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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拾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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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高耸的城墙,炎炎的烈日正在头顶上炙烤着。
身上几乎就只有一条残破的斗篷遮风挡雨,凤九淮此时的情况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他灰头土脸的,早已没有往日那儒生斯文的模样。
“城下何人!”发现凤九淮的守城将士们早已将□□都准备好了,若是凤九淮敢有那么一点动作,他们便是会立即放箭射杀。
“镇军参军,凤九淮。”凤九淮将遮掩住自己容貌的斗篷解下,尽管狼狈的他已经让人认不出,但这守城的将士们,与他相熟的不少,却是一眼就认出他来了。
“凤将军回来了!”有士兵激动的喊道。
任谁都以为,他们的这支突袭小队,早就在那一场战役中全军覆没,却没料到,凤九淮竟然在时隔了那么多日,活着回来了!
“快!快打开城门!”守门的将领大声喊道,让自己的下属赶忙打开城门。
在城门打开的那一瞬间,有几名士兵赶忙小跑到凤九淮的身边,立即扶住看上去随时都可能倒下的凤九淮。
“凤将军,凤将军,你怎么样?”担心的话语络绎不绝,“大将军呢?怎么没有和你一起回来?”
也不是他凤九淮想要逃避这个问题不回答,只是此时的他太过疲惫,实在是没有力气回答他们这么多的问题。
因此这些将士们都没有得到他们想要的答案,凤九淮竟是直接跪在了地面上,昏了过去。
“凤将军!”
“凤将军!”
“凤将军......”叫喊声仍旧是络绎不绝,不同的声音,喊着相同的三个字,逐渐的在意识当中消散,最后直至再也听不见。
当凤九淮醒过来的时候,已经不知过了几天了。
左眼有些疼。
疼得刚好,让凤九淮像是一团浆糊的大脑,瞬间清醒了不少。
他立即睁开眼,看到的是身边的军医,正缓慢的收拾着自己的东西。
军医刚将布包收入箱子的时候,一瞥眼,正巧就看到凤九淮醒了。
“凤将军!你可总算是醒了!”军医的脸上沟壑深浅,因为他的动作而微微的在颤动,更显出他的老态来。
凤九淮想要张口,却发现自己的喉间,干燥得没办法出声,像是被什么东西烧过似的,一出声,就有一种被撕裂的感觉。
知道自己没办法出声,他便是点了点头,算是回应军医的话。
凤九淮虽说看上去有些纤瘦,像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儒生,但常年在战场上杀敌的人,体质自然也不可能差到哪里去。
可是他这一次昏迷,竟是生了一场大病,昏迷了足足七天!
不少人都觉得他这一次没办法踏过鬼门关了,没想到他竟然撑了过去,还醒了过来!
只是,他如今再醒来,下巴都尖了,整个人瘦了一大圈,更像是那种弱不禁风的儒生了。
谁也不知道,他是用了多大的毅力,才能够拖着那样的身子,走了那么长的路,才回到守城里的。
凤九淮一醒,军医就立刻让人去禀报将军。
一直躺着,凤九淮觉得自己全身酸痛无力,倒像是整个人瘫在榻上了。
要不是稍稍动了一下身子,确定自己四肢都还有力气,他自己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成了废人。
他勉强的撑起身子,觉得自己再躺下去,手脚都要变得不是自己的。
正巧进来的飞虎大将军看到了,立即上前去,将他扶住,“不好好躺着,起来作甚。”
这嗓门大的,震得凤九淮本来就疼的脑仁更疼了。
