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客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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茹梓走后，我看了纪之轩和慕容初晓一眼，感觉这两人肯定要斗气很久，于是我就找了个机会偷偷溜开了。跑离了他们的视线范围内，我靠着询问路过的下人来寻找我的秋水阁。一进院子，抬起头就看到那茂密的樱花树，忍不住摘了一支下来，私心地想把那淡淡的粉色放在精致的花瓶里收藏，天天一起床就看到，那会是多好的事情。
于是我踮着脚，特意挑了一枝开得比较多花的摘下来，然后高高兴兴地回屋子去了。
回到房间，只看见染衣坐在梨木扶把长椅上，那悠闲的模样还真像吃饱了躺阳台的猫。她听见有动静，抬起眼睛见是我，勾起嘴角怪笑着。
“哟，回来了？”染衣上下打量了我一眼。“没被吃透啊，完好无缺地回来，我还以为会发生什么事呢。”
我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然后把樱花枝放到一个长几上的白纹琉璃瓶中。
“我能发生什么事，就算想发也发不了。”把花枝安置好，我回过头去道：“好好的，不知道怎么慕容初晓就来了。”
染衣听了倒来了兴致。
“你之前经常提起的那个慕容公子？”
“嗯，正是。”我走到桌边，拿起紫砂壶正想倒茶，可染衣却走过来拍了拍我的手，然后拿过茶壶。
“茶冷了，我给你泡一盅去。”
我点点头，任由染衣摆出木炭茶洗茶叶那些东西，其实我觉得随便下点茶叶加个热水泡一泡就好了，可古人在泡茶特别讲究，说多了染衣还说我没品味呢。
“我去到约好的地方，纪之轩来了，我们话题都还没开始，慕容初晓就冒出来了。”我支着脑袋回忆着，伸出右手比划了一下。“一把将我捞起来，轻功蹭蹭蹭，于是我们就离开了院子，到了街市去。”
清锐的茶香在鼻息弥漫，有令人静心的功效。我认得这是蒙顶黄芽的味道，染衣平时很喜欢这种茶，我个人而言是比较喜欢碧螺春这种绿茶，可染衣偏爱黄茶。总说它汤色明净，滋味鲜醇，比起绿茶黄茶好喝，而且看起来好看多了。
我倒不大喜欢黄色，这就是所谓的色感问题吧？
染衣把紫砂杯都放到茶洗里清洁了一下，然后往水里加一些茶沫开始煮水。按照她的的说法就是，泡茶，一个功夫都马虎不得。
郁闷了，也不知道这杯茶要折腾多久才能喝。
“出去了，有什么收获？”染衣的说话速度就好像她此时的动作，慢悠悠的。
“收获？都快被人宰了。”我想起慕容初晓那个土财主，气得牙痒痒的。“设计让我买东西给他，然后拿了我的发簪！”
染衣抬起眼睛，瞥了我发髻上的发簪一眼。
“这支不是更好么，他送的？”
“是他送的，一物换一物吧。”
染衣只是笑了笑，摇摇头。
“发簪送你，连发髻都给你梳了。绾青丝啊，那慕容公子还真够细心，林碧音你还装无知？”
所以说，世界上最能戳穿我的皮的，就是染衣。
我无奈地趴在桌子上，冰冷的桌面贴得我的脸也冷冰冰的，仿佛是要令我清醒一些。我好像一只趴地熊，懒洋洋的没什么生气。
“染衣，你说我们搬出去住好不好？”
“好好的，为什么啊。”染衣疑惑地看着我，我叹道：“好像明白了他们两师兄弟要干吗，所以想出去躲躲。”
“原来如此啊，还算有点脑子，这下子总算明白了。”可染衣只是不以为然地笑着，然后擦干净茶具。“我说啊，林碧音你这一辈子最有出息就是搭上了那两个男人。一个未来庄主，一个未来海王，论家底论外貌哪个不比别人强？你也该知足了。”
“可我宁愿当一个幸福无知的白痴也不要当一个爱情的傻子。”我哀怨地看着染衣。“我怕死，更怕死了拖累别人。”
