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离》一 “越来越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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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会堂全天封闭，各学院的舞蹈队伍分时段上场练习，米鹿与金今的练习时间是下午四点到四点半，排在最后。
程彻出现的时候，米鹿还稍稍吃惊，心想他怎么会出现在全封闭的会堂内。等他站在二楼灯光台那边时，更是大跌眼镜。韩曼口中这个冷面大神居然跑来给她们打灯！金今能使唤动他，也真是个人物啊……
《离》的曲子是黄莺莺的《葬心》和《野草闲花逢春生》混剪而成，金今是一身灰黑色舞蹈式西装，米鹿则是一袭火红色高叉旗袍，为了不影响舞蹈动作，从腰往上的整个后背都裸露出来，总之，很露。早前去选服装时，米鹿试穿出来，金今立马拍板用这件，米鹿有丝忧伤的言语道：金今，你这是想让我卖肉？
金今：“乖，卖完肉挣钱了请你吃大餐。”
米鹿：“……”
金今：“乖乖，你背后这是个啥？”
米鹿：“刺青啊~”
金今：“这是……蝴蝶翅膀？怎么只有一半啊？”
米鹿：“嗯。”
后面那个问句，米鹿没回答。她如果跟金今说，她因为怕疼所以纹了一半就让纹身师停手，金今会耻笑她一辈子。这个妖孽的女人，刻薄的很。米鹿对于这一点，看得很是清楚！
《离》的故事发生在午夜，所以绝大多数时间，全场灯光都是灭的，全靠程彻用聚光灯来追。所以排练时间就显得比较紧张。但好在程彻玩这个还比较在行，顺到第三遍就很熟练了，只等晚上比赛开场。
依据抽签，新闻学院的节目是第六个，十四个学院中排在中间位置。米鹿本想先去看其他学院表演，金今却为了保密愣是把她摁在了朋友车里。从当初排练开始，曲目、动作等所有安排都是封闭的，金今威逼利诱米鹿不许对外透漏一个字，到如今，米鹿妆容整齐、装备齐全，自然更不能提前见人。
金今因为要做评委，自然不能一直在车里盯着她，没多久就派了程彻过来盯着她。黑色的路虎里，坐了三个人。一个程彻，一个米鹿，一个金今的朋友。总之，米鹿很尴尬。
程彻坐上车时，米鹿开口道：“她这是还不放心，让你来看着我啊？” 米鹿觉得太尴尬，亟欲打破沉默没话找话道。
程彻有丝吃惊，她如此直接。俩人不过就刚刚见面而已，话都还没说过一句。
正欲反应，她却自顾自的继续说起来：“越来越像卖肉的了，电视剧里面青楼的良家妇女在接客之前都不能见人，等老鸨吹的差不多了，价钱上来了，才被领出去溜一圈，让恩客们看看。你俩现在就像青楼的打手，我就是那可怜的良家妇女。金今这个拉皮条的……”
她话音刚落，前座两个人都不由地笑了笑。程彻接话道：“你怎么由着她欺负你？”
“哎，吃人嘴短。”米鹿想着只要金今出现在舞蹈教室就会随之出现的各类诱人的宵夜，不由的吞了吞口水。
前排再次响起一低一高两个笑音。
“车里有吃的么？我晚上都没吃饭，你不也没吃么？”米鹿望向程彻。
“想吃什么？”这时一直没言语的驾驶座的上的男人出声了。
“能选么？”米鹿闻到有吃的，顿时精神许多，探身向前问道。
“能。”驾驶座上的人带着浓浓地笑意答道。
“给我个纸笔。”
“……”
然后我们米鹿同学就洋洋洒洒的列了份零食单子，这期间车行至校内某超市前。
开车人停下车拿着单子就要走，程彻喊道：“穆哥，我去吧。”
“你俩聊，我去。”
“你面子不小啊。”那个穆哥走后，程彻开口道。
“啊？怎么了？”
“知道那人是谁么？”
“谁啊？不是司机么？”
“金今男朋友。”程彻扭头，等着看她吃惊的反应。
“靠啊！早知道，就多买点，金今剥削我，我就剥削他男朋友，也算是公平！”
程彻这次彻底笑开了。
“哎对了，程彻，你怎么也让她抓了壮丁？”
“你说打灯啊？跟你一样呗。”
“哎，当学生的就是命苦。”
“你认识我？”程彻没头没脑来了这么一句。
“啊？哦，你不就是韩曼她们班那个大神嘛，谁不认识啊！”米鹿后知后觉意识到刚刚好像喊了他的名字，遂而言道。
