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2、远至天涯 尔弥远远的 ...
-
尔弥远远的望着,口中微微地松了一口气,只是,唇边的笑容却越发淡漠了。
“吁——”随着一声响亮地喝马声,尔弥眼见着身边这个原本神情茫然的女子眼中陡然点燃了一抹亮色,只那一瞬间便一扫方才的哀凄之色,雀跃着向前急奔了两步。
那马上的人眼见此景也,嘴角微微漾起一朵欣喜的笑意,远远地一蹬马背,直接从马上飞跃而下,轻踏尘土数步后停在一一的面前。
“一一。”白衣人轻声唤道,仿佛怕惊碎了两人间的梦境。
一一喜极而泣,低呼一声,投入来人的怀抱……
“月,月……月……月……”温润的泪水很快便打湿了月的前襟,只是,哪里肯再松开这个让自己日思夜想、心痛难当的人啊……
“一一……”月也是同样,早已经忘记了自己身处何种境地,只想将怀中的人儿用力搂紧,揉进骨血,再也不分离。
“何人如此大胆,快点放开我们的王子妃!!”还未待一一和逐月从分开手,一群护嫁的番族士兵便涌了上来。
一一吓了一跳,下意识地躲进月的怀抱中更紧一些,逐月反手将她挡在身后,颇有一番立刻便要开战的架势。
尔弥见此状况,连忙收起方才有些散乱的思绪,走上前来,对着那些士兵,“叽里咕噜”地一顿番族语言,将一一和逐月听得是云里雾里,不过,尔弥的话却显然很有效,士兵很快便各自散去了。
一一倒没有在尔弥跟前躲闪自己和逐月的关系,满心的欢喜以至让她忽略了尔弥眼底那一闪而过的伤痛。
“大恩不言谢。”倒是逐月先放开了一一,对面前的尔弥抱了抱拳。
“彼此彼此。”尔弥倒也不居功,同样学武林中人的礼节,对逐月抱了抱拳。
“月,你们在说什么东西啊?尔弥,你刚才和侍卫们叽里咕噜的,说得是什么意思啊?”
两个身着不同服饰的男人却在此刻不约而同地向一脸迷茫的一一露出微笑,然而却没有一个回答这其中的缘由。
“如此,两人可至车上再行叙旧,咱们可尽快上路了。”
见佴弥似乎完全没有因为逐月的出现而有任何吃惊的表情,甚至太过自然地接受了这个情形,一一有些疑惑地望向一脸淡笑的佴弥。
“郡主为新番两国百姓作出的牺牲,由佴弥来补偿。”佴弥笑着冲她摇摇头,“幸而,佴弥想要送郡主的惊喜,本身也很愿意配合……”佴弥示意性地将想要重新跨骑上马驹的逐月推到一一的面前,自己反倒默默地站远了些。
逐月爱怜地抚摸着一一的脸颊,“这件事,等到了番国再同你解释,现在还不方便说明。”拒绝了佴弥让逐月与一一同乘一辆马车的建议,逐月坚持自己骑马随在一一马车外侧。
一一环视了眼周围的环境,点了点头,便想要登上马车,只是,心里突然冒出一股怪怪的感觉,脚步也不禁慢了下来。
“怎么啦,一一?”
“月……”一一迟疑着说不出什么感觉,“我觉得……好像有人在盯着我们……”
逐月顺着一一指的方向回望,看到的正是西凉边关的关城,城楼上时有几个人影来回走动,还是林环崇等将军在楼顶目送,“想必是你的老战友们正在目送你呢。”
“恩……也对……”一一点点头,虽然有些不安,却还是屈身上了马车。
安置一一于马车上坐定后,逐月回头深深凝望了眼那城楼,最终还是转身策马前行。
尔弥、逐月并马而行,齐肩而语,好似早已相交了数年,又有谁能看出他们这不过是第二次见面。
“不是说还有一人吗?为何没见人影?”佴弥的脑海中闪过那日那人黝黑的面孔,不禁有些哑然失笑。
“他……改变主意了吧……”
“那么解药……”佴弥突然勒住了马,有些担心起来。
“他说会向皇上申请,常驻西凉边城,每月他都会定时送来。”月的话中带着一丝说不清的忧虑,但是佴弥知道他担心的应该不是一一的解药问题。
“……”沉默了良久,佴弥突然大笑出声,“这些一一不用担心了,日后,这片土地定成为新番两国最通畅、最平和的一片的土地。”
月见佴弥说的如此肯定,微微索眉沉吟了一会儿,似乎明白了佴弥话中的意思,忍不住回望了眼身后一一乘坐的那顶马车。
皇宫中。
“你总算愿意回来了。”硰在玄景殿门口拦住了正要进门的梓。
梓瞥了眼脸色不善的硰,不理他,径自往殿门内走去。
“你给我站住!!”梓默默地站定,看着面对着自己的那张怒气冲冲的脸,依然面无表情。
“当初是谁一定要从我手中将人抢去!?是谁坚持一定要将她带入皇宫?!是谁在父皇面前因为她而毫不顾及身份地拿拳头揍我!?是谁跟我说她一定是你的!?是谁?!难道你就只有在和我争的时候才会露出那样一副非你莫属的嘴脸吗?当初是谁说即便是违背祖训也要带兵进入落郢谷把一一带回来?结果呢?现在她被父皇送给了西番那个混蛋王子,你呢?跑到玉辽河去干什么去了?!”
尽管硰冲着梓完全没有形象地吼了半天,却没有得到梓哪怕是一个皱眉的回应,看着梓那张没有任何反应的脸,硰气得哑然失言,沉默了一会儿,才突然想起什么来似的,从衣襟里掏出一张纸,狠狠地攥成一团,迎面扔砸到梓身上,“刚才我说的那些,只要你要还有一点记忆,就看看吧!!!”
望着硰离开时气息有些不稳的步子,梓的目光终于从虚空中落到了地上那团纸上,沉默了数刻,最终还是从那纸团上跨步而过,进入内殿。
就在两位皇子方才站立的殿外,一位老太监慢慢地踱步过来,望着地上的那团纸,无声地叹息了一下,看了看周围,确认无人看见,便捡起来收进怀中,才走进了殿内。
殿内看不见人,太监走进内室,才看见梓疲倦地阖目躺在床上,略壮了壮胆子,躬身询问道,“殿下一路车马劳顿,是否需要先沐浴一番?”梓听见太监的声音,这才睁开眼睛,微微颔首。
太监得令,“咤”了一声,退了出去,快退至外殿之时,似乎是下了什么决心,又退了回来,“奴才斗胆,方才在殿外拾到了一样东西。”
梓猛地睁开眼睛,看到老太监早已经蜷起身子跪在了地上,身子似乎都有些发颤,梓呼出口气,挥了挥手,原本是想示意他起来,但是老太监跪在地上低着头看不见他的动作,无奈之下,只好从床上站起来,将手掌展平,摊放在那太监。
那跪着的老太监终于明白了梓的意思,急忙颤抖着手从袖中淅淅嗦嗦地掏出那团纸,恭敬地地上,又赶紧低下头去。梓无奈地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退下,他这才恍然大悟地退出门外。
待老太监出去,梓才松了口气似地瘫回到床上,手中紧紧地捏着一个纸团,却只是紧紧地,紧紧地捏着……
她原本便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现在只是来而复去,既然注定不属于自己,那么就让她走吧,走得远远的,远远的,远至天涯,再也不要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