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萍之沫》浆糊的江湖

8、第八章 误会 美丽的误会

　　乐天和丁琳，将婚礼选在9月14号这天。
　　这一天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日子，他们之间一见钟情的爱情故事，开始于这一天，说起来这事跟卫青和苏沫还有点关系。
　　一切，缘于一场戏剧性的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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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学前几天，事情很多。
　　开会、领教材、新生体检、上各种课……穿梭于各个教室之间，适应着大学里不一样的学习方式，从9月4号一直忙碌到9月12号周五。
　　卫青还抽空去了趟图书馆，借了《倾城之恋》回来，坐在青萍之末那个女孩曾经的座位上，继续未完成的故事。看完之后，惆怅良久。万千情思，欲语无人听，唯有窗外的阳光安静地洒落在路面上，反射出明晃晃的光斑。卫青发呆了半天，想起那个消失在茫茫人海之中的美丽女孩，最终只是把自己的心情浓缩成一句话，记录到QQ签名中。
　　周六下午，睡了一场长长的懒觉之后，终于偷得半日闲暇，在宿舍里和乐天一起打CS游戏。正打得火热，准备再开一场时，卫青收到了一条短信，是球队的队长通知他们，要在周日下午进行新成员集训，刚好也是中秋，大伙出去小聚一顿，互相熟悉一下。
　　这个时间刚好跟他和苏沫的约定冲突了。他们原本约定这周日下午两点在涵泽湖畔的小亭碰面，退还彼此的照片。
　　怎么办呢？改个其他时间？
　　旋即想起恶婆娘的臭脾气，虽然他没有见过她，但是凭之前短短几次的交流，他大致可以猜想出她恶狠狠的模样，一定会责怪他不守信用。
　　他不想违约，但更不想错过第一次篮球集训，看来只能找其他人代劳了。
　　“乐天，你明天下午有空么？帮我个忙。”
　　“我没什么事，需要我帮你做什么？”
　　“我这有张照片，你帮我在明天下午两点去涵泽湖边上的那个小亭，交给一个叫苏沫的女生，再从她那边拿回一张照片。”
　　“哟，不会是你们的定情信物吧？”乐天打趣道。
　　“别瞎猜，我怎么可能跟这种长得不好看、脾气又很臭的女孩在一起。”
　　卫青从抽屉里拿出照片，随手搁在了乐天的桌上。
　　乐天转头一看，照片上的女孩戴着一副笨重的黑框眼镜，长相普通，看着像是高中那种只懂读书、不懂打扮的学霸女生。
　　“确实长得……”乐天想了半天，给出了一个评价，“一般。”
　　旋即两人继续沉浸在游戏的世界里，此时的乐天并不知道自己将遇到什么。多年之后，当他回忆起这段往事时，还不停感谢卫青无意间带给他的这份命运转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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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个女生都对爱情充满了幻想，都期待着在大学里遇见一位白马王子，开启一段王子与公主的浪漫故事。
　　苏沫和丁琳也不例外，此刻正坐在寝室里幻想着以后的大学生活。
　　“你喜欢什么样的男生？”苏沫问丁琳。
　　“我喜欢那种有点贱贱的，人又风趣幽默的男生。”丁琳想了想回答道，“你呢？”
　　“我啊，”苏沫双手撑着脸颊，想起在青萍之末遇见的那位男生，眼神微微涣散。
　　“喂！”丁琳张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却看见她呆望着窗外的那一抹彤云，揶揄道，“不会是踩着七彩祥云的孙大圣吧？”
　　苏沫被她逗得噗嗤一笑：“我想跟他在一起的那个人，一定得是那种俊朗帅气，脾气要温柔体贴的。”
　　“哟，这比孙猴子还难找呢。”丁琳继续打趣她。
　　“你长这么漂亮，高中时一定有不少男生追你吧。”丁琳接着问苏沫。
　　“没有呢。”苏沫摇头道。
　　“不会吧？”丁琳一脸不相信的神情，“你们学校的男生都眼瞎了？”
　　“那时只知道读书，哪里有空谈情说爱。”
　　“那你有没有暗恋的男生？”丁琳笑嘻嘻地追问。
