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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风一更 雪一更 林韵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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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风一更雪一更
林韵回到魏国的日子,柳柏彦断断续续的来了几封信。后来边关告急,作为魏国王室唯一有军事才略的人,林韵不得不上战场,柳柏彦的信就很难收的到了。
但夜深人静的时候林韵总会想起她与柳柏彦在一起的日子,那时柳柏彦刚把她从雪地抱回家,刚进门,他家都炸开了锅,若不是念在他是独子,爹又去的早,估计他家奶奶早一棍子把他敲晕,然后把奄奄一息的她扔到乱葬岗。
后来,他据理力争、不顾一切的将她留下。为她请大夫、上药、调理身子,在她嫌弃药苦不肯喝的时候,骂咧咧的说道她:‘我救你回来不是让你寻死,要死我给我到外面死去’ 明知道她伤的重,躺在床上不能摞动半分,偏偏说她痛处。完了还要加一句:‘死不了,就把这药喝了’
明明是害怕她忍不住向他撒娇,更怕自己心软耽误治疗。才这么嘴贱的挖苦她的。那怕柳柏彦说的话真的很毒,深深伤到了林韵,可林韵终究恨不起他,每每这时候林韵都会微微一笑,俏皮的叫他一声:“夫君!贱内手短!”柳柏彦必定乖乖地将药捧到她跟前,小心翼翼的喂她喝下。
无论药多苦,她总笑的那么开心,柳柏彦总问她笑什么,她也不回答,因为她也不知道自己笑什么,只觉得好笑。
所有的记忆汹涌而来,却在那天嘎然而止,是的!在薛蔻出现的那天。她与养大她的老嬷嬷联系上了,月老庙前的江湖术士就是老嬷嬷易容而成的,那支签便是暗号,她把他们引开,只为了拒绝他们。她不希望她的拒绝让他们迁怒而害了柳柏彦的家人,才扔下柳柏彦一个人去面对。
不想!柳柏彦已另结新欢……林韵揉搓着面颊,发现帐篷外的天已经大亮了,战马的嘶鸣配合着战鼓的咚响,林韵打起十二分精神继续研戏对敌政策,什么儿女情长都被她抛在了脑后。
现在她的心里只有战术。
她没想到的是柳柏彦居然会追到战场来。那天,正是林韵节节败退,退兵到潼关的第一天,也是赵国兵临魏国最后一道屏障的第一天。
林韵正心烦,柳柏彦一袭素衣风尘仆仆的赶来,一把掀开帐篷,大喊一声:“林韵!”
吓得林韵手一抖,手里正做着的沙盘豁然缺了一个口,又要重头再来。林韵锁着眉,抿着唇,没好气的抬起头,看到是柳柏彦,本想发脾气,但瞧见他兴高采烈地模样,林韵心里挣扎了一下,便一扬手,对一旁的侍女命令:“把柳公子带去会客的营帐!“
柳柏彦本想说什么,看到林韵抿着的唇,大抵觉得自己闯祸了,万千言语盘踞在心头,他想说,张张口,什么也说不出来,只好随侍女去了会客的营帐。
看着柳柏彦走了,林韵整理着自己复杂的心绪,开始重做沙盘。毕竟他们之间已有一条无法跨越的鸿沟,这条鸿沟的名字叫做薛蔻。林韵深吸一口气,手里的活井然有序的忙着,她心里复杂的情绪也渐渐有了眉目,她觉得柳柏彦前来找她只是一时冲动,只要她不见他,过几天他就明白她的用意,自然也会回他的安乐窝。
打定主意的林韵不在分心,一心一意的坐着沙盘和战略部署。天色近黄昏的时候,前线的哨兵八百里加急来报,几条战场消息压的林韵不得不召集所有的将领商讨对策。这一忙,又是个四五天,林韵便把柳柏彦真的忘了。
由于林韵带领的魏国军退无可退,加上潼关是魏国最后一道屏障,林韵费了牛二虎之力与赵国军在临江两岸盘旋,终于把赵国军稳定于临江北岸五十里外的戴罗山。
这下赵国军攻不过江,魏国军打不下戴罗山,两军僵持不下,开始了漫长的冷战,林韵下令全军操练的同时,又下放官税,严整贪官,一下魏国军军饷翻了好几倍,潼关一代的穷乡僻壤在短短的一年时间内都富了起来。
这时松了一口气的林韵才想起了柳柏彦,本以为他已经回去了,不想属下来报,他在军营里和军医学上了医术,现下已经会看跌打损伤。当养她长大的老嬷嬷问她:“要不要去看看!”林韵终究摇摇头拒绝了。
她深知魏国气已尽,现下只是苟延残喘罢了,而她身为一国之主,不是战死沙场就是做亡国奴,为何要拉上一个人垫背呢?
她躲着柳柏彦,可熬了一年的柳柏彦坐不住了。也不只知是谁透了风,将林韵所想告诉了柳柏彦,劝他离开魏国,柳柏彦心之下,提剑来闯林韵的主帅大帐。
丝毫不会武功的柳柏彦在外乱砍几个回合,终是被林韵的带刀侍卫压进帐内。若不是柳柏彦还穿着他来时的衣服,虽然那衣服上多了几处补丁,但林韵还是一眼认出跟前这个皮糙肉厚的粗人就是柳柏彦。
想着柳柏彦受了不少苦,吩咐众将士抬他下去梳洗,还为他准备了一套新衣裳,却不想,边关的风沙已将柳柏彦白皙的脸颊吹出了高原红,哪怕用天山的雪水为他沐浴,也难回当初的白皙,配上那套颜色鲜艳的华服。
林韵看着现在的柳柏彦竟情不自禁的笑出了声。
被洗刷干净的柳柏彦被林韵笑的莫名其妙,又找不到反驳的借口,一时怒发冲冠:“你在笑!我就把你的糗事都出去!”
闻言林韵立马收了声,毕竟她和柳柏彦在一起很长时间,大家都知根知底,若真要拼个鱼死网破看笑话的还不是魏国全军将士。林韵端起侍女手中的酒杯,一杯递给柳柏彦:“来来来!柳公子我敬你!”
柳柏彦没好气的接过酒杯,一口干了,扭过脸看也不看林韵一眼。
林韵尴尬的端着酒杯,似笑非笑:“柳公子!你来魏国这么长的时间,本公主也没好好招待过你!这杯酒就当赔罪了!”说完林韵一口喝了个底朝天,这时柳柏彦脸色才有所好转。林韵见此招凑效了,又为柳柏彦添了一杯酒:“现下魏国兵穷国贫没什么好招待柳公子的,柳公子若是原谅在下,便先干为敬。”
柳柏彦端着酒杯,脸跨了一半:“林韵!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想把我灌醉送回青国!没门儿!”说着就要把手中的酒往后泼,林韵眼疾手快的将酒劫下:“别呀!这是我沉了多年的桃花酿,本来是庆贺你我重逢的,你就这么倒了,真是暴殄天物!”说完林韵仰头讲酒喝了个底朝天。
柳柏彦见林韵是真心庆贺他们重逢便毫无防备,与林韵便喝边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一并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