这没死,估摸着要被飞虎大将军的嗓门给弄死,要真这样,凤九淮觉得自己估摸着是死的最窝囊的一个家伙。
在这时候,他的脑子还能装着这种东西,证明他一时半会死不了。
凤九淮要说话时,剧烈的咳了好几下,这回才顺了气,尽管嗓子疼得要裂开,他还是回了飞虎大将军的话,“不起来,就要成一滩烂泥了。”
眉眼之间,浅浅淡淡的带着些许的笑意,看上去像是在调侃自己。
“嘁,就连阎王爷也不敢收你这闹心的家伙,你能成一滩烂泥?”飞虎大将军语气不屑,立即回了凤九淮一句。
他一个大老粗人,听见凤九淮声音嘶哑,却也不知道给他倒一杯水。
反倒而是旁边的军医晓得,立即递了一杯水给凤九淮。
可是飞虎大将军却是个急性子,没凤九淮这么慢悠悠的,“你说你,这一趟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
凤九淮接过军医手中的水,然后抬手让他先等等,怎么都得容他喝上一杯水先,不然又哪里来的本事给他说事情的来龙去脉。
飞虎大将军和凤九淮,这一急一慢的,向来都只有飞虎将军被凤九淮急死,倒也没听过凤九淮被飞虎将军催着快点的。
凤九淮刚抿了一口,飞虎大将军就又憋不住气了,又是问,“就只有你一个人活下来么……”
听到这句话,凤九淮的眸光黯了黯,就连手中的动作,都顿了几秒。
一看他这反应,飞虎大将军饶是不心细的人,都能够晓得,凤九淮这样的反应代表着什么。
“我晓得,我晓得。”飞虎大将军倒是叹了一口气,说,“这沙场上,能有几人安然无恙的,能活着回来最好,若死在了上头,那也是虽死犹荣。”
“这次是我疏忽大意了。”凤九淮的声音闷闷的响起。
只见飞虎大将军啐了一口,说道,“呸,什么疏忽不疏忽的,这战场瞬息万变,自古能有几人拿捏得准,你凤九淮说白了,也不过比别人聪明了那么一星半点,还真把自己当能掐会算的仙君了。”
本来上了战场了,都有将命留在上头的打算,死了那是命数,有谁能改的。
就怕凤九淮这小子,钻牛角尖,非得说是自己的错。
知道飞虎大将军是在安慰自己,可凤九淮倒是不合时宜的笑了,这一笑,看上去挺没心没肺的,也白白浪费了飞虎大将军的担心。
这小子,要是能因为这点事低沉个三五个时辰,那都是破天荒。
毕竟像是他们这种把命都押上的人,也没少见过生离死别。若是一个个都要哭来,都可以哭出条淮河水了。
很快,凤九淮的笑容就敛去了,一双眸子黯淡无光,“这一次,确实是我疏忽了,我怎么也没料到,对方竟是展云尘。”
“展云尘?”飞虎将军神情一惊,这展老将军,以前可是他们周国的大功臣,不少军中将士,对这位老将军,是实打实的信服。
而一道莫须有的罪名扣在头上,展老将军自然是……
就算心中再有不平又能怎么样?功高震主,自古以来比比皆是被君上猜疑而陨落的武将。
飞虎大将军觉得,若自己没有死在沙场上,终有一日,会步上展老将军的后尘。
可那又怎么样。
家还得守,国还得守。
这情愫放不下,就算抛头颅洒热血,也断不能让自己的家国给葬送在自己的手里了。
凤九淮忽的,拍了拍飞虎大将军,“别念旧情,这战场上相遇,也只能兵戎相见,他选了这条道,也不是我等念旧情,就能让他放手的。”
凤九淮话音刚落,飞虎将军一巴掌就砸在了他脑门上,“奶奶个腿!”
只听他骂骂咧咧的说着,“你这小子,看上去倒像是比我老似的!”
这还被凤九淮这样教导,飞虎将军都要怀疑自己才是那个毛头小子,而凤九淮倒像是他长辈似的。
这种感觉简直要命。
凤九淮这伤还没恢复多少,飞虎将军这一巴掌下来,他只觉得自己被打的七晕八素的。
好一阵缓过劲来,他才说,“我们这儿什么情况,展云尘了解得很,所以,我们得想办法才行。”
飞虎将军点了点头,“晓得。”
末了,凤九淮才暗地里叹了一口气,对着飞虎将军说,“对于夫人少爷那儿,改日我会上门负荆请罪……”
他这心里的坎儿过不去,也没人能帮他。
飞虎将军也没说话,看看凤九淮那神情,也只能闷不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