　　苏沫回忆了一下，发现记忆里除了那些写满笔记的课本、堆积如山的试卷，还真找不到一点跟男欢女爱相关的事情，甚至连一丝暧昧的情绪都没有。也许是因为那不分性别的难看校服，将男女的个性都裹在了千篇一律的蓝白之下。
　　“那总该有暗恋你的男生吧？”丁琳不甘心地继续追问。
　　苏沫想起那个在高考后跟她偷偷表白的后桌才子，还有那个老是在QQ上纠缠自己的臭流氓卫青。
　　“哟，看来被我说中了。”丁琳看见苏沫脸上的表情，终于让自己问对了一个问题。
　　一开始苏沫是不想讲卫青的事，但是在丁琳的明试暗探下，还是不小心透露了半点口风，被如嗅犬般敏感的丁琳捕捉到了蛛丝马迹，穷追不舍。苏沫无奈，只好给她说了自己和卫青的故事。
　　在苏沫的故事里，卫青是个自私自大、可恶可恨、长相丑陋的中二青年。只恨父母当年被他天真无邪的婴儿笑容给迷惑了，竟把他们可爱女儿的终身幸福托付给这么一个没有一点男子气概的流氓痞子。
　　丁琳听得目瞪口呆，又义愤填膺。
　　“世上居然有这么无耻的男人，真是太可恶了！我要是见到他，看我不狠狠嘚削他。”丁琳愤怒地挥舞着拳头，重庆方言里夹杂着东北话。
　　卫青如果此时出现在她的面前，以丁琳火爆的性格，估计会被她生生撕掉。对此，苏沫丝毫不怀疑。
　　“那好，这周日你帮我去退还照片吧，反正我也不想见到他，你帮我狠狠修理他。”苏沫开玩笑说道。
　　“好！看我不骂他个狗血喷头！”丁琳最喜欢替其他人出头，毫不犹豫就应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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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ire in the hole！”
　　乐天猛敲键盘，头戴耳机，跟着游戏里的配音大声吼叫。
　　“滴滴滴……”
　　桌子角落里的手机上，一阵急促的铃声响起，却是乐天昨天设置的闹钟，防止自己忘记卫青交待的事情。
　　此时已是周日下午近两点，然而游戏玩得正投入，乐天根本没有听到闹铃声，也早已忘记了这件事，他的脑中只有枪声和子弹。
　　直到结束了这局游戏，铃声再次想起时，乐天才发现已经两点过一刻了，他赶紧拿起照片，飞奔下楼。
　　赶到涵泽湖边的小亭，看见有一个女孩已经等在那里。女孩削肩细腰，一头短发微笼在小巧玲珑的双耳之下，脸上似有不耐，大概是等得太久了吧。
　　乐天看了看手中的照片，对照着眼前女孩漂亮的模样，心中狐疑：“不像啊？”
　　“请问你是苏沫么？”乐天上前弱弱地问了一句。
　　却引来对面女孩劈头盖脸的一阵臭骂。
　　做人要有自知之明啊，要拎得清自己有几斤几两。
　　癞□□不要想着吃天鹅肉，小心撑破自己的肚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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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珠炮弹似的说教，听得乐天头脑发胀、四肢发抖，不过就迟到了一会儿，至于么。
　　女孩的身材纤弱娇小，却似暗藏着无穷的能量，看这架势，骂个几天几夜估计都不会喘口气。人长得虽然挺好看的，但是脾气确实跟卫青描述得一样。乐天在心中暗自腹诽。
　　“你可真无耻，虽然长得比照片上帅……帅多了，但是你也是配不上我们家苏沫的。我可警告你，以后不许再纠缠她。”对面的女孩还在不停地发火，没有要停歇的迹象。
　　不过乐天还是敏锐地抓到了一点漏洞，趁她说话间隙，插了一句：“你不是苏沫？”
　　“是啊，我是她室友，她懒得理你，就派本姑娘过来教训教训你。”
　　“可是，我不是卫青啊，我是他室友，替他来交换照片的。”
　　丁琳刚想继续开骂，却被乐天的这句话给噎住了。
　　“你……”丁琳一时愣住，不知该怎么开口，莫名蹦出一句，“你叫什么名字？”
　　丁琳不知道自己什么会问出这句话。
　　眼前的这位男生，身材魁梧，比她高出一个头。自己微仰起头可以望见他轮廓分明的坚毅脸庞上，目若朗星，明亮有神。从刚见到他开始，她就有种如沐浴在温暖阳光中的莫名好感。问完这句话，她就瞬间脸红了。
　　“我叫乐天，很高兴认识你。”乐天见女孩子双颊绯红，也就不再纠结于刚才的误会，大方地朝她伸出手，做了个握手状。
　　“我……我叫丁琳。”骂人不带喘气的丁琳第一次打结了，轻握了下对方的手掌，就飞快地把手抽了回来，留着来不及反应的乐天，右手还悬在半空。
