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暗影门 天已经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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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已经黑了。
可是山还有很高，路还有很长。
殷扬用刚打好的雁翎刀砍着挡在面前的荆棘灌木，这刀规格太小，他用得很不趁手。
这条路已经很多年都没有迎来过行者，这是条人迹罕至的路。
一路上都静默无话，叶宁安有些不习惯，自从他们从知县府回来后，殷扬就一直沉默着。没有停留，没有休息，殷扬就带着她一直走啊走。甚至不走大路，走在没人来的小路上。
他寂寞了。
这是叶宁安走在殷扬后面，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所想的话。
“拿到了刀，我以后是不是要开始练刀了？其实我都不懂我们练武的意义。”
叶宁安忍受不了这无边长夜的寂静无声，开口说了话，但是她没打算殷扬会回答她。其实她也可以像殷扬以前一样，自言自语说一路，毕竟师出同门，都是话唠。
可是殷扬很快的就回答了她，
“我不知道，我的武艺不是老师传授给我的，他只教过我‘谋术’。我刚来笑浮生的时候，他和我去浮生若梦挑武器。说是挑，其实他早就安排好我将要学什么本事。后来他送我去宜州的暗影门下学武，那时候我每个月才会回来一次。我的天分很好，在暗影门学了最基础的轻功和暗器不花多少年，可是还没等我学更深的武功时老师就把我接了回来。他跟我说我只要会这两门就够了。我甚至都不会暗影门‘基础三法’中的‘屏息之术’。”
殷扬在想明月仙子身边的那个神秘男子，他的武功十有八九和自己师出同门，然而他们却并没有什么机会认识。老头从来只让他专心学艺，跟暗影门其他人不得有半点亲近关系，因为师兄弟们身份低微，自己注定和他们不是一路人。
“再之后我就在笑浮生跟着老师学‘谋术’，在桥山里日复一日练着轻功和暗器。你问我练武的意义？其实我也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我以后会干些什么。而那些往日的师兄弟，自从我离开暗影门后，就再也没去宜州看过他们。”
叶宁安以为师兄是在思春，现在却见他突生惆怅，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好安慰道，
“那你为什么不偷偷去宜州找他们玩呢？随便编一个理由，就像那个喝花酒，虽然理由烂，但是老师作为男人是能懂你的。”
殷扬哭笑不得看着师妹毫不留情的戳穿他的谎言，结结巴巴说，
“你，你知道啦？”
“师兄你脑子笨不代表我脑子笨。”
当初叶宁安一见到殷扬就闻到了血腥味，更别说他脸上的血痕。她真是不明白她师兄怎么这么不机灵，连个小姑娘都骗不过。后来一起走的时候他的身上虽然也隐隐约约传来一阵幽香，但是在见到知县府门前那个漂亮姐姐后师兄的纯情样，她就十分肯定这个半大男人没怎么接触过女人。
“你个丫头才丁点大，怎么就知道这么多？等你二十的时候那还不得了了？”
殷扬涨红了脸，冲着叶宁安说着。
不过没等叶宁安二十，她就已经不得了了。
笑浮生的金木堂里，殷扬郁闷地看着眼前高挑的少女，想着她怎么能长这么快。明明才十二岁，就差不多跟自己一般高。
“这刀比以前那把沉多了，挥着有点吃力，不过刀柄形状紧贴手心，刀锋快而利，刀身灵活有致，杀兔子肯定痛快，我喜欢！”
叶宁安拿着明镜先生刚为她从浮生若梦取出的雁翎刀，比划起来。她跟殷扬不同，没有被送到哪一门派下修行，而是由明镜先生亲自传授武艺。这两年来，叶宁安刀法倒也练得炉火纯青，但是与人实战却后劲不足，尤其是跟殷扬这样灵巧性的对手，他经常耍的叶宁安原地转。至于文方面，叶宁安学的是和殷扬不同的“断术”，她也曾问过明镜先生为何学此，然而老头子什么都不肯说，只让她安心学习。
明镜先生看着是个仙风道骨的隐居老人，叶宁安却从未觉得这老头出尘绝世。在刚来宜州的那几天，她曾看过一个衣衫褴褛的老人在闹市摆着书摊卖些旧书。斜阳余晖在旧书和老人的手上静静流淌，车水马龙的集市在他眼里都只是一片哀伤的宁静。马夫出了大笔钱买走了老人所有的书，叶宁安看着老人远去的背影，突然觉得马夫的钱白花了。
他买不走老人想卖的东西。
“那个落于市俗的老人，比自己的老师更明白什么是境界。”
这是叶宁安在看过很多书籍之后得出的想法。
明镜先生若是知此，必定又要吹胡子，
“正儿八经书不看，天天看这些志怪小说！你这女娃老夫白教了！”
在与师兄打闹无关的日子里，日月堂的经书，浮生若梦里奇经杂文，叶宁安全都看了个遍，这是她除了睡觉最安静的时刻。而此外的时间，她和殷扬将笑浮生闹得鸡犬不宁，周围几个山头的兔子野鸡也打的不敢出来觅食。明镜先生见此总是会摇头叹气，
“师门不幸啊。”
有很多个夜晚，叶宁安都从宁州荷塘的梦里醒来，有时枕巾会湿，有时翻身一过去，又会做另一个梦。
梦里满是宜州明月的清辉。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暗影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