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夕何夕》藕粉糕

3、赐婚 今日的赐婚

　　来时乘坐的马车歇在了宫门口专门停放马车的地方，父亲因是当朝宰相，先去前殿面见圣上，待会会同圣上一起去今儿举行晚宴的春晖宫。
　　母亲和我则是直接去春晖宫，今日是皇宫晚宴，看的出，很多大臣的家眷多是穿着光鲜靓丽的裙装，语笑嫣嫣的，分明想在这宴会上展露下头角。
　　“沈夫人，请留步。”
　　见有人叫我母亲，我们纷纷停住了脚步，转过身去，看一下，究竟是何人。
　　等我们都看清来者是何人时，我的心不由得泛起阵阵苦涩，谁会料到，这么快就见面了。
　　不是别人，正是苏幕的母亲，镇国将军夫人。
　　在面对他的母亲时，真的不知道要说什么，突然变得慌乱了起来，这时垂在两旁的其中一只手感觉到有些暖意传来，我侧过头看见是母亲握着自己的手，她微微的向我点了点头，意思不用害怕，有母亲在这里，相信母亲能处理好的。
　　看懂了母亲的意思，心也不在慌张，稍稍安定了下来。
　　“哦！是苏夫人，不知您叫我们，所谓何事？”
　　离我们仅几步远的苏夫人，看她的样子，明显有些启齿难开，现正是进宫参加晚宴，人数最多的时候，旁边路过的行人，见是两位朝廷重臣各自的夫人站在此地，但双方却没有讲话，这让她们不免觉得诧异。
　　母亲也发现有人在看，生怕再闹什么笑话，破坏自家女儿的闺誉，便沉着脸和她打了声照顾，就牵着我，径直的往春晖宫走去。
　　不管身后的苏夫人现在是什么表情，我们都不在去看她，因为有些事既然选择放下，就没必要在过多的去选择纠缠。
　　待我和母亲来到大殿之中时，发现殿中早已坐着不少的人，还好，我们来的正是时候。
　　早有专门安排座位的宫女在此等候，她领着我和母亲，来到提前就安排好的座位上，请我们坐下来，待我们都坐好之后，母亲又重新握住了我的右手，不安的看着我，我向母亲摇摇头，表示自己很好，请她放心。母亲带着怀疑的神情，又看了一眼，就被身旁相熟的夫人拉过去说话了。
　　此刻，我倒也没有觉得无聊，竟顾的拿起桌前的水果吃了起来，宫中的水果多是番帮进贡来的，皆是上品，所以吃起来肉汁鲜美，香甜可口，样子也很是讨人喜欢，竟忍不住吃了好几个。由于母亲实在放心不下我，就时不时的回过头来看看我，为了安母亲的心，我朝母亲笑了笑，请她别为我不用担心。
　　可能是刚刚吃了几个水果，现下感觉肠胃微微的有些饱涨，于是，我向殿外看了一下天色，约莫离晚宴开始还有些时候，就起身向母亲说明自己想去殿外走走，消消食，开始的时候，母亲不让，最后在我几次的劝说，母亲同意了，只不过要我多带几个丫鬟，我连忙点点头。
　　我出了殿内，询问了殿前的宫女，离这最近的一处亭子在哪儿，那宫女倒也和蔼，不但告诉我，还指着方向给我看，待我弄清楚后，我就带着母亲给我的丫鬟，顺着那里走去。
　　正如那宫女所说，亭子离春晖宫的确不远，只是到了那亭子时，才发现，已经有人在那儿了，而且那人正在石桌上抚琴，她见此情形，打算走开，那人也发现有人来了，他不免抬起头来看一眼，就一眼，他的心顿时有种沸腾的感觉，是激动，是质疑，是难过，多种滋味混杂，让他本就冷酷的表情显得更为冷。
　　沈慈也看清此人的面容后，眼中不觉一亮，她不是没有见过长相好的人，苏幕不就是一个，但是跟眼前的人一比，苏幕不免有些暗淡失色，亭中之人丰神俊朗，剑眉星目，不怒而威的气势让人高不可攀。
　　除父亲和苏幕外，她第一次见到陌生男子，心知自己逾越了，不由得懊恼，连忙带着丫鬟离开。
　　亭中的男子本想上前阻止，但也知道这不合规矩，便住了手。
　　他很快恢复了以往的情绪，他明白这世上长的如此想象的人，不是没有，所以他摇了摇头，大概是怪自己想多了。
　　他顺便抬头看了看天色，猜想时间不早了，也该回去收拾下，准备参加今晚的宴会。
　　沈慈快速来到殿前，慢慢调匀气息，因为刚才走的太快，显然有些气喘，眼看恢复的差不多了，就向殿内走去。
　　她的母亲见她回来，倒也没有在说什么。
　　正当她喝了几口水下肚，就见太监大喊，皇上驾到，沈慈心知，皇上来了，那父亲也跟着来了。
　　太监声音刚一落下，殿内立马安静了起来，先是一位身穿明黄色龙袍，大约四十多岁的男子进来，沈慈料定这就是西染国的国君―李翔，只见他身躯笔直，温文尔雅，一派文人的模样，这跟沈慈想象中的国君显得有些不同。。
　　紧接着跟随在翔帝身后的女人便是皇后，她拥有一副妖冶美丽的面容，实在让人分辨不清她的实际年龄是多少，更引人注目的还有她那双眼睛，在烛火照射下，熠熠生辉，就像是黑曜石那般，让人怎么也移不开视线。
　　再者就是几位皇子踏入殿内，个个长的英俊潇洒，身姿挺拔，出类拔萃。
　　除了几位皇子外，跟着的还有一位女子，只是那女子用一块白色的纱巾蒙住了眼睛以下的部位，虽然只能目睹到她的那双眼睛，但也让沈慈暗暗称赞，况且看她的打扮，她多少能猜到，这位定是公主，而且就是刚从灵隐寺归来的月华公主。