我怎么知道我会不会忽然两脚一伸就登上西方极乐了。按照师父当初的话来说，我拿魂香也是勉强维持着命，哪天我那半个灵魂油尽灯枯了，魂香帮我续命也不知道能续到哪里。
其实我更怕的是，我心里想着跟一个人天长地久，可是到最后那条路我只能一个人走着。
依赖一个人，可是又失去了，这种感觉太难受了。
染衣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似乎也明白了我的意思，她跟着惆怅起来，只得轻声一叹。
“其实说真的，他们两个都很好。”
都很好，谁不知道？厚颜无耻地说一句，纪之轩外冷内热有责任心有安全感，慕容初晓温柔有趣跟他一起绝对不无聊，我就是花心，随便一个开口估计我也有点想沦陷了。
不过想归想，现实上不管他们哪个开口，我都不会答应。
趁着感情正在平均发展，自己的心还在朋友以上恋人未满的阶段，别胡思乱想了，早点收了那心吧。
“如果你希望，那搬出去也不是不行。”染衣叹了口气，可转眼抬起头来就是笑颜如花。“反正又不是没钱。”
是啊是啊，之前那些店主留下来的家当就够我吃了。再不是，回京城那铺子，总饿不死。
正当我乐观地想着的时候，染衣忽然惊叫了一声。
“哎哟，顾着说那水都煮过头了！”她连忙熄了炭火，看着那冒着热气的水怨道：“这水煮过了就不好，我还是重新。。。。。。”
“唉行啦，放茶叶，加水就是了。给你那样泡，我一天也不能喝上一口。”
这么龟毛的事情，有时候简化点就是了，弄那么风雅讲究，我渴死了那才叫不值。
“你老是这样。”染衣瞥了我一眼，可看见我眼神中那种对水的渴求，于是只能勉为其难地用了我的方法，泡了一杯她自己认为不及格的茶给我。
我接过，喝了一口。
其实也没什么啊。
再喝了几口，多要了几杯，觉得喉咙被滋润了，心情就畅快了。
哦，对了。
刚才说什么来着？
想起茹梓昨天离开时的模样，终究还是觉得放不下心来。特意让人去打听了一下，茹梓现在正住在西街那个云来客栈，于是就想去看看她此时到底怎样了。
对着兰纹古镜打量，发觉自己好像比刚来这里的时候要成熟了些，以前跟师父在深山修行的时候也不过十几岁，在她眼中我还是个孩子。出来打滚了几年，好像就长大了。现在我都（哔――）岁了，日子过得真快啊。
干什么干什么，年龄是女人的秘密，我保密一下也不行么？
打开妆奁，第一眼看见的就是慕容初晓送的那支发簪。这家伙送的这支东西也太显眼了，我明明都已经拿其他发饰遮盖了一下，怎么还是第一眼就看见啊。
仔细挑挑，这支太俗了那支太单调，好像怎么都是他送的那支最好，我当时怎么就买了这些式样，一叶障目啊。
NND，盖上，去街上买一枝就是了，我还非得戴那一支不成？
“小姐，东西都收拾好了。”我刚好盖上妆奁，染衣就提着几包东西进来了。我随便梳了几下头发就站起来，她不解地看着我。“干什么呢，头发都还没梳好。”
“不梳了，发簪都不喜欢，外出买一支，你到时候再给我梳就是了。”
反正古人又不是不让披发，我这样出去顶多给人多看几眼而已。
“也不知道上次是谁头发太长，风一吹头发卡在人家车上，边跑边鬼叫了一通。”染衣把我那很有个性的陈年旧事拿出来说完，然后也没什么意见了。“随便你吧，真不喜欢，就外出买些发簪什么的，这些东西还是要喜欢的才好。”
“还是染衣了解我。”我很狗腿地笑着，然后指着她手上的大包小包。“这是干什么？”
“昨天你说要搬出去住，纪之轩不在，我就跟纪长恭打了招呼。你今天叫我出去不就是找地方么？”
搬出去？昨天好像是这样说过。不过我这人做事没有效率，口头说了不会马上行动，染衣倒是把我的速度给补回来了。
“也好。”我点点头。“这里太大了，住不惯，还是像京城那样的好啊。”
一个小府邸，偶尔探出头去能看见大街人来人往，听到小贩叫卖，很简单的生活，有点吵，可没什么比这更好了。
感觉就好像只有走出大宅才有活着的感觉似的，我看见很多人在我面前走动，扛着一袋一袋东西，在地上铺开麻布摆放买卖的小玩意，往酒楼走去吃早饭，多姿多彩的生活就在这个早晨重新开始。
