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发病 他疼的浑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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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还未完全沉下去，浮世绘町的大街上灯光绚烂夺目，川流不息的人群在亮如白昼的街道上流动，行人或步履匆匆，或与自己的同伴谈笑风生，也时不时的有几个喝醉酒的酒鬼在小巷里颠三倒四地穿行。
突然一个浑身黑衣的男人脚步踉跄地从街道角落的阴影里走出来。
男人低头躬身，死命的捂住嘴，额头上满是汗珠，碎发被汗水黏在额头上，碎发间可以瞥到他偶尔抬上来的目光，血色的眼睛里充斥着阴鸷暴戾的气息，仿佛是受了重伤而又误入人间的毒蛇！还时不时地有血珠顺着他的指缝滴落在地！
他跌跌撞撞地走在大街上，周围的行人没有人敢上前，都畏惧的避开，在他周围形成了一个真空的圈，然后捂着嘴偷偷小声谈论着这个好像从异世界闯进来的陌生危险的男人。
要是放往常，黑琉璃肯定受不住耳边这样的聒噪想要发飙了，但是今天却不行。
太阳穴处的血管突突直跳，里面的
血液仿佛要爆开血管一般激烈地流动。浑身上下的肌肉在不自主地抽动，五脏六腑都好像有了自己的意识，想要挣脱体内的束缚。眼前只有一片模糊的红色，周围的世界在他眼里都好像沁在血里一般。有一股强大而又暴躁的力量在浑身上下的经脉里鼓动，好像随时都会爆体而出。周围的人们都说了些什么，他完全听不到，此刻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想要杀人，想要见血！
然而这个念头愈演愈烈马上要淹没自己的理智的时候，黑琉璃猛地握紧拳心，狠狠地咬住舌尖，指甲抠进手掌里，企图用这些痛处强迫自己保持理智！
他微微抬起头，看到周围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心中嗜血的念头又涌上来，但是周围的灯光晃过来，眼中刺痛，他又迅速垂下眼睛，克制住心中的杀意，加快了脚步。
必须马上离开这里！不然他真的不能保证还能不能克制自己。
今天病发的真是太突然了，完全没有准备。其实他的体质平时偶尔也会出现一些嗜血难忍的情况，但是一般不会持续太久，而且也不会发展成为失控暴走，就像牛泪山上完全疯魔的那种状况。所以今天晚上刚刚出门的视乎遇见的那一点状况，黑琉璃并不是很放在心上，感觉和平常一样忍一忍就会好了。但是完全没料到后续竟然会遇到花开院柚罗和奴良陆生！
当他看到奴良陆生小心翼翼护着花开院的时候，真是一股莫名的火气窜上来，直冲脑门，虽然他对人类并没与太大的偏见，甚至还觉得和睦相处也不错，但是这并不代表他就喜欢阴阳师，尤其是花开院这个不共戴天的仇家！他看好奴良陆生是因为他一样是人妖混血，是人类与妖怪之间的羁绊的产物，很有潜力，而且也有希望人妖和睦的愿望。感觉和自己有很多的共同点。
但是奴良陆生也太心软糊涂了，即使和睦，妖怪与人类还是有本质的区别。身为个妖怪，却硬是要和阴阳师走那么亲近，这真的让他很火大！那个家伙根本不明白阴阳师到底是一群什么样的偏执狂！就像他自己曾经那样！如果让他现在以妖怪的身份去面对曾经身为阴阳师的自己，恐怕黑琉璃自己也会觉得胆寒！
然而奴良陆生却要为了一个致力除妖的阴阳师站在他的对立面！看到他对自己防备警惕的样子黑琉璃就觉得火大！再加上他最近本来就心情欠佳，已经隐隐有发病的前兆了，此刻又受到奴良陆生的刺激，就彻底疯魔了。但是他还隐隐约约保持了一丝理智，倒不至于完全暴走。后来奴良陆生一刀砍中他的手臂，弥弥切丸上克制妖气的咒印发生了作用，才把他的理智拉回清明。
但是这似乎并不能完全克制。
黑琉璃还是觉得狂暴的的妖气不受控制地在体内乱窜，仿佛要撑破经脉爆体而出。强撑着没有下死手，从那里逃出来，但是体内的力量依旧没有平息下去的迹象。
深深地呼吸了几口气，努力使自己保持冷静，不去注意周围熙熙攘攘的人群，尽量向人少的地方移动。
还好周围的行人看他不对劲的样子都自动避开了好远，也省的他再去接触人群，倒是让他感觉稍稍好了一点。
幸而周围并不缺窄小黑暗的小巷，黑琉璃看好一个地方，闪身躲了进去。
后背紧贴着冰凉的墙壁，体内翻涌的焦躁感略微散去一些，他轻轻地舒了一口气，看样子这次也应该可以压制住了呢！
他抬眼瞥了一下手臂上弥弥切丸留下的伤口。果然入传言所讲的那样，妖怪被击中的伤口上会被刀诅咒而无法愈合。
伤口并不也算是很深，也不是很长，周围缭绕着黑墨色的咒语，在咒语的影响下，鲜红色的血液不断地从伤口处淌下，浸湿了衣袖。
但是此刻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必须先压制住体内的妖气，不然万一真的暴走，在这浮世绘町的中心，后果不堪设想!
