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九安秋猎（六） “你们听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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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殊的剑指着半躺在地上的男子，却迟迟没有下手，我的角度看不到林殊的表情，只能看到林殊颤抖的背影。地上的男子正是那日在太皇太后宫里回头看我的那个皇子，应该就是誉王了，难怪觉得眼熟，玲珑公主的儿子，眉眼间有些像蔺晨也是有可能的。
“林殊哥哥，你快把剑放下，娴姐姐不是在这儿吗？”霓凰立即开口，林殊听到霓凰的声音，转身看向我们，手中的剑却依然指着誉王。
我走向林殊，将他手中的剑放回剑鞘，说：“林殊，以你的身份可不能杀皇子。”我看向屏风后，脚步沉重的走向里面。林殊动怒到如此程度，不会没有理由。
可是当我看到里面的景象，双腿一软跪在了木榻前。霓凰在外面喊着：“娴姐姐，你还好吗？”听到霓凰的脚步声，我努力地用正常的声音说：“霓凰，你，你别进来。”
我看着床上衣衫不整的芳心，脸上依然戴着我的样子的人皮面具，我凝神静气后，试探着探了探她的鼻息。
我小心翼翼的给芳心穿好衣服，揭掉她脸上的面具，眼泪一滴接一滴的从脸上滑落。我走出屏风，无声地看着林殊，霓凰和誉王。
我走向林殊，拔出他腰间的剑，剑尖直指誉王。“不想死就说实话，这迷情香是谁给你的？”誉王却是镇静地说：“什么迷情香，本王不知道。”
眼前浮现出刚刚看到的芳心身体上的青紫，看着誉王镇静地面庞，怒火更盛，“你真的以为我不敢杀你吗？”我将剑更加贴近誉王的颈部动脉。可此时竟有一个侍女打扮的女子冲了进来，挡在了誉王身前。“姑娘，誉王殿下毕竟是与姑娘血肉相连的亲人，放过誉王吧。”
林殊和霓凰都是一脸惊异的看着我，我也没空解答他们的疑问。
待我看清她的长相后，“你给我让开。”那女子仍旧挡在誉王身前。“好，放过他也不是不行，我问你的问题你若是如实回答，我就放过他。”
“姑娘所问，奴婢必定如实回答。”那女子恭敬地叩了一个头。“隽娘，真的是你师父交代你们这样设计陷害我的？”我流着泪问隽娘。“师父说，您与誉王本就该在一起，就给了我们迷情香。”
我拿出用手帕包着的从芳心身上找到的绣花针一般粗细的三根毒针，扔到隽娘面前，冷笑着说：“这就是你说的血肉相连的亲人？让我死在九安山？”
“师父没有这样交代我们，只说了让我们用迷情香让你们，让你们。”隽娘看着毒针，惊愕的看着我，没有说完下面的话。我站在她面前，默默地看着她。“你说你们，你的同伙是谁？”林殊急着问。
“林殊哥哥，她的同伙已经有人去抓了，不会给她逃掉的。”霓凰恨恨地回答。
“和你一起来的都有谁？”我继续问道。“就我和锦瑟两个人。”隽娘回答。“呵呵，你师傅她筹谋多年，只有你们两个人来了这里？”“姑娘，您……”
“我不逼你，隽娘，你不要再跟着你师傅了。”我冷笑着说。誉王坐在地上，不在乎的说：“不就是一个使唤丫头吗？薛姑娘至于如此大动肝火吗？”我坐到他对面：“那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我盯着萧景桓的眼睛说，“你以为你是高高在上的皇子，其实你也和我一样，在她们的眼里，不过是大棋子生的小棋子罢了。”
“你胡说什么，本王是父皇亲封的郡王。”“你知道为什么隽娘的师傅要撮合我们吗？你知道为什么她要让我死在你房里吗？你知道你生母的身份吗？”我追问。
誉王疑惑地抬起头看着我，：“你连这个都不知道，还敢说自己不是棋子。”我站起身，苦笑着拍了拍誉王的脸。
“虽然芳心不是你亲手杀的，可是在她死前却是因为你受了苦。我不会因为你是郡王就对你手下留情。你记好了，你有生之年不会有看到自己子嗣的机会。”我冷冷地说着。
“哈哈哈，薛姑娘口气倒是不小。”誉王笑着说。“小姐，抓住她了。”入画跑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穿着禁军副统领服饰的蒙面男子，押着一个宫女装扮的女子——锦瑟。
“娴姐姐，禁军里有你的人？”霓凰惊讶的问我。我没有回答霓凰的问题，只是转向誉王：“你看到了，从今以后你要小心了，你身边的每个人都有可能是我的人，每个人都可能对你不怀好意，每个人都可能陷害你，你身边的人，没有一个值得你信任。”
萧景不在意的笑着：“本王等着你预言成真的那一天。”
那锦瑟见了我，恭敬地行礼：“奴婢锦瑟参见郡主，郡主安好。”“你还当我是郡主，不觉得可笑吗？锦瑟，害死芳心的那三根毒针是你打进芳心体内的吧。”我看着一脸笑意的锦瑟，压抑着流泪的冲动，质问她。“不错，那三根毒针本是送你上路的，没想到你的侍女那么忠心，居然替你来了誉王这里。你若是真的心疼你那个枉死的侍女，不如现在就杀了我吧。”
