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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三皇女其人 晌午刚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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晌午刚过,我生生撑着又泡了一壶热茶,直烫着手心,却也未出一点的汗,总是要沉住气,在输给外人前,不能输给自己。
留生和珏君给我烧水检叶子都忙不过来。
闷在屋中,饮了一壶又一壶,终于快到了约定的时间,我这才着普通衣饰开始出门。只是这次,三皇女递来消息,要我去到京城偏西南隅一处客栈。按我所想,三皇女历来是恩怨分明,有仇必报,但她毕竟能与储君相争,利弊定然拎的清楚,不是有勇无谋之人。早知会投身皇族,与之纠葛,我便早早的筹划起来,哪如今日,竟然还感觉束手。纵有犹豫,我依然不能不去。
若是在她府上,我一定不会出事,可京城西南是下城区,这里鱼龙汇杂,历来哗乱。带着一丝疑虑忧心,我迈进了这间客栈。掌柜冲我一笑,径直将我领上楼的包房。推开门时,掌柜急忙通传,我定眼一看却是一扇意境颇美的雕花屏风,隔着视线。
“六妹”,屏风内传来三皇女的声音。“三姐前段一直都寻不到与你单独相处的时机,但六妹一直避而不见,却不想你今日主动相邀,你有所求?”
我大感意外,却不敢随意分辩,只好转移话题,“此次的确”。“昨日七弟进宫,从德父君那里听闻母皇要为他指婚,大概也是想让德父君替其探探口风。”我讲半句留半句,等她反应。亦不见她邀我入座,干脆就站在屏风外不进一步,棋玄说过,我这双眼睛,易出卖所思。
“不知母皇属意何人?三姐又能给六妹忙上什么忙?”
“母皇属意的是一位平定西北的大将军,此次六妹来找三姐,是希望母皇提起之时,三姐在朝堂上不予疑异,若能顺水推舟促使七弟顺利下嫁便更好了。”
“六妹高看三姐了,若母皇为七弟指婚,我身为皇女自然会听从吩咐,哪里会生出其他心思。你此次来找我,若只为这一桩,实在没有必要。”
竟完全没有着意拉拢,或者细细探问!难道她早已揣测到了圣心?我心头蓦然失跳几下。
“三姐孝顺,也怜惜手足,六妹知之甚深。只是三姐麾下颇多机心奇巧人士,只唯恐他人枉自揣测……”
“你是暗示我结党营私,还觉得我辖下无方?”这声音有丝怒气。
“三姐误解了,我于七弟乃同父之胞,此次母皇为七弟指婚,小妹自然十分上心,七弟私下有言于我,乃一腔诚挚的敬佩邵九奕将军,日后若为正君,日日陪将军镇守西北,为我镌珠守疆固土则此生无憾。我感念于心,便想极力促成此事,唯恐生出差池,使七弟煎熬受惊。是故走这一遭,并非对三姐有疑,只唯恐为七弟姻缘不够全力以赴,而生遗憾。”
“嗤”,屏风后传来她的一声笑。“我在朝堂虽不会出言相阻,但你也知道,此事不合情理,恐伤皇家颜面。邵将军发夫逝世不过一年而将年轻皇子下嫁,这里面的意味不能更清楚。那便是西北不稳母皇恐戍边大将生出异心,全力拉拢。这节骨眼儿上,却也是千载难逢的时机,正好让睿之做为你的棋子布局,六妹聪明啊。”
我皱眉。这正是三皇女的性格,聪明而锋利,向来厌恶拐弯抹角。与大皇女正好相反,即便大皇女也一眼看透我的去意,却不点破,只在乎能不能利用我这个布局成自己之事。
“三姐真有识人慧眼,六妹的确是这个打算。能让同父之胞顾看一眼总强于独自一人。”
“你多年一直为母不容,辛酸历尽,我也知道,但若你能安分守己,保你一块封底,衣食无忧却是小事一桩。而今又是为何不识趣竟然想要插手朝堂,选边而立?”三皇女问。
得,也只有你一人敢这样开诚布公的跟我说我是为母不容。
“六妹自打懂事以来一直有立于危墙之感,虽身为皇室却诚惶诚恐,而近一两年我越发觉得要替自己打算,不能继续明哲保身,苟延残喘。今看似是以胞弟为棋,其实却是想为三姐谋棋。”我说道。
“此话怎讲?”