随手从衣袖里抽出一张符咒，默念术语然后贴在伤口上。
符纸上的墨字瞬间仿佛有了生命一般，顺着符纸的方向钻进了伤口里。
黑琉璃瞬间觉得一阵钻心的疼痛从伤口处蔓延到全身。浑身疼的发软。原本是青黑色的嘴唇也被咬的煞白没有一丝血色。脊背靠着墙壁慢慢滑下去，这种滋味真是……尝过第一遍就绝对不想再有第二遍!
但是没办法，为了抑制住快要暴走的妖气他必须这样做。符纸是他在本原状态下写好的，任何时候外出他都会暮生姬顶住带几张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原本他还总觉得多此一举，现在倒是庆幸这样做了。
黑琉璃将手搭在眼睛上，静静地靠着墙根默坐着，等待着体内的痛处和焦躁散去。
不知过了多久，街上的人都散的差不多了，彩灯也关了不少，黑琉璃才再次睁开眼睛。
伸手打了个响指，一只小虫便摇摇晃晃地从他的指间飞走了。
不多时，一个白色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落在黑琉璃身前。
白敛看到黑琉璃，恭敬地俯身:“大人。”
白敛没有看出自己的异样，黑琉璃
点点头，低声问道:“最近暗水有没有什么暗中的小动作？”
白敛一愣:“没有。”然后低下头去，轻声道，“倒是您最近的动作太大了，反而容易打草惊蛇。”
“你觉得她是蛇？”
白敛猛的抬头，黑琉璃正以一种似笑非笑的眼神看着他，他心中一跳，慌忙又垂下头去:“属下逾矩。”
黑琉璃没有再说话，一只手撑着墙想站起来，蓦地一阵剧烈的疼痛从心脏处传来瞬间传遍四肢百骸，腿上一软，又跌坐回去。
白敛这才发现有点不对劲，急忙上前扶住他:“大人你怎么了？”
黑琉璃脸色煞白，甚至没有力气说话。符咒的力量和妖气在体内冲撞，而他的身体作为容纳这两种力量的容器此时就想要被撕裂一般!
白敛心中一震，大人又发病了!
来不及多想，白敛急忙将黑琉璃拖到更为隐蔽的地方，然后抽出腰间的笛子开始吹奏。他的笛音有一定的安抚作用，虽然效果不是很明显，但是对于现在的黑琉璃来说还是有聊胜于无。
又过了许久，黑琉璃才慢慢清醒镇定下来。
清醒的黑琉璃沈默地擦去脸上因疼痛而渗出的汗水，然后警告白敛:“这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人!”
白敛罕见地没有立刻答应，而是反问道:“现在大人打算怎么办？”
黑琉璃沉默。
白敛继续问道:“大人打算何时拿下花开院？”
他的病随着年纪的增长而不断加重，又因为这是他特殊的体质造成的，只能抑制。后来暮生姬不知从哪里弄来的药方，说是可以根治他的病，但是需要花开院家家主的心脏做药引。
听起来很扯，但是却是他活下来的唯一希望了。不管这根稻草背后是未来还是鱼线，他都必须挣扎一下!为了让自己活下去!
黑琉璃:“刚刚碰到了，只不过我刚好发病就没来得及带回来。”
白敛心中叹气:“还希望大人下次不要再出差错了!”
黑琉璃冷冰冰地应了一声:“嗯。”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发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