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5、神社 一个他想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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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因为经历众多变故而精疲力竭的袖雪，在这一刹那突然觉得一切疲倦的感觉都一扫而空，眼中只余下眼前这一片天地，曾经在这里生活的场景在脑海里飞速地闪过。在他体验过世界的恶意之后，这里是让他重新回暖的地方，尽管狼狈不堪，可是却能感觉到并不是所有人都放弃了他，而雪子就是当年给予他这份善意的人。
一个世人眼中的罪人，在这里却变成了神明一般地存在。
袖雪眼中不自觉地露出一抹柔光。没有出声，只是躲到树后，静静的看着少女在神社前祷告。
一切仿佛都还没有发生，他还是那个明明落魄还硬撑场面的少年，手上还没有沾染那么多人的血，无处可去躲在神社后面偷听女孩向不存在的神诉说自己的愿望，偷偷摸摸地度过一天又一天平淡又宁静的日子。
除了暗水，这里是另一个他想称之为家的地方。
只可惜后来他被逼离开的时候，没办法去和她道别。一去七年，近在咫尺，却有点不敢上前了。
过了许久，直到天色完全暗了下去，女孩才结束了祷告，将东西理好，站起身打算离开。转身看到一个人影站在树后，吓了一跳，刚想叫出声，却看到月光撒下来落在那人的侧脸上，不由地愣住了。
雪子感觉到自己的声音都在抖：“袖雪，是你吗？”
那人身体僵了一下，才缓缓从树后面走出来，明亮柔和的月光洒在他身上，照亮面容。
手中的包平然落地，雪子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满是不敢置信的喜悦：“真的是你！袖雪！”
袖雪眼睛弯起来，走近了几步：“好久不见了，雪子。”
眼前的这个人已经不是当年少年的模样了，身量拔高了许多，显得颀长优雅，只是含着柔光的灰白色眼眸还是一如既往。
袖雪走到她身边，弯腰捡起掉落在地上的包，笑道：“你呀，还是和以前一样喜欢丢三落四呢。”
雪子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咬着嘴唇，看到递到面前的包也没有去接，眼睛里的欣喜逐渐融化成水，最终还是忍不住扑过去一把抱住袖雪，眼泪顺着脸颊扑簌簌地滚落，不停地抽噎道：“真的是你，你真的回来了！袖雪！”
浓重的窒息感涌了上来，心脏仿佛紧紧攥住，传来一阵阵地痛楚！袖雪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才勉强将那种不适感压了下去，抬手轻轻拍了拍雪子的肩膀，低声道：“嗯，我回来了。”
静默了许久，雪子才缓缓地松开了手，声音里还带着鼻音，脸上却满是笑意，偏头说话的模样煞是可爱：“你一定是听到了我的祷告，才回来的。对吧！”
内疚感强烈的快要漫出来了，袖雪还是露出一个微笑，摸了摸雪子的头发：“啊，我在很远的地方就听到有人在一直叫我的名字。猜到是你，我就回来了。”
雪子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地像月牙：“我就知道。大家都说心诚则灵。还好我没有放弃，一直到这里祷告。”她垂下头，背过身去，“你突然就不见了，给你带的东西也没有再动过。当时我真的好害怕，担心你出什么意外。我听别人说神明如果得不到别人的信仰就会消失，我一直害怕是不是自己不够诚心，你才不再出来的。所以这七年来，我每天都到这里来，天黑了才回去。害怕你消失，害怕你出现我却错过了······”
“雪子·····”袖雪抬起手，想要落在她的肩膀上，安慰她，告诉她，没关系的，即使没人把他当做神，没有人来这里供奉，他也不会消失。可是感觉手有千斤重却怎么也落不下去，要怎么解释？直接告诉雪子，他其实只是一个落魄地被人追杀的妖怪吗？七年了，这七年的祈愿太沉重了，他根本背负不了！
“你能来见我真是太好了！”雪子转过身来，依旧是笑意盈盈。她一把接过包，拉住袖雪的衣袖，“天色不早了，我还要赶回家。你可以送我一程吗？”
袖雪静静地看着雪子的眼睛，点点头。
纵使之前构思过无数重逢的场景和对白，然而此刻两人并肩而行，袖雪只觉得脑子里空空如也，什么话也讲不出来。
最后还是雪子先打破了沉默：“这些年，你去哪里了？神也会去云游吗？”
袖雪有些尴尬地点点头：“你不要担心我，我不会消失的。”犹豫了一下，还是继续道，“其实那并不是我的神社，我只是路过这里暂时借住了一下······”
“可是，”雪子突然打断他的话，“现在是了呀。其实我知道的，那里原本是废弃的，已经很久没有人去参拜过了。”
袖雪愣住：“那你为什么······”
雪子垂下头：“原本我是不相信神的，到那里去，只是我想有一个可以说心里话的地方罢了。那个神社荒废掉了，根本不可能会有人在，也不会有人偷听，所以我才去的。带贡品也是为了喂附近流浪的小动物。”她扬起笑脸，“直到糖果（雪子家的猫）的病莫名其妙地好了，后来又见到了你，我才相信，原来世界上真的有神啊！”
雪子笑地眯起眼睛：“不过，现在它已经是你的神社啦！”
“啊？”袖雪惊讶的看着她。
“嘿嘿，”雪子冲他眨眨眼睛，“刚刚忘记给你看了，我给神社坐了一块牌匾，上面写着你的名字。所以以后那里就是你的神社啦！”
“这，这怎么······”袖雪有些惊慌失措，本来占用了神社就已经很过意不去了，现在擅自据为己有，恐怕······
雪子似乎猜到了袖雪在想什么，撇撇嘴：“没什么的。反正已经废弃了，重新利用起来不是更好吗？还有啊，”她趁着越过侧着脸看袖雪，“那已经是你的神社了，以后出门在外不要忘记回家哟！”
宛如一道霹雳落下，袖雪几乎迈不动脚步，站在那里回头去看神社的方向。不过已经走得很远了，夜色深沉，树木掩映，已经完全看不到神社的影子。来的时候还在想，他或许可以称这个地方为“家”，没想到现在竟然都变成真的了。
笑意忍不住浮现在脸上，袖雪定定地望着雪子，轻声道：“好。”
不知不觉中已经到了街区，雪子的家就在不远处。
袖雪想要送她到门口，却被她拒绝了。
“我不会再京都呆很久。”说着，袖雪取出两张符纸地给她，“最近京都不是很太平。你的心意我收到了，晚上不要再在外面待到这么晚了，不安全。如果你遇到危险就撕掉符纸，它们会保护你的。”
“那你会来吗？”雪子看着袖雪的眼睛轻轻地问。
袖雪抬手替她别好耳鬓三落下的发丝，郑重地点头：“会的，不管多远我都会赶来。”
作者有话说
第175章 神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