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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千年前传说中的妖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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螺旋的高塔生长,轰隆轰隆地便成了近百米的庞然大物,而身穿着黑色水手服的羽衣狐慵懒地坐在高塔的顶端,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众妖。
“羽衣狐,按照当初我们双方的约定,你从此不再插手妖怪的事情。既然你已经破坏京都的封印,试图复活千年前传说中的妖怪鵺,那么我们之间的和平也就都此为止。让我手中的剑来终结这千年的宿怨吧!”
陆生也清醒过来,料定我绝不会那么简单地被土蜘蛛干掉,再不济也要展现出本体挣扎一二嘛。
他此时将全部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了羽衣狐身上,剑尖笔直地指向娇媚的美人,大声斥责道。
“约定吗?”
狐狸稍稍歪着脑袋,将一缕耳后的长发绕到手指间不断地缠绕着,流露出颠倒众生的笑容:“我可不记得和你们有过什么约定,不过是某个笨蛋自作主张罢了,你们又想怎样呢?”
“可恶!”
陆生容不下羽衣狐的狡辩,飞身便向着螺旋的高塔跃去,雪下红梅状态下的弥弥切丸拖在身后,泛着血一般妖异的红光。
强烈到极致的寒气蔓延,水汽化为悬浮的冰晶,将万物的影像割碎。
凛冽的剑势却在羽衣狐的脸前被阻断,阻断它的是一把简单的铁扇,随着扇子缓缓地挪开,露出羽衣狐那绝美的容颜 。
“小家伙,那位呢,你还是一旁玩去吧!”
只是羽衣狐得意的笑容转眼间却僵住了,脖子上刀锋的冰冷让血流都冻住了。
“咳咳”
奴良滑瓢不住地咳嗽着,又忙着抹去我打伤的嘴角的鲜血,可是手里的剑刃却十足地沉稳,纹丝不动。
“狐狸,我既然杀得了你一次,那么我便杀得了第二次,你确定这场无聊的游戏还要继续下去吗?”
羽衣狐的表情先是一僵,然后又展颜欢笑起来:“已经来不及了……”
奴良滑瓢的脸色一变,头猛然扭向一边,那里翻滚的畏犹如狼烟,将笼罩着整个京都的妖雾统统吞没。
可是再次恢复晴朗好天气的京都,却不再复以往的繁华昌盛,已是一座死寂的鬼城。而所有的声音都聚集在翻滚着畏的那个地方,似欢笑似哭泣,又似虔诚的祷告伴着撕心裂肺地诅咒,萦绕在一片漆黑的妖雾之中。
这妖雾又迅速地收缩,不断地被吞噬,压缩在极致转眼间又放出无量的光明,充满着神圣意味的光明。
光明中隐隐出现一个身材伟岸的男子,全身上下仿佛刀刻一般完美无缺,金色的长发披在身后,黄金色的瞳孔无情地倒影着众生。
难怪只有羽衣狐一人出现,而荒骷髅和狂骨,鬼童丸、茨木童子以及蝼蛄众统统都不见。原来羽衣狐只是一个转移人们视线的诱饵,安倍晴明已经开始了最后一步的完美复活。
不可想像的畏、或许已经不能称之为畏了,挟裹着如渊如狱的气势,掀起
让整个世界都陷入一片灰蒙蒙中的风暴,千年前传说中的妖怪鵺便这样出现了。
耀眼的火光从四面八方聚来,汇聚在安倍晴明的脚下,扑哧一声便将万丈的大地给熔穿,炽热的岩浆喷涌而出,泛着橘红色的光泽。咕噜咕噜的气泡带着硫磺味的毒气向上蔓延,经过人类幸苦劳作的建筑,转眼间人们精心装饰的楼宇便似千万年时光腐朽,只残留下光秃秃的支架,然后华丽地坍塌。
“啊,我的主啊,我的神啊,你终于降临在这个污秽的人世了!”