我愤怒地捏着锦瑟的下巴，她嘲笑的看着我，开口说：“师傅没看错你们母女俩，虽然本事通天，可却没有胆色，难怪她不愿意留你的性命。”
“她就那么想让我死？”“你以为你比我们高贵多少，你还不如我们这些普通的滑族女子，你身为滑族皇室后裔，不顾灭国之仇，跟仇人之子走的那么近，还用滑族皇族祖传的九归针法救那个老太婆，你和你娘一样，都是滑族的叛徒。你那个叫芳心的侍女也真是傻，居然为你这样一个不成器的主子白白葬送了性命。”锦瑟的嘴角依旧挂着嘲笑的笑容。
看这这个亲手将毒针打入芳心身体的罪魁祸首此刻在我面前耀武扬威，我再也不能控制心中的怒气，给了锦瑟一耳光。
“小姐，你还在等什么？她害死了芳心啊。”入画带着哭腔说。“放了隽娘，带着芳心和锦瑟回住处。”我看着林殊与霓凰两个人，“你们听到了，我是滑族人，多谢两位这些时日来的真心相待。若是要处置我，也且等到明天，今天，我有重要的事做。”
说完，入画押着锦瑟，那汉子抱着芳心的尸体，施展轻功，从房顶上走，避开众人回到了住处。
将芳心放在床上，我对那个军士说：“你先走吧，还有，找个机会离开禁军，誉王可能会对禁军出手。”那人行了军礼：“是，属下明白。”然后离开。
看着跪在地上的锦瑟，我只是看着她，一直在流泪。我可以放过年纪尚小的隽娘，可是眼前这个锦瑟却是亲手害死了芳心，我怎么能放过她，可又怎么能亲手杀她。
“怎么，你下不了手了？”锦瑟嘲笑着我，“如果现在躺在那里的尸体是你，林殊一定会对誉王殿下出手，以隽娘的武功，就算舍掉性命也不能保证誉王不受伤。皇帝肯定会护着誉王，林殊肯定难逃罪责。”
“在这个计划里，连隽娘也要死。你们究竟是什么人，连你们自己人都不放过？”我开口问道。“古往今来，要成大事怎么会没有牺牲？”
“倒是你，让你的侍女芳心白白丢了性命，该死的人是你，是你。”锦瑟越说越激动，站起了身对我说话。“她中了迷情香，把誉王当做了一个叫甄平的人，你知道吗？她有心意之人，你身为主子，你知道吗？她现在死了，你口口声声说要为她报仇，可你到现在都下不了手，你根本就是拿她的命不当命。”“你住口。”我捏住了她的脖子，看着她的脸因为透不过气渐渐的变成不正常的红色。
右手虎口一阵疼痛，有人用内力将我的手打开。“是谁？”我转身看向门外。
看到一身白衣的无德爷爷，我愤愤地看着他：“无德爷爷，你怎么在这里，为什么要阻止我？”这个无德爷爷其实本命是叫是吴有德，跟爷爷关系很好，他老是自称老道人，我从小都叫他无德爷爷。
“见了故人，就是这样的礼节吗？”他依然是在前世时的那副样子，白须白发，一头白发不想林帅他们规规矩矩的梳成发髻，只是随意的束在脑后，宽袍大袖，颇有几分魏晋放浪形骸的风骨。说话间不知做了什么，入画就晕倒躺在了地上。
见我冷着脸不说话，他笑着坐到主位上，说：“我受你爷爷之托好好照顾你，看你肉身已毁，我才将你送到了这里，可逆不好好在山上当你的大小姐，偏偏要跑到这污浊的金陵城里趟浑水。”
“你为什么要送我来这里，为什么不让我死，为什么要让我来这个人吃人的世界，为什么？”我哭喊对他说。“想死，好啊，我成全你。”
说着，右手食指与中指指向我，我的心口就像是有一把利刃在缓缓插入，我跪倒在地，右手抚着心口，左手捏成拳，不一会儿左手的指甲没入了手掌的肉里，不停的有汗从脸庞滑落，整个人蜷缩成一团，牙关紧咬，没有发出一声呻，吟。
“你是谁？娴儿怎么了？”说话的是林殊，他将我从地上拉了起来，紧紧抱在他的怀里，用袖子擦去我额头的汗水。身上好像也没那么疼了，应该是无德爷爷停下了施法。
我还没有力气推开林殊，看到他身后的霓凰，祁王和萧景琰，只是冷笑着，有气无力地说：“怎么，已经等不到明天就要，就要来处置我了吗？”
“娴姐姐 ，你先别说话，先处置了这个牛鼻子老道士再说。”拔剑打算与无德爷爷动手。
“霓凰，不要伤他。”我看着无德爷爷，制止了霓凰。推开林殊，跪在无德爷爷面前：“爷爷，谢谢你救了我，可你既然送我来了这里，我已经趟了这滩浑水，我不会放过这个锦瑟，更不会让秦璇玑逍遥。”
“你从小到大哪里经历过这样的勾心斗角，这个污浊的金陵城不是你该久留之地，不要让自己的双手徒增孽障，不如早日归去。”无德爷爷悠悠地道。“你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不让我死，让我看着这些爱我的人一个一个离我而去？”我哭喊着。
“你还有父亲和兄长，难道你还想看着他们因你的任性而丧命？”无德爷爷认真地反问我。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九安秋猎（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