我深呼吸了一口气，只觉得自由的气息此时仿佛充斥着我的身体，于是我大阔步前进。我没有告诉染衣茹梓的事情，只是告诉她去云来客栈看看，染衣以为我要投宿，所以也没有任何疑问。
不过去到云来客栈，染衣就皱眉头了。
面前这客栈人口复杂，看起来都是些粗汉子，装潢也不怎么样，小二的吆喝声不是一般的大，震得染衣嘴角狂抽。
“就这里？”
染衣一副“不敢相信你品味那么低”的模样看着我，我笑了笑算应付了过去。
我走前了一步，里面那些汉臭味和酒味熏得我马上拿袖子挥了挥，一阵淡淡的香气从袖口散发开来，冲淡了那些难闻的味道。
踏进这家东西还真需要勇气，也不知道茹梓这一个姑娘家的怎么住下去。
“今天再不付帐，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正当我在进与不进之间犹豫，就听见里面掌柜那惊天动地的声音。只见那个长着两撇小胡子的男人正瞪着茹梓，一副要吃人的模样。茹梓为难地看着他：“掌柜的您再宽容一下，我过几天就。。。。。。”
“过几天？过几天我把店给了你好不好！”掌柜一脸鄙视地看着茹梓，茹梓咬着唇低下头的模样真是非常可怜。“没钱就去隔壁万花楼那里，瞧你什么都不行就那姿色还过得去。快去把自己当了拿钱过来！”
嘿！还有没有王法？就为了几个臭钱就要人家小姑娘卖身？我的火气蹭蹭蹭上头，染衣从旁边递过一把带着茉莉花香的团扇给我，我马上接过遮住鼻子然后走上前去。
“就你这里住几天还能要多少钱？叫一个姑娘家去卖身，你还有没有人性？”
茹梓诧异地回过头来，我朝她眨了眨眼睛。掌柜的看见我这个不速之客，马上就上下打量了我一番。
“这里有你说话的份？”老板一副狗眼看人低的模样嗤笑了一声。“瞧你一个姑娘家的，连条发带也没有，还在这里嚣张个什么劲？”
我瞪大眼睛，NND我就不是不挽头发了而已，那就当我没钱买首饰？这种目光短浅的人就是上不了台面，难怪就开这家那么没品的客栈。
“染衣，拿首饰出来！”
染衣“啊？”了一声，然后打开包包把那一堆首饰拿出来。
“你要干吗啊？这点首饰砸不死人的啊。”
“NND，我砸不死他我刺死他！”
十几支发簪扔过去，不正中红心好歹也刺个边皮！
我一手拿起十几支发簪毫不犹豫就扔了，掌柜的吓了一跳然后跳开，可惜我以前没学过射击所以那些发簪就只碰到他衣角，这小胡子看见那些发簪刺不着他，哼了一声，整好衣服得意洋洋地笑着走过来，那水桶腰扭得风情万种啊。
“哼，刺不中！瞧你那小样的。。。。。。”
我手一甩，一堆香粉撒过去，小胡子眼珠翻了翻，倒塌了。
“哇，小姐，你好奸诈哦。”染衣瞪大眼睛看着我使诈，可语气里完全是幸灾乐祸的感觉。“好好的，怎么能动手了呢？”
“哼，没给他撒其他香已经是便宜了他！”
君子动口不动手，女子动手不动口！
我虽然是看了看地上那一堆发簪，刚才太激动了扔得太豪迈，居然把慕容初晓那支也扔了出去。我想起他送我发簪时那警告。
汗流浃背啊。
“染衣，过来过来。”我小声地朝染衣道，指着地上那支发簪：“把那支给我拿回来，拜托了。”
染衣白了我一眼，可还是乖乖去拿了。
“你这个没出息的。”
周围本来在看热闹的人马上发出惊呼声，连茹梓也不知所措地看着我，我走过去拉着她的手，朝地上那个翻白眼的掌柜哼了一声，觉得不够解气，于是就往他身上踩了几脚，把地上的发簪拿起来一支一支钉在他衣袖上，旁人看见掌柜被我摆弄的这衣服四脚朝天的箭靶样忍不住大笑了出来。
我拍了拍手掌，这才心满意足地拉着茹梓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客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