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夕何夕》藕粉糕

7、逃走 “沈慈，你

　　中午，沈夫人因为听到关于沈丞相与南项国私下勾结，出卖国家机密，龙颜大怒，将其打入牢房的事情，晕了过去。沈慈见此情形，已经顾不上焦急难过，咬着牙齿，强做镇定的唤进了几个丫鬟进来，和她一起将沈夫人抬到床上，并且顺手替她盖好被子。她这才从里间快速的走出来，便吩咐高总管马上去太医院请太医过来，务必要快，切勿耽搁。高总管得到吩咐后，赶紧朝沈慈行了个，就出去办事去了。
　　此时，沈慈又反身回到里间，走到床边，轻轻的坐到沈夫人身旁，她拉起娘亲的手，放在脸上摩挲着，望着晕睡过去的娘亲，脸上明显太过苍白，嘴唇发紫，看到这一幕，她的心里害怕起来，生怕娘亲这一回晕过去就再不能醒过来，眼眶中突然泛起了云雾，一下子控制不住，泪珠滚落了出来。沈慈终究是个从小被爹娘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孩子，哪经历这些事情，所以，刚才强做镇定的她，此时，再也支撑不住，顾不得平时的端庄仪态，奋身趴在娘亲身上，失声痛哭。她现在渴望娘亲能马上醒过来，不然，她真的不知道后面的事情该怎么办，她感到自己从未像现在这样孤独无助。
　　哭过一段时间后，沈慈也哭累了，她起身走到床角的一处，那里摆着个盆架，架上有一盆盛有清水的脸盆，她俯身用手，舀了些水，洗掉脸上还残留的泪迹，洗过之后，沈慈来到梳妆台前，收拾了下，就重新回到娘亲的身边。
　　高总管，让门外的丫鬟进来告诉沈慈，太医已经来了，请她回避一下。沈慈点了点头，命那丫鬟去请人进来。
　　待人进来后，高总管先让丫鬟去里间，准备一下。准备的差不多时，那丫鬟，就请二人进去。
　　从太医院来的这位太医，年龄大约六十多岁，体态臃肿，下巴挂着几丝花白的胡子，一双凌厉的眼睛显得神情更为严肃。
　　高总管在来的路上就已经向这位太医说明了病人的情况，现下，这太医没有片刻的耽误，让站在一旁的丫鬟拿一块丝帕搭在她家夫人手上，方便他诊脉。
　　等搭好了，太医走上前去，一只手搭在沈夫人手腕上号脉，另一只手习惯性的去抚摸他那花白的胡须，时间渐渐的过去，太医依然保持他来时的神情。
　　大约过了一段时间，太医示意丫鬟可以了，就起身接过高总管提来的帕子，擦拭了下手，便出了里间。高总管则跟在其后。
　　“太医，您看，我家夫人情况怎么样”？高总管一脸担忧的望着太医。
　　“恩......据老夫诊断，你家夫人是因为急火攻心所致，而晕了过去，只是......”。
　　“只是什么？太医但说无妨”。
　　“好吧！那老夫就照实说了，你家夫人实属血气上逆晕厥，症状是突然昏倒，不省人事，牙关紧闭，双手握固，呼吸气粗，面赤唇紫，舌红或紫暗，脉沉弦。高总管开始听到太医说，她家夫人晕倒的原因，有些似懂非懂，可说到后面的，他纯粹就不懂了。不过，太医倒也没指望着他会懂。太医刚一把症状说完，话锋一转，说道，”你家夫人万万不能叫她再同这次一样，晕倒。否则，即使华佗在世，也无济于事。好了，老夫该说的也说完了，现在你就和老夫去抓药吧！这药每隔四个时辰服一次，一天三次，一周后方能痊愈，只是好了之后切记不可让她动怒“。说完，高总管领着太医到前院的药房抓药。
　　站在里间的沈慈，隔着布帘听到太医和高总管的对话，尤其她听到，娘亲晕倒的原因以及后果等等，她身上不自觉的发抖起来，她握起拳头，含在嘴唇边，用牙齿紧紧地咬着，眼泪很不争气的落下来，将衣襟淋湿了一大片。
　　傍晚时分，沈夫人醒了过来，这让沈慈难掩激动和高兴，她赶忙拉住娘亲的手，跪在床前，带着期盼的眼光看着她，而沈夫人睁开眼，第一时间就问沈慈，今日的事情不是真的，是吗？沈慈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娘亲，只能不停的摇头和流泪，沈夫人将女儿的表情看在眼里，她明白今日发生的事情是真的，而且她也明白犯通敌叛国之罪的结局是什么。不会的，她不相信夫君是这样的人，一定是别人陷害的，那要怎么才能替夫君摆脱这个罪名。沈夫人从睁开眼到现在，一直就紧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娘，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娘，你看看我是谁，我是慈儿，你快跟女儿说句话吧！求求你了，娘。”
　　沈夫人正在专心致志想着营救夫君的办法，压根忽略沈慈的存在，被她这么一摇，她突然晃过了神来，看着眼前的女儿，一天的时间，让她都有些认不出女儿来，她心知这一天，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恰恰自己有无故晕倒，倒是难为自己的女儿能坚持到现在。不过，如今的沈府再不是以前的沈府，往后还有好多艰难险阻的事情等着她去面对，与其到时候来个束手无策，不如现在就锻炼她，好让她更坚强一些。
