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鸳一梦》花琼玖

2、颦儿

　　不多时，女孩身着雪青色广袖流仙裙，略施粉黛，头发梳成元宝髻，是当下贵族少女最流行的发髻样式，戴着金镶玉步摇，那四蝶银簪倒也像活了似的，惹人注目，至于腕上的琉璃镯子，更是若隐若现，衬得手腕白皙透亮，这恐怕也是她全身上下唯一稍艳丽的装饰了。
　　当她走进正厅时，众人皆是愣住了，唯有方家那年仅九岁的方晴雪开口笑道：“娘，你瞧，仙女姐姐下凡了。”
　　若干年后，方煜昊告诉顾文鸳，那时的她只能用四个字形容：出尘绝艳。当然，这是后话了。
　　顾文鸳笑得眉眼弯弯，逐一行过礼后，乖巧地站在在了宋母身边。
　　“文丫头明年也就该及笈了罢，忆如你提前惦记着些。文鸳，去和你几个姐妹坐在一起罢。”宋母甚是高兴。
　　“你是姑姑的女儿罢，我叫宋乐颜，喊我二姐姐便是，我应是比你大两岁的。”说话的女孩，凌虚髻摇而不脱，感觉是个温柔甜美的女孩，倒也多亏了她那双鸳鸯眼，金簪在头顶摇摇欲坠，笑容嫣然，洋红的广袖绸裙衬的整个人明艳动人。
　　“我叫顾文鸳。还未过十四岁生辰，姐姐以后喊我文鸳便是。”
　　“我叫宋灵颜。”另一个女孩坐在一旁，轻轻地开了口，“与你是一般大的，直接喊我名字罢。”一双睡凤眼温和大气，笑容浅浅，湖蓝色的曳地长裙，与头上那蓝宝石倒是相衬。
　　“本宫是静和郡主白倩茹。”一女孩微扬下巴，眼瞳有淡淡的金色，满脸掩不住的傲气，赤金色的华服，一身金光光彩照人。
　　文鸳略皱眉：“郡主又如何？”
　　宋乐颜拉了一下白倩茹：“茹儿，你们俩便别斗嘴了。”
　　文鸳又皱眉，笑着摇了摇头：“无妨，是我叨扰郡主了。”郡主二字，格外地重。
　　忽闻一清朗声音笑道：“今儿这神仙似的女子，却也是个伶牙俐齿的小丫头啊，偏偏还同大人一样爱皱眉，倒不如以后便唤你颦儿罢。”
　　文鸳看去，一少年笑容满面，一身华服，玉树临风。
　　“哥哥！晴雪等了你许久呢。”方晴雪扑了过去，顾文鸳这才知道，少年便是方家的长子方煜昊。
　　“煜昊倒似是又高了些呢。”宋母笑了起来，“文丫头，还不谢谢你方哥哥？”
　　文鸳颔首：“谢过方哥哥。”
　　“这倒是乱了套了，我大姨是她的舅母，我们却是一点血缘关系可都没有的啊！”
　　“方哥哥，你给我也起个小字吧？”
　　刚刚还盛气凌人的白倩茹，现在反倒是有郡主的模样了。
　　“如此便唤你泫潇怎样？”方煜昊乐得眯起了眼。
　　“听起来有些男孩子气呢，这可不好。”宋乐颜摆摆手。
　　“谁说的，我觉得挺好啊，多配本宫的身份！”白倩茹满脸欢喜。
　　宋灵颜掩着嘴笑了起来，眉眼弯弯，只是不说话。
　　宋梓轩却是忍不住了：“郡主，他可是在拐着弯说你喧嚣呢！”
　　白倩茹的脸瞬间绿了起来，薄薄的唇抿成了一条线。
　　最后还是二房的夫人白陵春出来打了圆场--自己的侄女可是郡主，怎么能让旁的人笑话？
　　方府夫人陆绵绵也出来打了一下自己亲儿子：“怎么说话的呢？还不给郡主道歉！”
　　白倩茹涨红了脸，连连摆手：“无妨，方哥哥向来是淘气了惯的。”
　　方煜昊连连作辑，然后和其他几个表兄弟们坐到另一桌了。
　　文鸳瞥了一眼白倩茹，眼睛就跟粘在了方煜昊身上似的。
　　很快，大家吃完了饭，经了父母批准，一帮孩子，大的带着小的便跑到院子里玩了。
　　“我以前曾听祖母说还有个妹妹，可不知竟是这样标致的姑娘！”宋梓轩哈哈地笑着。
　　宋梓赫拧他的耳朵：“宋梓轩，颦儿现在还未及笈，待到明年你可不准在外头如此开玩笑！”
　　文鸳皱眉：“这才多久啊，怎的都叫我颦儿了？”
　　宋灵颜挽着文鸳的手：“你瞧你可不是爱皱眉头？这可怪不得我们，只能怪方哥哥起的太贴切！”
　　这个素来沉默寡言的少女，何曾如此亲密地对待过她宋乐颜？宋乐颜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好歹也是十几年朝夕相处的姐妹，怎的只不过顾文鸳更得祖母欢心些，宋灵颜就跟变了个人似的？于是便自称困了，由丫头带回房间休息了。
　　少时，众人散去。月色下，白倩茹拉住顾文鸳，毫不客气。
　　“顾文鸳，本宫警告你，离方哥哥远些。”
　　“我知道你是开国以来，最小的拥有封地及宫殿的郡主。但所谓来者是客，我不管你是谁，你无权干涉别人的言行，想来郡主不会不懂吧。更何况，你还不是至高无上的公主，只是郡主而已。”
　　“你…哼，本宫懒得与你浪费时间。”甩袖而去。
　　这就是结仇了吧。可是那话说得也没错，便是郡主又何妨？
　　方煜昊？何等人能让郡主心心念念？不过是个爱开玩笑的无礼小子罢了。
　　颦儿？犹如含颦望巡狩,九疑如黛隔湘川。似是有首诗这样写吧？

作者有话说

　　犹如含颦望巡狩，九疑如黛隔湘川。---【唐】李群玉《黄陵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