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共守》山木微澜

43、等你很久了 第四十三章

　　第四十三章 【等你很久了】

　　北方的枫叶被深秋染上深红，初冬的深红上凝一层薄薄的霜。枫林之后，一幢白色的小洋楼出现在眼前。
　　颜路根据“虫纸”提供的信息，找到了张开地的故居，张良小时候生长的地方。
　　想到这里，颜路莫名觉得浑身有些暖，也很兴奋。如同，一推开门，就会见到张良一样，不过也因于此，他又有些担忧，没有整理好所有事情的头绪，其实，他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张良。
　　颜路按了一下门铃，不久，便有一个中年妇女来给他开了门
　　“请问您是？”
　　“奥，我是来拜访张开地老先生的，我叫颜路。”
　　“奥，你先等等，我去通报张先生一声。”
　　“好，麻烦你了。”

　　颜路等在门外，手里空空如也，只有满腹的疑问，他将手攥的紧紧的。
　　“张先生说让我带您去见他”颜路抬头，是刚才那人。
　　“有劳了”
　　从正门进去，沿着石板路一路通幽，园内的风景也不错，锦枫红火而优雅，冬青深绿而冷静，贴梗海棠已经没落，边上被精心摆设的孔雀草，秋海棠却正当花样……
　　进到小楼内，颜路并没有东张西望的心情，这位领路的佣人便说:“张先生在楼上等你”，说完，那佣人转身走了出去，门被轻轻关上。
　　颜路踏着楼阶而上，每一步，如同离那个蜘蛛网又近了步，这是所有故事都开始的地方。
　　他的头在楼梯口出现，颜路看见一位头发须白的老人靠着背椅，而他的桌前放着一个盒子。
　　“你终于来了”张开地开口
　　“啊？……”颜路有些惊讶，接着走了过来
　　“我等你很久了”一种意味深长的语气
　　“请坐”
　　“奥……”颜路扶着椅子缓缓坐下
　　“先生，为何这样讲？”颜路缓缓开口
　　“因为你姓颜，是颜歌的后人吧。”
　　颜路一怔，定睛看着张开地
　　“你不要惊讶，其实，我知道你是为何而来的，你想要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
　　颜路点点头，“好，谢谢。”
　　“盒子里的东西本就不是我们张家的，我会物归原主的。”张开地用指尖碰了一下桌上的盒子

　　“……谢谢”
　　张开地稍微挪动了一下身体，让自己更舒服地躺下
　　颜路看着他做完一切，只听他说:“你能来这，说明你已经知道你父亲和张良母亲的事了吧。”
　　“嗯……”颜路点了一下头
　　“当年，你父亲和阿诗是认识的比张平早，但是后来，阿诗能够选择张平，是因为张平给了她安定的生活。”
　　颜路听后也搭了一句:“与张平认识的时候，也应该是她与我父亲失去联系的时候。蒽……据我所知，曾有八年的时间里，他们都没有对方的消息。”
　　“的确，是这样的。等到与你父亲再次相遇时，阿诗已经有了平儿。”
　　“可我父亲，并没有放弃……”颜路想起父亲的执着
　　“是啊，你父亲真是一个执着的人，而阿诗，也为此而动摇了。”
　　一个是曾经刻骨的恋人，一个是现在想要托付终生的人，到底该选择谁？
　　“可是她最终还是选择了张平。因为不忍心吧。”张开地缓缓开口
　　“平儿自小性情怯懦，不敢和女孩子交往，但是，对周诗却是死心塌地，一心一意。她不忍心伤了他的心。”
　　“所以，她最终放弃了我父亲，而我父亲这才选择了我母亲。”颜路说道
　　“算是吧。你父亲不再执着后，阿诗和张平举办了婚礼，后来，有了良儿。”
　　“小良……”
　　“对，良儿自小就很聪明，长得很像他的母亲。”张开地长舒了一口气，望着墙上的全家福，“我很久都没见他了，是我不好，他父母出事后，我内心很悲痛，也曾迁怒于他，是我的冷漠，让他离开了这里。”
　　“他，现在应该过得很好。……我，曾经见过他……”颜路也顺着张开地的目光定格在墙上，那个青涩的少年。
　　“是嘛，那就好。那孩子和他母亲一样善良，上天会好好待他的”
　　“一定的”颜路赞同的点头
　　过了一会儿，颜路缓缓脱口:“其实，我父亲依然很执着，您应该知道……”
　　张开地似乎从思念中回过神来，看着颜路，“是啊，他依旧每年寄来书信，寄来玉兰，寄来笛谱……凡是和阿诗有关的，他都默默关注着。他也不越矩，悄悄地，默默地，等到阿诗无意发现时，让人感觉心疼。
　　我从没见过这样痴情的人，也从没恨过这样痴情的人。”
　　颜路的手微微的颤着，这才又听见张开地说道:“他这种爱，让阿诗更觉两难，她不能对不起张平，可她也不能继续看着颜歌犯傻”
　　“所以，她找了一个借口作为诀别。”颜路回到
　　“是啊，不过，也正是因为这个借口，让颜歌失去了生命。”
　　“为了找到那树奇特的玉兰，父亲夜渡黄山，结果遇上了海难”

　　“不错，阿诗也为此后悔不已，从此就消沉了下来。”张开地闭上了眼睛，颜路从那眼睛中看到了深深地惋惜，便静静地屏着呼吸听他继续说道:
　　“她一直觉得是她害死你父亲的，也觉得生前辜负了你父亲，所以，她选择了结束。”
　　“而这一切，平儿又未尝不是看在眼里，他知道颜歌的痴情并不亚于他，甚至超过他。他不知道该怎么做，他只能自卑的爱着，小心翼翼地维持着自己与阿诗之间的一切。而颜歌的逝去，更是让这一切都蒙上了愧疚感。”
　　“所以阿诗选择结束时，他替她喝了那杯毒药。”

　　“砰……”颜路不慎将一杯茶推倒了
　　二人相望，“不，不好意思。”
　　“无碍”
　　“所以，她是更觉愧疚。所以……”颜路开口
　　“是啊，她觉得是自己害死了这两个人，她想不开，就在医院喝了毒药……”
　　“……”
　　“他们都是好孩子，良儿也是无辜的”张开地的脸变的煞白
　　“可是，我那时也是昏了头脑，对于这样变故一时不知道怎样面对，一心想着逃避，对良儿，疏忽了。”
　　“我知道，面对这样的事情，他是比我更难过的。我……没有尽到一个做爷爷的责任。”

　　“……”

　　颜路看着张开地的眼泪从肿大的眼睛里淌下来，干枯皱皱的一双手颤抖地抹着眼泪，故事里的辛酸也罢，可歌可泣也罢，戚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

　　在这个故事里，因为太多的求不得与放不下，最后成了三个人的悲剧。

　　只不过，后人来听这些故事时，陷在其中的感受自然不能明白，也只能剩下唏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