“七弟若嫁邵将军,我府自然就与西北多些亲厚,而我之前途,只寄七弟一人之身,未免渺茫。因此此事最初便是为三姐所思,六妹愿意为三姐效力,得西北人心为三姐所用,只求三姐日后得登大位能保六妹半生平安。”
“如此,我可得多谢六妹的筹谋了。只是六妹若处处为三姐打算,怎么年前却抢了三姐看中的男人呢?”这一句的语气冰冷如寒冬。
果然是个记仇的。
“三姐,这事……。”一咬牙决心磊落承认。本来时心里已经知道依这三皇女的性格,眼里是揉不得沙子的。
“哦,我倒看你要怎么辩解?”
“妹无颜申辩。确实是我见色起意,偷偷使了小手段用其他死囚将人换出来。前半年,妹妹过得颇为自伤自弃,常年不得母皇疼爱,我心中郁闷,加之身体也不适,常有小恙,满心怨怼,因此总想一反常态,不管不顾,胡作非为一把,那时我听闻李公子的事迹风姿,便起心结识,因此当他被投大狱时,我才有所行动,的确有听闻一些风言说起他与三姐有所牵连,但也曾听说他和太女亦有瓜葛,因此我没有相信,如今想来三姐所说的男子,就是指这位公子了。”
“你究竟有何倚借,竟然敢犯欺君之罪?”
我苦笑一声:“只不过凭借活腻了的决心。当时我以为犯下欺君之罪,必得承受母皇雷霆之怒,而终于这个十六年来闻名天下的窝囊六皇女,终于翻身做了别人不敢做的,终于逼得她的母亲不得不正视她。可没想到……哈哈哈哈”说到这里我也真的笑出了声,这具躯体的悲愤似在体内喷涌。
“可没想到母皇竟毫不过问?似乎眼中并没有你?”
“自那之后我就知道,我就是做什么对母皇都毫无意义。便全盘失去了折腾的兴致,转而又想好好活着了。毕竟我与睿之为一父同胞,在世上总有所牵挂。”
“……”她沉默了一会,似乎是在掂量我的话是否可信。
“我不管母皇对你是何态度,既然你这个皇女还未被废,就应该有皇女的样子,称得上皇家身份。这个男子现下还在你府中?”
“是。”
“他的事我可暂且不追究,人也暂且就在你的府邸,母皇既然知道这件事,且睁一眼闭一眼,我也不便将人带走。你若已决心来为我某事,头件事便是韬光养晦,不能给母皇看出你已为我所用,容易招致猜忌。”
”六妹明白。”
沉吟片刻,她又说。
“你今日所言,我记下了,若你有意替我做事,我自然会真心以待,日后也少不了你的好处,可你若朝三暮四,敢同太女有何瓜葛,那轻视我三皇女的后果便自己担着。七弟指婚一事,若消息属实,我自然不从中设阻,但也不便推波助澜,下一步我若对你有所指示,自然会派人去你府中接洽。你可明白?”
“三姐所言,六妹谨记在心。”
言罢,只见屏风后走出一人,却是三皇女终于以真面目相对。想必也要使我安心。
回去的路上我一人细细想了这一天所发生的事,从每个人的面目到每一句话都一一回忆,感觉没有纰漏这才宽心。
不管怎么样,牵线这一关算是过了。这两个人都有心掌控我,但都不信我有魄力脚踩两只船,因此都不设防。只是不知最后,是我这踏船人利益双收,还是两只巨船将我分尸两处。