　　空气似乎凝固，涵泽湖上的风好像停了，不见一点涟漪，两人陷入一片尴尬的宁静当中。
　　乐天收回右手，挠了挠后脑勺，掌心里似乎还留有女孩娇小柔软的触感。
　　“这么站着挺累的，我请你喝杯咖啡？”乐天率先打破了这份沉默。
　　“嗯……”丁琳低着头应了声，旋即又抬起头来，“哦不，还是我请你吧，刚才的事，对不起了，我误以为你是那无耻的卫青。”
　　“没事，我这人皮糙肉厚的，骂一骂，削一削，刚好减点脂肪。”乐天的话逗得丁琳噗嗤一笑。
　　“真是个有意思的家伙。”丁琳心里想着。
　　看着女孩娇羞的神色，与刚才火辣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乐天想起了老家的鸳鸯火锅，清红各半，麻辣鲜香，汇于一锅，是乐天最喜欢吃的味道。
　　这是乐天和丁琳的第一次见面，以一场骂战开始，冥冥之中预示着两人今后的相处状态。
　　乐天第一次见识到丁琳的吵架功力。他不知道，在他的余生中，他将无数次领略到这份愈发深厚的功力。在这份功力的笼罩下，他将一次又一次败北，一回又一回投降求和。
　　丁琳第一次领略了乐天的嘴甜皮厚。她不知道，她的这一辈子，将在这个男人甜言蜜语的细心呵护与厚颜无耻的包容迁让中，幸福度过。
　　直到他和她跨过了七年之痒，直到他和她有了孩子，直到他和她渐渐老去……
　　他仍喜欢她的刀子嘴、豆腐心。
　　她仍爱着他贱贱的温暖的嘴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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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乐天给丁琳和自己各点了一杯咖啡，找了个靠窗的小桌子坐下。
　　丁琳神色仍略显局促，似还在为刚才的误会而惴惴不安。
　　两人沉默地喝着咖啡，气氛尴尬。
　　乐天搜肠刮肚，努力寻找话题，想了半天却似乎只能聊聊天气。平时口若悬河的他，第一次在女孩子的面前无话可说。
　　“那个……”许久，两人同时开口，打破了沉默。
　　“你先说，”乐天故作绅士，反正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女士优先。”
　　“真是个好绅士。”丁琳内心暗暗赞赏，却不知道他心里的小九九，“那个，你是哪个学院的？”
　　“电院。”乐天回答道，“你呢？”
　　“媒设的。”
　　“哦。”
　　气氛又陷入沉默。
　　“今天天气真不错啊！”乐天莫名其妙地感叹，没办法，只能靠这个话题来缓一缓这份尴尬。
　　“是啊，阳光挺好的。”丁琳看了看窗外，随口附和道。
　　“……”
　　“……”
　　依旧是沉默。
　　两人低着头，闷声地喝着杯中的咖啡，都快见底了。
　　良久，乐天终于找到了一个话题：“你是哪里的？”
　　从哪里来，到哪里去，人类社会终极的哲学问题，也是陌生人聊天必备的话题。
　　“你猜。”丁琳俏皮地微笑，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像你这么漂亮、性感的辣妹，我猜你是来自四川的。”乐天用上一连串的赞美词汇，他的嘴皮子功夫终于派上用场了。
　　“有点接近了，你再猜。”丁琳听得心里美滋滋的。
　　“你是重庆嘚？”乐天双眼放光，不由就带上了重庆腔调。
　　“是嘚是嘚~”丁琳不住点头，似没想到会这么巧碰到老乡，旋即又察觉到自己的失态，悄然脸红。
　　老乡见老乡，气氛渐渐融洽圆润，似杯中的咖啡，初时苦涩，慢慢就会散发出醇厚的香气。
　　一时间温情脉脉，融和着咖啡的浓香和秋日的阳光，飘散在小小的厅子里。
　　不远处的店长望着这一幕，嘴角露出淡淡地微笑，一丝欣喜，一丝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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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所有的误会，都会导致难堪的结局。
　　他和她一起喝了杯咖啡。
　　然后，他们就相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