　　这让沈慈忍不住多看了几眼，不过几眼的功夫，她似乎察觉到有人在看她，便转移了视线，去寻找看她的那人。
　　还真就被她寻到，不过，她寻到的不是别人，是苏幕。
　　坐在沈慈斜对面的苏幕，身穿着一件藏青色的锦袍，乌黑的头发被高高的束起，显得干净利落，本就长得俊美潇洒，如今再被这件锦袍衬托的更是英姿勃发，气质不凡。
　　他深深的看着沈慈，眼神中带着愧疚，痛苦，不甘。沈慈迅速的扫了一眼苏幕，就将眼睛转去看翔帝的几位宫妃。
　　虽然她是在看宫妃，但是她的心却骗不了她，她明白，苏幕是她的牵绊，多年的相处，让她早已习惯了他的存在，不论他的笑，还是他的恼，或是他的憨，她都能一眼看出。
　　而他对她的好，也是如此的尽心，每当她想出去外面玩，他总是能有办法带着她出去，那时他们去湖畔钓鱼，上元节去看花灯，端午节去看赛龙舟等等，记忆中有好多有趣的事情都在他们之间发生。
　　还记得有一次，她生病了，两天两夜都处在昏迷之中，而苏幕也在她床边守了她两天两夜，最后直到她醒来为止。
　　回想曾经的过往，她怎么都不能平静，当她得知苏幕要尚公主，其实她的心已经开始滴血，有种撕心裂肺的痛，只是那种感觉她选择逃避，选择去隐忍，选择去忘记。
　　可是她又再一次见到他，这让她又重新尝试那种痛，她现在脑子里一片空白，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为了不让身旁的母亲发现她的异样，她紧紧的捏住桌下的裙摆，甚至狠命的用自己的指甲去戳自己的漆盖，提醒自己要保持镇定，此时，不是她伤心落泪的地方。
　　这边沈慈反复进行着思想斗争，那边站在台阶前的宫人宣布，晚宴开始。
　　殿内立即出现了几位婀娜多姿的舞娘，手抱琵琶，跟随着乐工奏出的曲子，翩翩起舞。轻纱织出的舞裙，在来回的穿梭跳跃，令人看的眼花缭乱，竟忍住想拍掌喝彩，只是碍着翔帝在此，不免要克制住自己的举止。
　　一支舞蹈在宫曲渐渐的接近尾声时，舞娘们熟练的收起最后的动作，曲毕，舞娘们也都退了下去。
　　这样的舞蹈，大家也都是第一次看，不免引起了小小的热议，翔帝也看到座下大家的兴奋，于是，示意身旁的太监趁此时，宣旨。
　　那太监并没有立刻宣旨，而是大声的咳了一声嗽，殿中大家热议的声音不大，所以听到上方有人咳嗽，就立即停止了声音，而且也都注意到那太监手里拿着一张圣旨，知道内情的人，有的带着羡慕，有的带着嫉妒，也有带着难过。但大多人还是属于不知情的，所以就静待那太监宣旨，不过那太监在宣旨时，扫了下方一眼，才缓缓的展开圣旨，扯开那副破桑：苏家父子前来听旨。
　　苏询听到在叫他，心里不由得咯噔了一下，想着事情如今走到这步，看来苏家与沈家的关系算是彻底断了，唉！多少年的感情说断就断了，可惜了，可惜了。
　　接着，苏询领着苏幕起身来到殿内的正中，两人双双跪了下来，听那太监宣旨。
　　苏幕在听到宣旨时，就已经开始失神，如果不是父亲去在拉他，顺便蹬了他一眼，说什么都不愿意起身去接旨。
　　他的心现下很凌乱，一边是自己爱的人，一边又是生养自己的父母，若是自己不接旨，等来的会是抗旨不尊的罪名，父亲母亲已经不在年轻了，他们实在经受不住沉重的打击，但若是接旨，那他和慈儿的感情，也随着圣旨的到来，他们之间所有的情谊全都被斩断了，这叫他如何能接受的了，因为他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已经爱上了沈慈，如今让他说放弃就放弃，他绝对做不到。
　　他一度的失神，苏询也知自己儿子的性情，于是，他拉着苏幕，走到殿内的正中，跪下听旨。
　　那太监也不耽搁，当即就开始念。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闻镇国大将军苏询之子苏幕，年轻有为，谦虚有礼，果敢机智，深得朕心，今爱女已过及笄，适婚之时，当择贤婿与配。特将月华公主许给苏家之子苏幕，一切礼仪交由礼部与钦天监监正共同操办，择良辰完婚。钦此！
　　太监宣完圣旨后，苏家父子纷纷谢恩。翔帝像是很满意座下两人的举动，颔笑着示意他们可以退下了。
　　在座的众人那个不是人精，明白这其中的弯弯道道，只是再不同刚才那般交头接耳，各自都规规矩矩的坐好。
　　赐婚才是今晚的重头大戏，刚刚也办完了，翔帝在座上，揉着额角，神情略带些困意，身旁的皇后也注意到了，就让那太监停止殿中的歌舞，顺便说明了情况，翔帝因日间公务繁忙，现下已有困意，需要回宫休息。
　　翔帝也不在有什么顾忌，携着皇后在众人恭送声中出了宫殿，而那身穿白衣的女子也跟至了出去，大家顿时恍然大悟，猜出了这女子的身份，想必就是深受圣上宠爱的月华公主。
　　因着蒙面，实在看不清楚此人长相，一直以来，月华公主的行踪很神秘，大家唯独只知道的是月华公主去那灵隐寺一待就是两年，其它的就在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