月同时射来的警告目光，一个“我”字吐了半天也没吐出来。
　　“一一，你要问荀曦什么，我来告诉你吧。”眼看荀曦就要坚守不住阵地，尔弥灵机一动地说道。
　　听尔弥这么说，一一便将目光投向尔弥，荀曦轻轻地舒了口气，却也很不放心地盯着尔弥的嘴，生怕他真的会实话实说。
　　“荀曦的事你都知道？”一一调高了声调，一句话驳得尔弥差点噎住，方才正气凛然的样子立马就变成了陪笑脸的小人，“那也不是,呵呵，不过，总知道些嘛……”尔弥与荀曦相识也不过才半年，虽然平日里丝毫不拘束地与其称兄道弟，但若论起尔弥对荀曦的了解自然是比不过一一了，再说他在家的时间并不多，平日里有事情也是逐月来与自己联系。
　　“荀曦的事，尔弥不知，我知。一一，你有什么要问的？”逐月顺手拿起桌上的餐布，伸过手来，替她擦了擦嘴角和脸颊，温柔的眼神有意无意地偏偏落在一一的红唇上，差点把她的怒气直接熔化成水蒸气飘呀飘地飞到天边上去，“若是我知道的，我替他答了，若是我不知的，再让他说也不迟。”

　　一一是天生吃软不迟硬，若是换了别人绞死抵赖，她自有办法让她开口，只是逐月实在太了解她了，一个软棉花团过来，一一使力的地方都没有。
　　掩饰掉脸上的红云，忽略掉尔弥和荀曦有些不自然的神色，一一推开逐月的手，“哼哼！严肃点。”
　　逐月嘴角噙笑，丝毫不以为意地从容收回手，道“我挺严肃，难道是一一你想歪了？”
　　“我……”一一刚想开口辩解却突然发现自己竟然被逐月的话带歪了本来的话头，气氛地一拍桌子道，“你，你，还有你，你们给我说实话，是不是有事瞒着我？！现在我只给你们一人三十秒的时间，趁早给我交代清楚，不然……不然……”
　　“不然如何？”逐月轻飘飘地飞过来一句，差点把一一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不然，不然……不然我就不吃饭了！！”说着，气呼呼地把碗一推，真是一副不要吃饭的样子。
　　逐月皱着眉，似乎真在考虑一一的威胁的严重程度，沉吟了半响，才又用眼光询问了一遍尔弥和荀曦，得到他们确定未将货物被劫之事泄露半点的讯息，才开口道，“饭可不能不吃，那你究竟是想问什么实话，你说出来，我定实言相告。”
　　“真的？”一一扁着嘴望着逐月，一副你说假的，我就哭给你看的样子。
　　“自然是真，我何事骗过你？”
　　一一侧头想了一会儿，似乎真没想出来逐月什么时候骗过她，甚至连当初梓的事，他也只是瞒着自己，待她一问便立马告诉她了。
　　“那好……你告诉我，那批货物，到底怎样了？”
　　“货物自然是明日就到，难道荀曦之前没有告诉你吗？”逐月淡淡的目光飘去，似乎略带了点责备，像是真的埋怨荀曦怎么没有早些告诉一一，害她闹着不要吃饭。
　　“你骗人！”这一下一一真是火了，从来不骗自己的逐月竟然当着自己的面说谎都不用打草稿，要她如何不生气？心头一股委屈上来，水雾立刻弥漫了双眼。
　　看着一一真的生气了，眼见就要打雷下雨的样子，荀曦心底一片慌乱，有些同情地看这逐月，觉得他是替自己和尔弥两人顶了这个委屈受，望向一一又觉得一片心疼，他自然也是知道这批货物对一一而言有多重要，才不敢告诉她实话的。尔弥却也是有些同情地望着逐月，想要开口劝一劝一一，却又怕她觉得自己三个人联起来骗她一人，一时间也是心绪万端。
　　直到此刻，逐月脸上的淡然也是挂不住了，心疼地拿餐布替一一抹了眼泪，道，“你为何觉得我骗人，货物明日便到，到了你便知道我没有骗人了。不哭了，不哭了……”心里却想着，为什么明明知情的只有他们三人，他们三人都没有说，一一又是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