　　想通这些以后，沈夫人微微一笑，带着虚弱的气息，和沈慈说到，”慈儿，是娘的不对，害得你替娘担心，娘现在好些了。时候也不早了，你也回房去休息吧！娘这里还有丫鬟，婆子服侍。
　　沈慈听娘在辇她，心里一百个不愿意，立即嘟起嘴来，说是要陪着娘。
　　沈夫人并未向以往那般纵容她，见她不同意，脸立即沉了下来，沈慈也发现娘的脸色不对，为了不惹娘生气，只好一焉一焉的，慢吞吞的走出房间。
　　这夜，注定有人失眠。
　　第二日，一早，沈慈就赶过娘亲这。昨晚也不知怎么了，一回房间，感觉困意直奔她袭来，她实在受不了，就跑去床上休息，本来她还想嘱咐丫鬟，等天有点亮时，就来唤醒她，结果让她给忘记了。所以，她刚刚醒过来，心里暗自的责怪起自己来。
　　沈慈来到娘亲房里时，看见床上的被子叠的整整齐齐的，人却不见了，心里跟着着急了起来，连忙跑出房外，拉住一个丫鬟就问，可那丫鬟根本就不知道夫人去哪了，她又去让人叫，在娘亲身边服侍的婆子来问，婆子也说不知道。
　　正巧这时，高总管过来了，沈慈赶紧抓住他的袖角，询问她娘亲去哪里了，高总管说，他也不知道。沈慈突然担心起娘亲来，她担心娘亲这般不打招呼就出去事情还是头一次，到底所谓何事？她越想心越惊。
　　“高总管，不好了，有一群身穿官服的人闯了进来。”一个身高中等，长相普通的小厮边跑边大声叫起来。
　　“怎么做事毛毛躁躁的，没见大小姐正在这吗？要是吓到小姐，看我不收拾你”。高总管狠狠地瞪了那小厮一眼。
　　“高总管，还请您老人家饶命，小的知错了，小的实在鲁莽，冒犯了小姐”。
　　沈慈一心想着娘亲，哪有什么心思顾及这些。
　　“好了，好了。下不为例，对了，你方才说有一群穿官服的人，现人在哪里，快快带我去看看“。
　　正当他二人要走时，意识到还有沈慈在这里，赶紧和她说明缘由，并且请沈慈回避。这帮人，高总管大概也能猜到，想是搜府的人来了。
　　沈慈虽然着急，但还是注意到，若是在留在这里，待会有人来了，的确不好，于是，就转身从院中离开了。
　　高总管赶到沈府门口，就见那一群人似是等的有些不耐烦，一个个脸色都不好，高总管看清了情形后，少不得要和这些客套几句，其中带头的除了昨天那位大理寺少卿之外，还有都察院右都御史。看他们这种架势，分明是有备而来的。高总管不动声色的，趁着他们的领头在交代事情时，朝着不远处站着的一个小厮，打了个手势，这个手势一般人看不懂是什么意思，只有那小厮懂。他立刻趁人不备，快速的向后院跑去。
　　咚咚咚..........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沈慈的思绪，沈慈想着是什么人，敲得如此急。等她去开门，一看，这人不就是刚才在娘亲院里遇到的那人吗？
　　”你来，有什么事“。
　　”小姐，高总管，让我来告诉你，你赶紧收拾些要紧的东西，快随小的走，不然晚了，就走不了啦！“小厮一边和沈慈说话，一边又袖子擦着额头的汗水。
　　沈慈被小厮的话搞得一团雾水，她面带狐疑的看着小厮。小厮也知道，他这么没头没脑的说话呢，确实很难让人信服，于是，就掏出高总管给他的玉佩，拿给沈慈。沈慈接过小厮递来的玉佩，看了一眼，立刻认出是娘亲的玉佩，她用冰冷的眼神看着面前的小厮，小厮被她的看的，背脊不由得冒出些冷汗出来。
　　他战战兢兢的跟沈慈说道，”小姐，高总管让小人带一句话过来，夫人说了，如果有人进府里来搜，小姐，一定要听高总管的话，切不可胡来“。
　　沈慈听完小厮的回话，不禁脱口道，“娘亲，你在哪里，为什么要丢下慈儿。“
　　那小厮看着沈慈还呆在原地不动，心里有些火了，人马上就要来，这位姑奶奶还这里磨叽，她是不是打算要让人捉了才好。于是，小厮壮起了胆子，大声吼出，”沈慈，你这个混蛋，如今是箭在弦上，你还在这一副“感时花溅泪”的样子，真是辜负你娘亲对你的一片苦心，你真不配当沈家小姐。“小厮刚一把话说完，手脚就抖了起来。
　　沈慈听完小厮的话以后，渐渐的也意识到，问题不是自己想的那么简单，看来真的是到了水深火热的程度，她压下心里刚才的那些情绪，赶忙转身回到屋里，她准备找块帕子，用来包东西，可她就是找不到，环顾一周，她发现放杯子的桌上垫有一块大桌布，正是她需要的尺寸，她推掉桌上的所有杯子，扯下桌布，铺在床上，她去梳妆台前，把存在抽屉里所有的首饰，贵重的东西一并放在桌布上，结了起来，眼看收拾的差不多了，她准备跟着小厮离开时，她想到自己还有东西没有拿，转身进去，她来到书案前，拉开抽屉，拿出一个盒子来，将它塞进包袱里。顺手又抱起那把爹娘送给她的古琴。
　　”哎呀！我的姑奶奶，您看您这再不走，就真的走不了啦！“那小厮现在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恨不得有种想把她扛起来的冲动，不过，他只是想想而已，他真没那么大的胆子，好吧！
　　沈慈很快从屋里出来，“好了，你可以带我走了。”
　　小厮也没再废话，迅速带着沈慈从后院的小门处溜走，他们前脚刚走，后面那群人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