面目清秀、几分文雅气质的蝼蛄众咏叹调般地吟唱着,对着安倍晴明虔诚地跪伏,随着高声礼赞身体也复归属于虫子的丑陋。他的脸庞被狰狞的复眼所覆盖,灰白色的似蜻蜓般的翅膀从后背抽出,肚子变成虫子惯常的臃肿浑圆,还带着一圈又一圈的褶皱。
“吾主,终于等到你了,请容许我履行千年前的誓约。”鬼童丸单膝跪下,将剑横着举在额头之上,仿佛骑士向着自己的领主宣誓。
“这千年来,真是幸苦你们了,不过茨木童子你呢?”犹如从神话中走出来的男子开口。
抱着双臂的茨木童子突然脸色变得铁青,额头渗出大颗大颗的汗水,接着是劈里啪啦的咔嚓声,身子直接跌跪在地上。
“我当然是跟着老大你的!”茨木童子赶紧说道。
“哦”
安倍晴明不置可否地轻吟一声,转头朝着羽衣狐看去,脸上显露出一丝冰冷的温和:“母亲大人,如你所愿,我终于又降临在这个世界了,非常感谢你再次生下了我。”
千年来的宿愿,无数次死亡与转生,不可计数的背叛与忘却,羽衣狐此刻终于得偿所愿了,再次将自己的孩子安倍晴明生了下来。
“晴明啊,我的孩子!”
此刻她显得有些痴痴的,伸出双臂不由地想将安倍晴明抱入怀中,甚至忘却了滑头鬼搁置在脖颈上的锋利刀刃,也亏得奴良滑瓢灵巧地将剑挪开。
羽衣狐跌坐着匍匐向前前行了几步,才像想起了什么似的,飞身向着安倍晴明扑去。
羽衣狐的手尖顺着安倍晴明的脸颊一直抚上额头,掠起金黄灿烂的头发,嘴里喃喃自语:
“晴明…”
有太多话想说又不知从何说起,记忆折射在安倍晴明的光辉里,千里前的记忆温柔如水。
而安倍晴明的表情也是如此温柔,一如他此刻完美无缺的气质,双手抚摸着羽衣狐的后背,似乎在安抚着母亲太过激动的情绪。
“母亲啊,你身体里的痕迹都被那只猫妖清洗了,已经和这具污秽的□□联系得太过紧密了。”
“晴明,你…”
羽衣狐猛然抬头,带着一种将醒未醒的朦胧惊呼,眼里的迷离有着几分挣扎又慢慢地平静了。
“母亲啊,你该知道的呀!你是我光明与希望,你是我永远的港湾,而我却只有背对着你才能不断前行。”
是的,羽衣狐该是知道的。
早在最初的最初,即便我因为镜斋的谋划而重伤,我也以我最后的力量为她斩破了鏖地藏的暗示和迷惑,斩断了安倍晴明留在她体内的暗手。她该是早已知道安倍晴明在背后穿针引线的,早该知道安倍晴明对她怀有深沉恶意的。
只是,她不愿相信罢了。
选择性地相信与遗忘,以种种理由来作无谓的辩解,侥幸地妄想着,最后作出盲目的抉择。人啊,总是习以为常地欺骗着自己,只为了逃避那不可承受的痛苦,最后在深渊之前自缚双眼,下坠。
剑从羽衣狐的胸膛透过,带出猩红的鲜血,那剑正是安倍晴明亲手没入的,而拿在他手上的正是魔王之小槌。
贪婪嗜血的魔剑,欢畅地蠕动着暗红色的血管,刺耳的魔音像苍蝇一般嗡鸣着。
这把魔剑怎么落到了安倍晴明的手里了?唉唉,似乎干掉魔王山本五郎近卫门之后我就完全没管了啊,忘记了隐神刑部玉章麾下的那只夜雀,那家伙本来是安倍有行的式神呀。本来是想充当暗子的,只是事情演变得太过突然,将以前安排得井井有条的全都打乱。
我的思绪飘飞,有些游走不定,不知怎么地便觉得悲伤起来。
我突然将手掌按着脸颊,湿湿的,凉凉的又带着些许温热,那是眼泪。
有些呆愣,不觉间竟然垂下泪,霎时便觉得土蜘蛛的肚子里好不狭窄,真是万分地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