程彻对米鹿倒没什么印象，他素来不关心八卦，又独来独往，鲜与同学接触，对于吃货女神神马的，一概不知。今天被他姐抓过来帮忙，才算第一次见识这姑娘。嗯，舞跳得不错。现在看来，人也挺逗，还是个自来熟。
“对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他回问道。
“米鹿。”伴着米鹿的声音，穆哥打开车门上了车，手里是满满两大袋零食。
久等的两个人开始分食。米鹿丢了筒青柠味的薯片给穆哥，说到：“诺，这个口味的好吃。”本不欲参加瓜分大会的穆哥，若有所思的回头望了眼米鹿，然后打开包装，吃了几片后，发动车子，往会堂方向开去。
米鹿是差不多八点半上场，她八点多的时候裹着外套就在后台候场了。外套就是莫名那件深蓝色的棒球服，俞觉那件，早就拜托季晓乐转交回去了。其实，十二月的S市已极冷，但因为米鹿作为北方人对南方天气的预判失误，觉得南方一年四季如春，所以压根没带厚外套过来。正赶上最近降温，她忙着训练也没时间出去买，然后就冻彪了。好在艺术会堂里面人比较多，所以也不觉得冷。
她跟程彻蜷缩在后台某个角落在瞎唠，穆哥接了金今的电话，去台下坐着了。没多久主持人就报幕说各学院表演已结束，接下来是新闻学院特别节目时间，在特别表演奉送之前，先有请校团委某某书记讲话……
程彻拿着米鹿拜托他保管的背包去了二楼灯光台，他刚出门，金今不紧不慢的走了进来，关了门麻利的换了男装，带了头套，拉着米鹿立马去候场。
《离》凄凄婉婉的前奏响起的时候，金今先一步出场，静默在一侧。而后，米鹿几步追上金今，而后从金今背后绕到她前面，保持静默，等前奏结束，聚光灯开始亮起，追着她俩的身影，开始起舞。
金今是专业的，这又是她的拿手舞，一切自是不必说。米鹿，虽是紧急培训，但好在她从小学芭蕾，身体柔韧性极好，加上金今根据她的情况修改了很多难度性较大的伦巴专业动作，改换成回旋和劈腿，外人看来反而更加炫目。
一黑一红，两个身影，各自起舞，将阮玲玉同蔡楚生那段欲说还休、欲罢不能的感情舞的哀婉动人。
蝴蝶儿飞去
心亦不在
凄清长夜谁来
拭泪满腮
是贪点儿依赖
贪一点儿爱
旧缘该了难了
换满心哀
怎受的住
这头猜那边怪
人言汇成愁海
辛酸难捱
天给的苦给的灾
都不怪
千不该万不该
芳华怕孤单
林花儿谢了
连心也埋
他日春燕归来
身何在
第一段两人舞的情意绵绵、深情款款。阮玲玉同蔡楚生一见如故，一个爱慕美人芳华、一个贪恋知音疼爱，日子似糖如蜜、甚为欢悦。她俩舞蹈中便有许多亲密动作，类似拥抱、共舞，而这些动作都免不了金今去抚摸米鹿裸露的后背。摄像师估计是看的有点入戏，镜头全跟着米鹿的后背走了，然后室内大屏幕上切出的镜头是米鹿放大了后背，还有那半只蝴蝶翅膀的纹身。
等略显急促的过门音乐响起，两人状态陡然一转，这是分手要开始的预兆。
流言纷纷，不堪其扰，两人纠结痛苦，不知如何抉择。动作节奏加快，各种大幅度的劈腿和回旋一起出现，红裙点燃整个舞台，台下一群看客几欲忘记呼吸，静静无言。
等下半段主歌响起时，男子已顶受不住压力终是做了决定，欲逃离这座悲情的城市，女子各种追逐挽留，男子虽心有不忍，但奈何无力回天，只能离去。这段金今的动作少了许多，大都是米鹿围转在她身边，或拥抱、或跪地、或哭泣，好不动人。
屏幕里，两人的表情被无限放大，与之前笑意盈盈的开场不同，现在是愁云惨淡、满目疮痍。
等“身何在”这句响起，男子推开不顾自尊、一直挽留他的女子，隐入黑夜。女子匍匐在地，止不住哭泣，浑身颤抖。
然后就是长达五秒的静音。
就在大家以为已经舞毕的时刻，类似留声机般咿咿呀呀的曲子再次响起：
蝴蝶儿飞去/心亦不在/凄清长夜谁来/拭泪满腮。
倒地哭泣、狼狈不堪的女子在这咿咿呀呀里，跪坐起来，静静整理自己的发丝和旗袍，收拾自己已破败不堪的自尊，端庄的跪坐在那里。
一舞做毕。
整个会堂再次静默五秒之后，掌声炸了。看完这场舞，之前十四个学院的那些群舞便陡然没了颜色，失了味道。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离》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